樓主心中還真是苦澀。他答應配合常永林,不過是仗着作爲第三方責任小些,不會造成實際意義上的影響。
沒成想他還是錯了。
顧西,是個不可碰觸的毒包,哪怕他隔了一層裹布抓在手心,結果還是中了毒。
陸陶然怎麽想的,樓主猜不透。但他敢肯定,賀銘絕不會放過名花樓,他好不容易培養的人,也要損失一部分。
這還是他沒得到萬花樓已經被包圍時的想法。結果他還是天真了。陸陶然是站在顧家那一邊的。
至于他“請”來的甯陵,還不如顧西在手時作用大。他這才想起,這一切是甯陵跟常永林共同策劃的。
“甯姑娘,”他笑道,“在下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姑娘是作繭自縛,我們都是輸家。”
誰知甯陵扯出一抹凄美的笑,同情的對他說:“樓主還是擔心自己吧。小女兄長肯出面幫賀公子他們,定是跟他們說好了的,絕不追究小女之事。小女倒是想告訴樓主一聲,顧家三叔已經把這名花樓全圍了。”
她對顧超還是有些印象的。
這話,無異于平地驚雷,将樓主炸得外焦裏嫩。他,真的走錯了棋,非但保不住名花樓,且他安置在名花樓的人也得完。
這個時候,他終于想起了顧西,打算找顧西求求情。
陸陶然趕緊沖顧西使眼色。隻可惜天太暗,若非院裏有燈籠,顧西連人影都瞧不清楚,又怎麽能看得見陸陶然的小動作呢。
所幸顧西是鐵了心要收拾名花樓跟樓裏那些人,名花樓樓主的話,她隻當笑話給聽了。
她反問那個自以爲是的樓主:“你們在作惡的時候,就沒想到會有今天?事到如今,你是從哪借來良心跟我們求情的?那些可憐人苦苦哀求你們的時候,你們又是怎麽做的?”
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樓主火氣飙升,反問顧西:“姑娘所指的可憐人,可都是在下花了銀子堂堂正正買回來的,在下是做買賣的,難不成光花銀子買東西不做生意賺銀子?賣了身的人就是奴,生死全由主子定。在下自問沒害過無辜之人,自當問心無愧。”
顧西一聽了然,她現在的身份可不正是奴嘛。也難怪甯陵等人毫無顧忌的算計他們一家。
她環指整個名花樓,沖陸陶然道:“還等什麽?趕緊給本姑娘全踏平了,讓那些受害者有怨報怨,有仇報仇。報仇嘛,必須得趁尚有能力的時候早些動手,免得拖久了給忘了。”
她早發覺賀銘跟陸陶然之間的互動特别的微妙,下命令前都得看陸陶然的眼色。
陸陶然聞言哈哈大笑,沖賀銘挑挑眉後,興味盎然的問顧西:“姑娘想找誰報仇?”
賀銘雖不大樂意讓顧西跟陸陶然接觸,但他現在有重要的事做,便隻能任他們去了。
那樓主見勢不妙,趕緊糾集人手抵抗。後院再次熱鬧非凡。
顧西看着急于殺出重圍的樓主邪邪一笑,讓陸陶然附耳過去,這才幽幽的說:“把那個胖子找來,要是能抓到那個樓主,就把他們綁到一起交給我,我定能讓他們後悔投生。再就是,這樓裏的老鸨、婆子跟龜公全綁到大堂,讓樓裏的姑娘盡管報仇就是了。”
陸陶然直接笑倒在地,頭枕在鄭霆腿上,爲難的告訴顧西:“那個樓主隻怕抓不着,你口中的那個胖子被那姐妹倆一人刺了一剪子,瞎了一隻眼,命根被剪,求救之時摔下樓梯肚腹被剪子剝開,腸子流了一地,也不知還有氣沒。”
“紅兒呢?”顧西忙追問,“就是代替我的那個姑娘。”
陸陶然歎息着搖頭,惋惜道:“那姑娘剪了胖子的命根,被胖子強按在床沿摁斷了腰,早沒氣了。”
顧西鼻腔酸澀,想到被帶到樓裏的第一天,初次見到紅兒綠兒兩姐妹時,兩姐妹同情且憐惜安慰她的畫面,更忘不了那姐妹二人對她無微不至的照顧。
“幫我把她們的屍身收好,我要認她們當妹妹。”顧西哽咽道。
鄭霆難得插話,說:“放心,我早交代了人。”
溫駿這時終于醒來,迷迷糊糊間聽到打鬥之聲,騰地從地上一躍而起,待看清處境之後,突然捂着左肩坐下。
剛剛的動作太大,扯到了他最深的傷口。
見到溫駿醒來,鄭霆總算是松了一口氣,他問溫駿都傷了哪裏。
“你就嘴巴問問?”溫駿調侃,“賀銘那家夥怎麽來啦?”
他失去意識的時候好像發生了很多事。他居然看到了被挾持的甯陵,難道是傷重了産生了幻覺。
鄭霆踢了裝死的溫駿一腳,罵道:“别裝,不就被割了幾個口子嘛,瞧你這沒出息的樣,連顧姑娘都不如。”
溫駿苦着臉坐好,轉問安靜坐着幾乎不動的顧西:“顧姑娘難得這麽安靜,難道被擄一次轉性啦?”
他記得自己被那個婆娘帶走之前,顧西還不是這樣的。
顧西也很無奈。眼看仇人就在眼前,幫手也足夠,可她卻無力動手,真是折磨人。
“我扯到了舊傷,怕自己緻殘,隻能憋屈的當個瓷娃娃。”她是真怕了。
提到顧西的舊傷,溫駿跟鄭霆都想起之前顧西曾被常永林狠狠的修理過。真不明白兩家到底結了什麽怨,非要鬥得你死我活的。
旁觀者陸陶然點出一個重點:“是常永林揪着顧家不放,尤其喜歡針對顧西。”
顧西也想不明白啊。不管是穿過來後的她還是原主,好像都沒怎麽得罪過常家,顧家别的人也沒針對過常家的吧。
顧西跟常永林隻有過一個沖突,那就是顧佑被常永林羞辱那次。然在那之前,常永林好像就一直在針對顧西。
隻不過是以前的顧西比較矜持守規矩,從不回應常永林的刁難罷了。
“他害怕自己愛上我,又擔心我纏着他,所以先下手爲強折磨我,好讓我厭惡他,全了他自欺欺人心思。”顧西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陸陶然再次不顧形象的捧腹大笑,拍着鄭霆的大腿罵顧西:“你瞎說什麽大實話呢,常永林那家夥怎麽可能會看上你。”
顧西聳聳肩,厚着臉皮說:“誰知道呢,反正我覺得自己特别好,每天都忍不住愛上自己一萬遍啊一萬遍。”
哐啷
賀銘手中的劍被名花樓樓主擊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