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西那是一萬個聽不懂,覺得席氏有些過了,之前她骨頭斷了幾根,也沒見她這麽緊張過。
“娘,”她趕緊阻止席氏,深怕她再語出驚人,“你别擔心,我好得很,什麽事也沒有,這點皮外傷過兩天就能好。”
席氏哽咽,一巴掌拍在顧西背上,罵道:“好好好,外邊看着是好,誰知道你哪天會想不開呀。乖,聽娘的,讓你喝藥你就喝藥。”
席氏是一定要讓顧西喝藥的。現在防範總比出了意外的時候痛苦一生來的好。她決不允許顧西意外懷上那畜生的骨血。
不過是吃一兩次紅花跟麝香,隻要過後好好調理,顧西還能生養。
顧西并不理解席氏的苦心,除了對大夫表示歉意外,還真沒法再說什麽。
倒是藍氏跟老太太對席氏的決定表示贊同,讓大夫盡管開藥就是。
老大夫很是無奈。醫者仁心,他已經盡心提醒,顧家的人不聽那就怪不得他呀。
這也是他從醫這麽些年,第一次見到親人光明正大禍害自己閨女的。
老大夫開了藥方,就又被叫去給兩老跟孩子們把脈。老爺子的身子骨是真的不行了,可不能疏忽。
老大夫細心給兩老診了脈後,那神情就變得嚴肅無比。他給老太太開了溫補跟養神的藥膳後,就直言不諱道:“老夫人就是精氣神不怎麽好,隻要養養就行。老爺子不大好說。若是現在就出去,然後不再勞心勞力,說不定還能熬個一年半載的。”
“什麽?”故事震驚得說不出話來,無力的坐在了地上。
顧旭等人也都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老爺子年歲還沒老到油盡燈枯的時候,怎麽就熬不過去了呢。
“都是這該死的新學改革鬧的,要不然祖父也不該耗盡心力。”顧沄不顧剛剛被包紮好的手,再次捶打牆面。
溫騰趕緊把顧沄拉住。他面無表情道:“顧二叔冷靜,可把這刑部大牢給拆了。”
顧沄沒辦法,隻能蹲下撕扯自己的頭發。
顧旭身爲長子長孫,在這種時候就算是再無助,也須得表現鎮定,一邊安慰受驚的老太太,一邊勸顧史。
顧西更恨那些揪着顧家不放的人一層,趕緊追問老大夫該怎麽爲老爺子調養。
“隻有一個辦法,就是盡量讓老人家放寬心,别再勞心費神,更不能受到驚吓,就是驚喜也不成。”老大夫嘴上雖這麽交代,但他是一點都不看好這家人。
都身在刑部大牢的死牢裏邊了,難不成他們還有條件爲老人調養身心?
不得不說,老大夫确實的擔憂不無道理。顧家的人不就開始頭疼了麽。牢房裏哪是能讓人放寬心神的地方啊。
溫騰也挂心,遂讓爲顧家人全診了脈的老大夫,也就是皇帝派來的老禦醫進宮後如實禀報,半個字都不要隐瞞,也不許誇張。
老禦醫也正有此意,憂心忡忡的進了宮。
顧西看一家人都沒了主意,全都陷入了絕望。就是一直強撐着扮演長子長孫的顧旭也都開啓了薅頭發模式。
她隻得出面,強令家人不能把這件事告知兩老,順便交代家人今後别在兩老面前提到任何不好的消息。
“與其讓他們跟着我們一驚一乍,整日懸着心,還不如讓他們什麽都不知道,隻記挂着這事什麽時候到頭就好。”就算結果是一家人都要死,那兩老也隻需面臨死前那一刻的絕望罷了。
顧家的人沒别辦法,也隻能贊同顧西說的,瞞着兩老一切。
因有了兩老的事費心,顧家的人終于不再用那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眼神看顧西,她終于覺得輕松不少。
她隻祈禱家人不會再記起那什麽藏紅花。
顧西再次提醒家人,讓他們恢複情緒後,這才找了個地方單獨待着。她需要動用自己那石頭腦子好好考慮接下來的事情。
溫騰也有話私下裏跟顧西說,遂跟了過來,問顧西在煩惱什麽。
“還能有什麽,還不是想着該怎麽結束這沒完沒了的事,死得轟轟烈烈,或是跟這些事斷得幹幹脆脆的。”顧西真的受夠了,再也不想繼續這種日子。
溫騰不禁好奇,問:“若你們真能出去,你想怎麽斷幹淨?”
顧西盤腿坐下,雙手支在雙膝上撐着下巴,嘟着嘴說:“先想辦法去泰越,再從泰越出海,找個無人管轄的荒島定居。反正海外也有人,等佑弟他們該娶妻的時候,想法子讓讓他們到有人的島上定居就好。”
聞言,溫騰噗嗤一笑,說:“你到現在都沒放棄這個想法呀。不過你們出海倒是個大問題。你所說的沒人管的荒島,還真沒什麽船隊會去。要是遊船真去過,那麽那些島就必定會有人搶着管。”
好吧,顧西還真是想得簡單了。她不禁苦惱的問:“你說說,我們一家現在該怎麽辦才好?我曾祖父那情況,要是再繼續待在大牢裏邊,就怕……”
溫騰也沒有什麽好法子。顧家現在該怎麽處置,全憑皇帝一句話。隻是皇帝現在還被那些重臣世家轄制,根本就不能随心所欲。
他自得勸顧西别多想,順道提了剛剛席氏那些表現的原因。“你爹娘他們怕是誤會了你被那人渣玷污,你趕緊跟他們解釋清楚,不然他們會一直記挂着這件事。”他無語道。
顧西這種人的心還真不是一般的大,連這種事都想不到。
“啊~”顧西恍然大悟。不過她并不想解釋,遂讓溫騰替她先瞞着這事。“我倒要看看會不會有人用這種事來攻擊我們。”她突然想到了常永林跟孫慕穆他們。
溫騰不贊成,勸道:“肯定會有人利用這件事。不過你就不該瞞着你家人,這件事萬一被人誤會了,說不定某些人會發瘋。”
顧西卻大咧咧的擺手,讓溫騰盡管放心。“表姐夫多心了,該瘋掉的人全在牢裏,也都已經知道這件事。”她一點都不放在心上。
“瘋?誰瘋啦?”賀銘慌慌張張的進來,不明所以問道。
溫騰深深的看了顧西一眼,歎息道:“你來晚了。”說完,他識相離去,留給這兩人相處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