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席浙一早就到了教室,焦躁不安地時不時用餘光往教室門外望。
“早啊!”燕然入座。
喬席浙幾次張口,終于忍不住問道“你沒事吧?”
“我?”燕然摸摸自己額頭,沒發燒。再看看喬席浙放書的箱子,沒有把零食撒在上面。
燕然很少看見同桌蹙眉的樣子“我昨兒沒……沒得罪您吧?”
“沒……”喬席浙背向燕然,躺在桌上不說話了。
沒事就好。
喬席浙昨晚起夜的時候在公廁聽見幾個男生打賭,賭注是燕然。
“張霈,要是你把周屹尊小妹追到了,那你就牛轟了。”
“不過,你喜歡那姑娘什麽?”
張霈的聲音“不喜歡,就想追。”
“你不是都讓人把情書還你了嗎?”
“明早去校門口等她,要是真敢還我,她就完了。”
“打個賭。”
“噓,回寝室再說。”
“咦……”
“……”
英語老師見喬席浙已一動不動睡了将近十分鍾“喬席浙,喬席浙!”
“老師,我困會兒。”喬席浙幹脆把臉全部埋進胳膊裏。
燕然心想,喬席浙竟然對小劉老師這麽嚣張,不可思議,太不可思議了。
小劉老師許了。反正喬席浙差不多快把一學期的單詞都背完了。
早自習下了大家都去食堂吃飯了,燕然去實驗班門口轉了一圈,沒看見張霈。在快上第一節課的時候,燕然想着這個時候張霈一定在教室。
“你去哪兒?”喬席浙看着燕然懷中抱着好幾封信,明知故問。
燕然并不避諱“處理私事。”
“一起吧,”喬席浙跨到燕然座位上,在另一邊走廊上站起來,“我去找個人。”
燕然早約了李亭玉一起,不過要是喬席浙跟着,也沒關系。
“呐,都還你。”燕然把情書嶄新還到張霈手上。
張霈大緻檢閱一回,面做心如死灰狀“一封也沒有看過?”
“一個字都沒看。”語罷,燕然頭也不回地撤了。
燕然不喜歡被自己一群陌生人圍着,這樣的焦點、光環讓自己局促難安。
喬席浙不遠不近跟在燕然身後,眼見着又把她送回教室門口的時候,閃身下樓,蹦跳着往廁所去了。
喬席浙回到教室的時候,教室裏如熱騰的沸水,争相傳看一本畫冊,他煩。
座位上的燕然委屈到不行,李亭玉正撫慰燕然後背,她哭。
周屹尊和徐雯嘉被老師囚在辦公室布置班級任務。
“喬席浙,你快過來看這個,畫的還真像!”
“什麽畫?”喬席浙見燕然不對勁,好像在哭。這畫多半也跟她有關了。
喬席浙看了幾頁畫後,就把整本畫冊合上了。
“你幹什麽,我好不容易搶過來還沒看呢!”顔商伸手就奪,被喬席浙打回去。
李亭玉小聲安慰燕然“換個角度想想,這也是好事啊對不對……”
“好什麽好,”喬席浙胳膊架在燕然腋下,把她整個人從座位上撸起來,然後糾正李亭玉,“這叫變态!”
燕然整張臉都花了皺了,像是被水泡過的豆子,腫脹得有些難看。
“别碰我好不好?”燕然懇求喬席浙,目光木然,淚珠兒如決堤之河傾瀉。
喬席浙舉起燕然一隻胳膊,用她的衣袖抹幹她臉上的黏狀物“讓他當着你的面,把這個撕了。”
燕然頓時愕住,這個想法……不是剛剛自己在腦海裏幻想過無數遍的場景嗎,可以……可以做嗎?
鈴聲想起,不及燕然考慮,喬席浙就帶着燕然往隔壁班去了。
“張霈,出來。”
張霈對喬席浙隻是眼熟而已,故而猶疑。
“張霈,叫你出來!”喬席浙又吼了一聲。
燕然躲在教室門外的隔壁邊,聽着從樓道裏遠遠傳來的鞋聲,想逃。
喬席浙抓住燕然校服,将她定在原地。
“你找……”
喬席浙把張霈徑直拎到燕然面前“道歉!”
燕然不知從何而來的勇氣,把畫冊攤開,展開在張霈面前“撕了它,當着我的面!”
“你……你……我……要不……”張霈打結了。
喬席浙“自己撕。”
“我……現在上課了,等會我下課就……”
“現在撕!”燕然和喬席浙俨然像兩個校園惡霸,同聲同氣,默契到了極點。
張霈心一狠,把整個畫冊撕得亂七八糟,趁張霈拾撿碎片之際,燕然聽着近在轉角的腳步聲,拉着喬席浙就往教室裏蹿。
喬席浙巋然不動,幫着張霈撿地上碎片,燕然自個兒回了教室。
小劉老師是來給實驗班上英語課的“喬席浙,你怎麽在這兒?”
“幫忙。”喬席浙把垃圾送進口袋,随後拍了拍張霈的後背,功成身退。
張霈也起身,低頭默默回了教室。
喬席浙回到教室的時候,周屹尊和徐雯嘉還沒回到教室,而這節課恰好是數學課。喬席浙算好了,才和燕然出去問罪的。
燕然在向張霈問完罪之後,更不開心了。喬席浙也是,一日無話。
“豆哥,我是不是做錯了?”燕然把白天那件“欺人太甚”的事情傾囊相告。
“誰都有第一次,這是你第一次拒絕别人,掌握不好尺度也在情理之中噻,别自責啊,笑,笑一個嘛。”周屹尊也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
“真的嗎?”燕然臉紅心熱,覺得自己是個大惡人。據說,張霈還哭了。
周屹尊攬緊燕然“小妹啊,那……非要自責呢,就怪喬席浙好了,是不是他叫你去問罪的,又是不是他,帶你去問罪的?”
燕然點頭,是的沒錯,燕然又搖頭,這不是同桌一個人的想法。
“所以嘛,你同桌才是那個始作俑者。”周屹尊強調了一遍又一遍。
“……”燕然想說什麽又終究沒說,爲什麽,同桌會幫着自己幹這種……與他沒有一絲一毫關系的事情呢。
“看來,喬席浙是真的很讨厭女孩子哭啊!”周屹尊忽然想起來,橋墩子不喜打鬧,不喜人哭。
是這樣?就對了……經豆哥這一路小勸,燕然對張霈的七分愧疚沒了三分,對喬席浙的三分感激,也歸于零。
喬席浙在洗漱間碰見張霈的時候,見張霈故意躲着。
“喂,對不起。”喬席浙大男子漢,能屈能伸,道個歉又怎麽了。
“不過,你活該啊,背後拿别人打賭,總不磊落吧。”喬席浙恩怨分明,有一說一。
這是哪門子怨?好像跟自己……也沒太大關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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