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幾人驚喜的将壇子取出來,入手沉甸甸的确實像藏了财寶的壇子。
懷着期待與驚疑打開一看,瞬間失望不已。這裏邊哪是什麽寶貝啊,不過是埋藏着先祖對顧氏一族的深深怨念罷了。
壇子裏裝的,有先祖出族的文書,還有跟家人斷絕關系的文書,以及書院建立進入正軌後,族長跟家主等人給他來的信件,全都是允許先祖重回顧氏,認回顧氏的内容。
其中最讓顧西鄙夷的是,原先對這個兒子不聞不問,甚至不問青紅皂白,親自請了族長家主讓先祖出族,還給了先祖斷絕書的先祖父親,竟舔着臉寫信來要求先祖盡孝,要求他回去跪求家主跟族長認祖歸宗。
末了,那人還給先祖寄來五萬兩銀票,說是他給的先祖的開創書院的資金,讓先祖把書院記在那人名下。
除了那些書信,跟那五萬兩沒法還回去的銀票外,那壇子裏邊還有不少的金銀玉器什麽的,皆是顧氏族中的人見先祖開辦了書院,得了先天士林的擁護與敬重,就都想着湊過來沾點便宜而送的禮。
所有東西都被随意的丢在了這個壇子裏邊,埋在了茅房前邊的石榴樹下,可見先祖的心中對那個家族的人都怨怪得很。
石榴樹是一種非常吉祥的樹,寓意多子多孫。先祖将東西埋在石榴樹下,就是爲了讓子孫後代記着他當年所受的屈辱,定不要被顧氏的人哄騙,再步他後塵。
顧西跟幾個弟妹抱着那個壇子回了正院,将東西給了顧史,就有些洩氣的癱在了床上。
他們都将整個書院都翻得裏朝天了,竟然沒能找出所謂的寶物來,難不成那所謂的寶物是假的?
那也不對呀,曾祖父咽氣前的話豈會是假的。他當時語氣之急切,目光之懇切,就是讓她無論如何得将那東西找出來,然後另尋個地方藏好。
若是她也沒法将那東西藏起來不被人發現,那就想法子将那東西給毀了。
這是當時曾祖父的原話。
既然那東西是真實存在的,并且也不是今兒挖出來的那口壇子,那麽所謂的寶貝究竟是什麽?
顧西想得頭痛欲裂,幹脆就不再想了,轉而做起了針線來。
這日,顧西正在納鞋底,席氏就拿着一件舊衣裳走進來,讓顧西參照着給賀銘縫上一件。
“這是當年我跟你爹定親的時候,我親手給他做的。你爹跟賀銘的身量相當,你就照着給賀銘做上一套吧,裏衣中衣外衣全給做了。至于褲子,倒也不拘什麽,反正都是穿在長袍裏邊的,你就做成同色的就好。”席氏說着,又拿出顧西做好的一雙鞋墊。
待見到顧西在那鞋墊子上繡了片不知名的四葉草後,她就嗔怪道:“瞧你,怎麽就給繡這樣的花色呢。你難道不知曉鞋墊跟布襪一樣,是男人的門面。那些個男人在外邊,就愛比較鞋子鞋墊什麽的,說是家中的女人有多精緻會照顧人,單看那人的鞋襪鞋墊就能窺之。所以呀,這男人最重要的門面,就是這……”
席氏叨叨還沒完呢,之間顧西早扔了那鞋底,一陣風兒似的跑了,看得席氏又是跺腳又是咬唇的,氣得恨不能抽顧西一頓才好呢。
想她當年,雖然是個大大咧咧的性子,也不是那些個溫柔笑意的文官家的千金,但她的針線茶飯也是拿得出手的。
如今再看顧西,簡直沒得讓她氣出病來。針線做得粗糙就算了,還總喜歡弄那些個奇奇怪怪的花樣。
唉,也怪這些年事情太多,他們根本就顧及不上教顧西那許多東西。
好在如今時間也夠,她再多敦促些,想來顧西也能學會點針線,至少不用假他人之手。
此時被席氏惦記着的顧西,已經召集了家中的孩子,帶上家夥,朝着書院的山門而去。
席氏提醒了她,讓她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當年先祖花費了所有的心血創辦了書院,将一生都貢獻給了書院,爲書院鞠躬盡瘁。
誠然,書院便是先祖最重要且最看重的地方。先祖既将一生都給了書院,自然也會把他認爲最重要的寶物也給了書院。
書院最重要的是什麽?
當年創辦書院的時候,先祖是求來了當時甯氏皇帝的恩典,接了聖旨,帶着朝廷工部的人在這麓山先選址建的山門,山門前便是當時的皇帝給建的城樓牌坊。
所以說,對于先祖而言,書院裏最重要的東西自然是書院的門面,也就是他親自選址督建的山門。
露水書院的山門跟城樓牌坊,已經屹立了一百多年,就算幾經滄桑,也不減當年的巍峨大氣。
顧西帶着弟妹們,來到山門前,圍着山門轉悠了一上午,對着山門感慨了一陣,又贊了當年先祖的目光及胸懷後,這才在顧西的指導下,開啓了破壞山門的模式。
看着山門的大爺小子見狀,都驚恐的跑來勸阻,那些跟随書院幾十年的老人家,甚至都抹着淚跪下求顧西停手。
“姑娘啊,這山門可挖不得啊,這可是書院的氣運與基奠,你這一挖,可不是破壞了書院的風水氣運麽。當年你家老祖宗不知請了多少人,才選的這個好地方親自建起來的山門,你怎麽能張口就要毀了這個山門呢。”老人家言情懇切,說得無比的悲壯,直把顧西看傻了眼。
她有些無措的将老人拉起來,也不知該怎麽跟老人解釋,隻保證道:“大爺,我們不是要破壞山門,是想想找點東西。放心,這裏的一磚一石我們都完好無損的保存着,等我們找過了東西後,就馬上恢複原狀,你看這樣成麽?”
老人家還是不肯答應,就連他身後的人也不相信顧西的話。
這一陣,顧西帶着幾個弟妹,幾乎快将書院掀翻了,他們所到之處,可以用滿目瘡痍來形容。
老人家不願讓顧西他們胡亂破壞,也知道根本沒法阻止這幾個無法無天的孩子,隻得軟着聲問:“不知姑娘公子們想找點什麽東西,說不定我們這些書院的老人能知道點線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