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子道“知道，在東面的深山裏。霁月大人不怎麽見誰，那裏還有其他妖怪守着，沒有正經事，絕對無法過去。”

正經事？

沈羨道“什麽樣的事才算正經事？”

豆子想了想道“不知道。”

沈羨歎了口氣，一邊的糖球簡單粗暴道“直接闖上去不就得了。”

豆子道“不行！太無禮了！”

沈目建議道“随便找個正經借口上去見，就說山森裏有妖怪要‘造反’，具體是什麽妖怪要見霁月才說。”

豆子“也不行！不能騙霁月大人！”

糖球“麻煩。”

沈目“麻煩。”

沈羨道“晚些再說吧。”

豆子點了點頭。

沈羨收好信，拿着黑色的油紙傘起身離開了書房。

用過午飯，沈羨回了學校。

糖球和沈目一直跟在沈羨身邊，沈羨看他們問道“你們不去做自己的事了？”

糖球道“暫且不找。”

沈目攤手道“我沒事做。”

“沈羨，你晚上有事嗎？”童岫岫過來問沈羨。

沈羨道“有。”

童岫岫道“工作？”

沈羨道“嗯。”

童岫岫道“我給你工錢，晚上和我去看電影。”

沈羨道“我不去。”

童岫岫抓起沈羨的手“······去呗。”

沈羨看她不語。

兩人互盯了會，童岫岫恹恹道“好吧。”

—

下午，放學。

豆子道“我們要怎麽回去篠之森？走過去要半個月。”

沈羨道“把手給我。”

豆子抓住沈羨的手，沈羨本想用琉灰珠的，但是一不知篠之森模樣是何，二是豆子握着琉灰珠想象篠之森完全沒有反應，琉灰珠似乎隻供沈羨驅使。

走過去是不可能的，坐車去要好幾個小時。

沈羨看着落在肩頭的糖球，然後擡手揉着糖球的頭道“糖球，能拜托你嗎？”

本以爲他要百分百拒絕，誰知他十分好說話的變成了巨大的黑色烏鴉，沈羨和豆子趴在糖球身上，沈羨道“糖球，你是不是有什麽事？”

糖球道“羨子，跟我找身體。”

聞言，沈羨問道“确定在哪了？”

糖球道“确定的地方有兩個。”

沈羨點點頭。沈目又被留在了原地。

豆子高興的看着糖球道“沈羨，你好厲害，能驅使這麽大的妖怪。”

沈羨看了看糖球，沒說什麽道“你要跟我一起見霁月大人麽？親手把信交給牠。”

豆子“親手把信交給霁月大人？”

沈羨道“沒錯。”

豆子道“要。我想見霁月大人。”

沈羨嗯了聲，豆子道“可是我們要怎麽去？”

沈羨道“我們直接從空中下去。”

豆子道“不行，山森之上有結界，我們不能亂闖。要認真的去拜訪。”

沈羨道“其他妖怪用的什麽正經事去拜訪的你知道嗎？”

豆子道“不知道。”

沈羨無奈，看來隻能到了地方再想辦法了。

太陽還未落下。

篠之森。

糖球将沈羨和豆子在山森下放下，變回了一團落在沈羨肩上。

沈目竟也很快的跟着出現了。

豆子帶着沈羨朝通往山森的一道石階上走去，沈羨看到前面樹叢後有幾個妖怪，正想過去搭話，就聽牠們道

“那個弱小的家夥又回來了。”

“牠還敢回來。”

“身後還跟着一個豆芽菜。”

“是人類嗎？”

“看上去像。”

“有人類的氣息。”

“還有兩個妖怪。”

“那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家夥不是人類吧。”

“應該不是。”

“也是妖怪。”

“看起來好弱好弱。”

“弱者總喜歡與弱者爲伍啊。”

沈羨“······”

糖球道“殺了牠們吧。”

沈目“在牠們全身上下用火烙上弱字吧。”

豆子緊張害怕轉身對沈羨他們道“對不起。”

沈羨道“爲何道歉？”

豆子道“都是因爲我才讓你們被這麽說。”

沈羨不說話，這時那些妖怪堵到了石階上，對着豆子和沈羨等道“你們馬上滾出這座山森。”

“這座山森不留弱者！”

豆子害怕的對沈羨道“沈羨，我們去走其他路。”

一個木馬面的妖怪飄到豆子身後，拿着棍子就要打牠。沈羨伸手抓住棍子，那木馬面妖怪見此愣了一下，正要拽回棍子去打，就被沈羨幹脆的一腳踹到了石階旁的樹上。

沈羨拿着棍子看向堵住路的妖怪，那些妖怪看着暈過去的木馬面妖怪愣住。

“沈羨。”豆子不安開口。

“把他抓起來！”那些妖怪朝沈羨大喊。

豆子想讓沈羨跑，轉眼卻見沈羨已經潇灑的将那些妖怪打趴下了。

豆子看着沈羨眼裏頓時滿是敬佩的忘了害怕。

沈羨抓着一個鳥面妖怪問道“知不知道怎麽才能見到山神霁月。”

那鳥面妖怪頭頂着一個包，全身發抖的看着沈羨道“不知道！”

沈羨道“有誰知道？”

鳥面妖怪道“不知道！”

沈羨舉着棍子，眼底森森“再說一遍。”

鳥面妖怪發抖道“我真的不知道！”

沈羨把棍子和鳥面妖怪随便扔了，糖球和沈目腦後滴汗。

豆子回過神，害怕起來，但沒說什麽，隻趕緊帶着沈羨繼續往前走。

沈羨問豆子道“霁月大人喜歡什麽？”

豆子道“喜歡什麽？”

沈羨道“比如喜歡吃什麽？”

豆子道“桃子。我聽妖怪說的，霁月大人喜歡桃子。”

沈羨道“不确定？”

豆子點頭。

一路問着妖怪，确定了沒有有關山森的大事，是不可能見到山神霁月的。

到了山神霁月居身的山下，沈羨道“豆子，你在哪裏被救的？”

豆子往前走了走道“就在剛才我們經過的那條溪邊。”

沈羨道“拿着信在那裏等如何？”

豆子道“我等過幾年，都沒再見到霁月大人。”

說完，又道“我想去修行，想變強大，想爲霁月大人守在這山下。”

聽着豆子的話，沈羨皺了皺眉，想？“不能去嗎？”

豆子看向沈羨，目露愧色道“沈羨，原諒我。”

話落，無數個戴着白面具的可怕黑影圍住了沈羨和糖球還有沈目。

豆子道“把你交給牠們，牠們幫我延百年壽命。”

沈羨聽到豆子的話，沒有看牠，隻看向那些朝他們飄來的黑影。

沈目道“羨，打還是跑。”

沈羨扔出一張符紙道“先跑。”

這裏他們不熟。

糖球在沈羨肩上事不關己臉。

符紙雖然對那些黑影有用，但那些黑影的數量一直在不斷的變得越來越多，沈羨用完了符紙，心中暗道不好。

豆子站在不遠處看着沈羨，臉色複雜。

沈羨正要喊糖球，就見糖球和沈目身上被貼了一張符紙不能動了

那不是她的符紙，是沒見過的。

這些黑影是妖怪，這符紙······。

“小心！”

沈羨忽然聽到豆子的聲音，擡眼見牠沖到了自己身後。轉身的刹那，沈羨看到黑影妖怪舉着的匕首猛的刺穿了豆子的身體。沈羨一怔，豆子捂着傷口對黑影妖怪大喊道“我反悔了，不要殺他！”

那黑影妖怪根本不聽豆子的話，再次舉起匕首刺向沈羨。

“真是拿你沒辦法。”

一直事不關己不動的糖球，忽然變作一隻十分巨大的黑色狐狸，咬住了那個舉起匕首的黑影妖怪。

黑影妖怪全部被糖球打散，沈羨走到躺在地上的豆子身前蹲下扶起牠。

“沈羨。對不起。”

豆子看着沈羨開口。

沈羨問道“你和我說過的那些話不全是假的對吧。”

豆子道“對。我曾被霁月大人救過兩次，我想去修行，我想變強大，我想爲霁月大人守在這山下。但是，我卻活不久了。”

“我不是個善良的妖怪。甚至還希望你是壞的。那樣我好像能心安的讓那些妖怪抓走你了。”

“明明是這樣的。”

“我應該喜歡上了認真幫我的你。”

“剛才我想。如果我想要的由你的死背負着達成。我以後一定會活得不安心。也不配再靠近霁月大人。”

豆子緩慢的說着，身體漸漸化成細碎的螢光消失。

“對不起啊。對不起。”

沈羨看着豆子消失，道“糖球，你早就看出牠活不久了是麽？”

糖球變回原來的樣子落在沈羨肩上不說話。

沈羨伸手拿過貼在沈目身上的符紙，看着問道“那些妖怪身上有沒有人類的氣息？”

糖球道“沒有。”

沈羨道“這張符紙上面呢？”

糖球和沈目同時開口道“也沒有。”

沈目道“懂符咒的妖怪并不稀少。”

沈羨點了點頭，将符紙收起來。

糖球看着沈羨走的方向道“不回去麽？”

沈羨算是硬闖的，見到了豆子口中的霁月，是一位有着一雙白色翅膀像是人類的存在，沈羨将信送到霁月手中，便用琉灰珠回到了京門市。

沈羨沒有回顧邸，而是去了上次雨夜拿到那把黑色油紙傘的地方。

糖球道“羨子，來這做什麽？”

沈羨握着油紙傘道“等這把傘的主人。”

沈目道“羨，你手裏那把黑色的油紙傘說不定是定情信物。”

沈羨聽他瞎扯，沈目見沈羨不睬自己，就繼續道“我在這附近聽妖怪說，某位遠方率領衆鬼的鬼要來這裏娶一位人子的姑娘回去成親。”

沈羨點了點頭“嗯。”

沈目道“簡而言之就是鬼娶親。”

沈羨“哦。”

沈目接着道“那些妖怪說，鬼王把一把黑色的傘做定情信物贈給了一個姑娘。”

沈羨看着前方黑暗“唔。”

沈目“······這附近的妖怪真的是這麽說的。”

沈羨不理他，糖球離開一會回來道“羨子，他說的是真的。”

沈羨道“什麽是真的？”

糖球道“鬼娶親。”

沈羨“······”

糖球道“說是擇了良辰吉日來接那位手撐傘的姑娘。”

沈羨道“我沒撐過傘。”

糖球道“還是想辦法解決吧。”

沈羨找到附近的妖怪都問了問。

是真的。

自己很可能就是那個姑娘。

沈羨看着手裏的傘準備折斷。

糖球道“你不怕激怒對方了？”

沈目道“可能會變成鬼殺人。”

沈羨“······”

抓着傘，沈羨又去附近攔了倆妖怪。

沈羨問道“這鬼娶親的良辰吉日，是哪天你們可知？”

那兩個人似的古服妖怪，想了想道“算算的話，應該是這兩天。”

“說是來的時候會下雨，那姑娘一定會撐傘等。”

沈羨心道“不會撐開傘的。”

沈羨又問道“你們可知爲何要娶那姑娘。”

那兩個妖怪道“你是人類嗎？”

沈羨想了想道“不是。”

那兩個妖怪就道“你身上的氣息好奇怪，有人類的氣息。”

沈羨覺得自己不奇怪，她就是百分百人類，但是眼下還是不說了“不小心碰到了人類。”

那兩個妖怪點頭，一個道“爲何要娶那姑娘啊，聽說是數日前，那姑娘曾救過那位鬼王。”

沈羨聽了，敢絕對肯定自己沒救過。看來真的不一定是她。

想着，沈羨繼續确定的問道“可知道怎麽救的？”

一個妖怪道“聽說是那位鬼王不小心受了傷，化作一隻雀鳥時，那姑娘救了他還照顧了他。”

另一個妖怪道“不對，是鬼王化作了一棵喇叭花，那姑娘給他澆水照顧了。”

沈羨“······”

ok。那絕對不是自己了。不管是雀鳥還是喇叭花，她都絕對沒幹過。看來拿傘要撐的另有其人。沈羨想。

這時，不遠處樹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隻露着衣服的妖怪道“你們都不對，是化成了一朵喇叭花。”

和沈羨說話的妖怪聽了反駁“一朵？沒水沒土不得死？”

樹上的妖怪道“鬼王又不是真的喇叭花，變成喇叭花沒水沒土哪裏能死。”

沈羨“······”

糖球“······”

沈目“······”

“你們都不對，是化成了繡球花。”不知又從哪飄來一隻妖怪開口。

沈羨突然發現幾個妖怪聚了過來。

還有，如果真的變成花，那鬼王怕不是有病？變成花長土裏？還喇叭花繡球花。還有一個可能是這些妖怪在瞎傳。沈羨想。

“說我們不對，你就怎麽對了？”那兩個妖怪和樹上的妖怪看向飄來的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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