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西懸了許久的心,在被賀銘擁進懷中那一瞬落到了實地。原本靠着一股子硬氣撐着的精氣神全然放松,竟再也提不起勁來。
她感受賀銘渾身的顫栗,那重獲珍寶般愛惜的話語,以及他跟自己一樣落定的心跳,突然就笑了。
“能再見到你真好。”顧西滿足的笑道。
賀銘小心的将顧西抱起來放到安全地帶,顧佑兄弟跟溫駿也都在那躺着。
“你且在這等會,我先去收拾那些混蛋,待會再來接你們。”他輕聲交代。
顧西乖乖的點頭,雙眸卻染上血光,啞着嗓子道:“你要有那能力,就把這名花樓拆了,再将那些心狠手辣的畜生肚腸掏了,挂到城門樓上曝曬七七四十九天。”
這般冷酷嗜血的顧西看得賀銘一陣陣心疼,卻不得不強忍怒氣柔聲安慰顧西。“都聽你的,我這就去收拾那些敗類。”說完,賀銘果斷離去。
名花樓樓主意識到事态嚴峻,再也顧不上隐藏實力,直接發出信号召集人手。
首先趕到現場的,是爲甯陵辦事的常甯。他身邊三個婆子一見到顧西就撲了過去,一看就是身手不錯的。
一場鬥争的開始或許原因不詳,但結果卻一定要分勝負。
名花樓樓主等不來足夠的救援時就明白他完了,名花樓也糟了,但他身爲樓主必須堅持到最後才成。
撲向顧西的婆子也糟了大殃,被帶着人出其不意現身的甯祁堵了個正着,給五花大綁扔到了地上。
常甯見勢不妙想逃,卻沒能躲過陸陶然的堵截。
名花樓後院的騷亂,還是引起了被困在主樓裏那些人的恐慌。那些人多是前來湊熱鬧的好事者,面對危險時很自然就慫了。
其中曾做過虧心事的人很是心虛,害怕過後就想趁機溜掉。
隻是他們摸到出口處時,悲催的發現名花樓外圍了層層密密身着官兵服的人。
帶隊圍着名花樓的,赫然是顧家那個身在軍營的顧老三顧超。
自顧家出事已經過去三個月,顧超終于出現在人前,卻不是他人預想的那樣落魄狼狽。
顧超面色森冷,威風堂堂,指揮起下屬毫不拖泥帶水,對那些打算硬闖名花樓,或是撒潑想要出了名花樓的人都不假辭色,态度異常強硬。
得了消息趕到名花樓解圍的駐軍郡守,仗着自己是地頭蛇,就想将顧超的氣焰給壓下去。
結果他才剛到場,就又灰溜溜的帶着自己的人速速離去,就連答應過常明堂要接應名花樓樓主的事都不管了。
爲什麽?
因爲顧超有皇帝親賜的虎頭令牌,有權調動指揮各地方上的駐軍。
曾有傳聞,皇帝還是皇子的時候結交了一個平民兄弟,兩人出生入死好幾次,那個平民兄弟多次救皇帝于水火之中,可謂是立了天大的功勞。
爲此,登基之後的皇帝便給這位兄弟頒發了一枚虎頭令牌,也是皇室第一次發出這麽個令牌,是目前唯一的一枚能跟帥印相提并論的令牌。
隻是除了皇帝,就沒第三人知道那枚令牌在誰手中。
如今虎頭令牌現世,郡守自然分得出利害關系。皇帝護定了顧家,名花樓絕對要倒大黴,他還是别蹚渾水的好。
郡守突然抽兵離去,常明堂心生不妙,待得知顧超手持虎頭令牌帶人憑空出現後,他知道再不行動就晚了。
與其坐以待斃,他比較喜歡主動出擊。顧家的人就在大牢裏,正是任他拿捏的好時候。
他打算铤而走險,将顧家的人悄無聲息收拾掉。
此時悄悄進城監督事件進展的甯陵,還不知名花樓已經徹底淪陷,她一心在等的人已然筋骨盡斷,被挂在梧桐樹上蕩悠着。
不幸的是等不到該等的人,甯陵還被名花樓樓主派人給“請”了去。
被請進名花樓的甯陵特别的震驚,她直覺藥丸,卻硬撐着裝迷糊,向賀銘求救。
賀銘不予以回應,隻是看着跟他們對峙的名花樓樓主,似是在問他爲什麽要把甯陵卷進來。
名花樓樓主斜視傲然如霜的站着,卻朝賀銘投去楚楚可憐的小眼神的甯陵,笑道:“顧姑娘到我們名花樓做了好幾天的客,在下心想不能厚此薄彼,便将甯姑娘也一并請了來。”
甯祁緊張的看向賀銘。甯陵的出現不在計劃之内,他擔心賀銘袖手旁觀。
陸陶然第一次見甯陵,驚豔之餘還有些欣賞。不得不說甯陵确實是個很不錯的姑娘,放在任何一個人的内院都能過得很好。
甯家确實很懂得培養人,他之前那個病故的側妃就出自甯家。那個渾身散發着書卷氣息的女子,心思也跟書海一樣深不可測。
那樣一個看似與世無争的淡雅女子,其實并不好對付。他的那些妻妾不管怎麽算計她,最終都沒占到便宜,反而落下了口實。
隻可惜那孩子聰明反被聰明誤,最後還是把自己賠了進去。
甯陵,怕也是栽在自己的聰明上了吧。
陸陶然過于直接的眼神,讓甯陵有所察覺,便轉頭瞟了一眼。
隻一眼,甯陵便有些淩亂。她總覺得自己的心思全被那個年輕耀眼的公子看穿,特别的心虛。
鄭霆坐在溫駿身邊冷眼旁觀,見到甯陵那作态,就問顧西:“你希望賀銘救她?”
顧西搖頭,說:“她才不需要别人救,不過她享受被人搶着營救的過程。要不你們全去救她?人手留給我,我去踏平名花樓,解救真正需要解救的少女們。”
鄭霆失笑,雙手往後一撐,擡頭望向黑洞洞的天空,感慨道:“你踏平了這裏的名花樓,就會有萬花樓奇花樓出現,等待救助的人永遠也救不完。”
顧西贊同這話,但她是個目光短淺之人,也是個見了不平而不管就會良心上過不去的人。
她說:“我看不見的自然不會去管,如今撞上了,還差點受害,若是什麽都不做,豈不是認慫麽。”
她身旁還放着綠兒的頭顱,紅兒更是不知下場如何,她怎麽能置之不理。
那邊的名花樓樓主完全不知道顧西的念頭,他已經被賀銘跟陸陶然給刺激得快要破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