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
顧西幾姐弟妹忙活了幾天,都沒能發現可疑的地方,也沒找着任何有價值的線索,倒是将賀銘一行人給盼了回來。
這些人回來,帶回了一個讓人震驚的消息,說是不知怎麽的,那被下了獄的袁相爺,竟然跟已經殘了的應承煥聯手,加上锒铛入獄的福源郡主以及被逼到了牆角的福清王造了反。
這一反,皇帝才知道那些人的勢力滲透得有多深,有多穩固,将他駭得再也不顧跟那些忠臣老臣打太極,連連發布诏書,将那些被他想方設法削了職奪了權的老臣元都诏回朝堂。
“你是說,皇帝又給了你們父子兵權,讓你們父子帶兵平亂?”顧西覺得很不可思議,“皇帝莫不是個傻子吧,怎麽總是昏招頻出呢?”
賀銘好笑的搖頭,也不制止顧西這大逆不道的話,道:“皇帝嘛,不都是這樣的麽,總是自以爲是的覺得做什麽都對,深怕他人别有用心,這個要防着,那個要盯好,總之是對誰也不放心,更不會信了任何人。隻有大難臨頭了,才會想起他人的好他人善意的勸言來。”
“忠言逆耳嘛。人家一張口便是金口玉言。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她可是王,至高無上尊貴無比之人,不正該他說什麽是什麽,他怎麽安排你們怎麽聽才對麽。隻是這世間的人呀,可不都是那些任人那些宰割的平庸之輩。”顧西覺得皇帝是真的被那皇權給蒙了雙眼,總也看不明白這些個淺顯的道理呢。
哪怕是那些聖君明君在位多年後,也難免會做下些昏聩事的。
賀銘聽着顧西嘲諷的話,雖知不該,卻還真是這麽回事。他們賀家時代功勳,爲葉氏江山抵擋了多少外敵内患,拳拳忠心日月可鑒,然也被那帝王猜忌逼迫自此。
他伸手替顧西捋了捋發,柔聲道:“放心,這樣的帝王,若是經此一時後還不長進,那他也沒必要繼續占着那個位置。咱們新南并不缺鮮明睿智之輩,定會有個強過他又能民心的人出來住持大局。”
不知爲何,顧西想到了葉夕潮。那個人城府之深,就她這樣的段位,想要跟他玩心眼,沒過得半刻鍾必死無疑。
若說葉夕潮是個睿智迎面且心懷天下之人,顧西又看不明他過去的種種作爲及名聲。倘或說葉夕潮不是個胸有大志心系百姓的人,他現在的作爲又不值得推敲。
所以說啊,這人就該活得簡單一些,該是怎麽樣就怎麽樣,該怎麽做就直接那樣做得了,非得整那歪七扭八,差點沒把個直接幹脆不過一兩句話就能解決的事,整得跟擰麻花一般鬧得人腦子也跟着擰巴。
顧西想到這,就覺得腦袋嗡嗡的疼,整個人都有些暈乎,幹脆就不去想了,隻問賀銘接不接皇帝給出的兵權。
“接啊,怎麽不接呢。賀家曆代男丁,做的便是守衛這一方疆土,效忠的是那爲國爲民的又能之士。如今我們父子雖沒遇到個賢明又能的君主,卻也不能壞了祖宗留下的規矩啊。我爹跟我想着,得把江山穩下徹底拔除了那些奸佞後,再做他想。”賀銘到。
“嗯,”顧西點頭,覺得賀家的人實在是不錯,“我是不是可以這麽認爲,你們賀家的男子極重信守承諾,一旦答應過的事情就一定會辦到?”
顧西還爲定親時的那件事郁結,不知怎的話題就說到了這上邊。
賀銘當初沒對甯陵許過承諾,自然不用對甯陵負責。然賀銘跟福源郡主是拜了堂的,雖說隻拜了一半,就差了個臨門一腳。
然成親本身就是一種許諾,自雙方交換了庚帖,簽下了婚書之日起,賀銘就得對福源郡主負責。
雖說福源郡主如今自作孽,馬上就得自食惡果。但不否認賀銘名義上還是得爲福源郡主負責呀。
顧西越想着,就越是覺得自己酸得可怕。她一直都說半點不介意,那就是一場戲,然每每想到就會氣悶。
賀銘先是不知道顧西所指的是什麽,跟她一再保證争論了一陣後,他終于明白了症結所在。
“你很介意對不對?”賀銘雙目炯炯發亮,緊盯着顧西有些閃躲的眸,“你介意我與别的女子接觸對不對?你在吃味。”
賀銘很開心,比顧西答應跟他定親時還要暢懷。他原以爲顧西對他也就這樣,還爲顧西一點不在乎他與福源郡主的種種而郁悶良久。
如今看顧西的反應,顧西顯然跟他是一樣的,兩人都愛慘了對方,容不得對方與别的異性有所牽扯。
“西兒,相信我,”賀銘一手環住顧西的肩,一手将顧西躲避的小臉擡起面對他,“此生除了你,再不會有别的女子走進我的心,靠近我身邊,得我的青睐,乘我的諾言。這些,我隻會對你說,給你用。”
顧西聞言噗嗤一聲,唾棄自己剛剛那一刻的矯情,又滿心歡喜的嗔道:“除了我,老祖宗就不是女子?天天妹妹就不是女子?将來我們的女兒,也走不進你的心,承不得你的許諾?你若真敢說個不字,我今兒就退了這門親事。”
得,女人心海底針。他這真心話居然還說錯了,顧西怼得他無法辯駁。
可他還是很高興,樂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去了。“你剛剛說了我們的女兒,你竟然想到了那麽久遠的事情,你是不是早想嫁給我啦?”賀銘目光熾熱無比,深情缱绻的問道。
這人,還真是……
顧西有些羞惱,狠狠的瞪着笑不攏嘴的人,氣得一腳跺下去,不願再跟這人閑扯。
男人你思維方式跟女人确實不在一個頻道上,他們的關注點永遠不是女人所要表達的真正内容。
“西兒,你還沒回答我呢?你是不是早想嫁我,爲我生兒育女啦?”隔着意料的手滾燙灼人,顧西燒得一臉一脖子都紅透了。
她實在不願再跟這無賴待下去,當下惱羞成怒吼道:“賀銘,你夠了,我明明隻是打個比方,你怎麽就這麽不知羞,總往自己臉上貼金呢。誰早想嫁給你,給你生兒育女啦?告兒你,老娘今年才及笄,咱們還不知猴年馬月才能完婚呢,瞧你這蠢樣。”
是啊,顧家如今在新南,就是皇家逃奴。她根本沒法與人立下婚書。沒有婚書的婚事,就跟前世沒有結婚證的同居一樣,沒有一絲的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