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漏偏逢連夜雨,倒黴時分有循環。
上午燕然剛被生物罰抄,下午又被曆史老師曆史宣布不及格。
班上不及格的人有十來個,而當老師念到燕然名字的時候,從四面八方傳來唏噓之聲“什麽情況?”
到底是出于什麽原因,燕然自己也不明白。臉頰被旁人眼光灼燒得火辣辣地疼,仿佛自己正被遺落在一個荒無人煙的孤島,見别人都乘着木筏子走遠,隻有她堅守着不求援。
這種感覺很難受,燕然突然想起來一句話,那是豆哥對自己說過的當你走進一片陰影區,會躲在裏面乘涼還會讓别人走開的人,自以爲是,自堕深淵。
汪洋無邊無際,海風卷走了自尊,燕然癡癡立在孤島中央,嚎啕大哭起來。
想着想着,燕然不知不覺已經哭了一節課了。
牛媛媛不敢勸慰,手裏拿着一包紙巾,等候随時支援。肖子筱拽着燕然額頭上的一縷頭發,逆時針方向旋轉,繞成一個圈後放開,等頭發絲散開後又繼續旋轉……
周屹尊路過燕然座位邊上的時候,隻看了她一眼,并不想安慰,于是硬着頭皮走到教室門口“算了,還是管管那家夥!”
“流了幾滴淚?”周屹尊耷拉着肩膀,目光環遊四周,漫不經心地詢問。
燕然有個癖好,是當年豆哥親自傳授給自己的數眼淚。
小時候,燕然很吃驚,便問“眼淚怎麽數?”
于是豆哥就打開了電視機,電視機裏的白素貞受觀音菩薩點化正在人間收集眼淚。
隻要燕然一哭,即使再傷心也會滿地方找鏡子和小玻璃瓶,一邊對着鏡子中的自己擠眉弄眼,醞釀悲傷情緒,一邊用瓶子抵住下巴,随時準備接受眼淚。
說來奇怪,每當燕然照着豆哥教給自己收集眼淚的方法後,無論再怎麽難過,都會立馬好起來。
“這麽多。”燕然淚眼汪汪伸出胳膊,淚漬由濕到幹暈染開,這一回,燕然數不清眼淚了,沒有鏡子,也沒有玻璃瓶。
“借個鏡子!”
周屹尊手掌剛落在覃候遲桌上,他就扭過頭看着鍾銳“借個鏡子!”
鍾銳放下正在給自動鉛筆裝筆芯的一隻手,反手伸到斜後方王維桌上“借個鏡子!”
王維從隔壁周晁憲手中搶過小鏡子,依原路送到周屹尊手中。
“拿着鏡子數一數。”
燕然心裏想拒絕,手卻不聽使喚,接了鏡子就正對着自己那麽一照。
燕然眼珠子泛紅,臉頰因在胳膊上擠壓過度而留下幾道褶子,額頭前面的頭發有些濕漉漉的,嘴唇似乎是缺水,裂了一道口子。
疲乏的錯覺從腦袋裏傳達出來,燕然閉了一會兒眼睛,左右各一滴眼淚往下滑落,待到了鼻梁邊的時候突然動不了了。
燕然睜開眼睛,見那兩滴眼淚頑固不已,又才閉上眼睛,使勁一擠,又有點流水從眸子裏滑出來,爲前兩滴眼淚助力!
“兩滴……”燕然看着曆史書上的兩滴淚痕,開始變得心滿意足。
牛媛媛拿出紙巾,替燕然擦了臉上的淚水“小燕然,快别哭了!”
肖子筱雖聽不懂看不懂,卻明白周屹尊和燕然之間是有一種獨特的相處模式的,旁人揣度不透,而他們樂在其中。
人的一生總會遇到這樣的貴人,不用肉麻的話打動你,隻用簡單的指引,爲你找到一條豁然開朗的專屬自己的桃花源。
燕然遇到周屹尊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那個隻會在陰影區内畫地爲牢的囚徒。
“我會好好背書的。”燕然向豆哥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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