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蕭關外,”喬席浙一直忘記向燕然介紹葉雪,“我還有一個玩特好的朋友……”
“等等,”燕然連着往後跨了兩大步,“讓我猜一下。”
喬席浙兩手插在羽絨服外套兜裏,回頭看着燕然。看她到底又要耍什麽花樣:“行,那你猜一下!”
“此人,爲女。”燕然學起古人誦讀的樣子——搖頭晃腦,并豎起一根食指,與腦袋保持同步。
“對!”
“青梅竹馬。”
“對!”
“此女,醜也。”
“這……”喬席浙一時不知道怎麽糾正燕然。
“你猶豫了,”燕然又往後跨了一步,“那就是真醜!”
“這麽說她,不太合适,”喬席浙招呼燕然到自己身邊來,“别鬧,過來。”
“叫什麽呀?”燕然原地不動。
“葉雪。”
喬席浙趁着燕然不留心,趕緊把燕然拽回自己身邊,伸手捏住她的外套,防止她大冬天的在馬路上亂竄。
“哪個葉雪啊?”燕然一臉喪氣,自問自答,“肯定是那個葉雪啊!”
就是那個中考出現在考場的葉雪,就是那個小學被自己崇拜的葉雪。
“你還寫過關于她的文章,”喬席浙也看過那篇《再見葉子》,“但是你們并不熟。”
燕然覺得牙根有些犯癢癢,身上又沒有類似牛筋、口香糖的磨牙食品,于是把衣袖喂進了嘴裏。
“這個不能吃!”喬席浙發現拽不動後就放棄了。順帶着羨慕燕然的一口好牙。
“那你是怎麽知道我跟葉子不熟的,她告訴你的?可是她都不認識我……”燕然嘀嘀咕咕,說得有些含糊不清。
喬席浙緊緊捏住燕然外套,目視前方,不緊不慢走着:“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是我猜的。寫作文嘛,哪個還不慘點假。有一次,我和葉雪打了一架,她咬我耳朵,我錘她肚子,我打不過她,于是就認輸了。”
喬席浙換了一口氣:“結果我回家一看,我的耳垂那兒缺了一小塊兒,我當時可傷心了,把這件事告訴了我爸我媽還有蕭關。”
“還是蕭關幫我出了氣,對葉雪一通思想教育,”喬席浙忽然想起來這件事發生的時候,葉雪就已經對蕭關有好感了,“葉雪帶着她爸媽來我家親自給我道歉。”
“我女神還會咬人呢?”燕然覺得這個故事很有意思。
喬席浙繼續往下說:“我大人有大量,就原諒了葉雪。後來我把這件事寫成了一片作文,被語文老師誇得天花亂墜,我一度覺得我不久後就會成爲家喻戶曉的神童作家。”
燕然明白了:“你作文的内容肯定和葉雪沒有半點關系。”
“哎喲,不錯,挺聰明的,”喬席浙見燕然聽得津津有味,心情也就好了許多,“我說我這耳朵是被老鼠咬的。”
“這沒有什麽新奇的呀!”
“我還沒說完呢,”喬席浙繼續回憶,“我當時在作文裏說的是,這隻老鼠是我的兄弟,我倆能心意相通。有一天,我在它老鼠洞門口放了一塊蘋果,第二天一看,怎麽還在原地呢?我就懷疑這家夥應該是生病了,那我就很擔心它呀,于是我想了一個一箭雙雕辦法,既能讓它在餓的時候吃到東西,又能讓我見它一面。”
“什麽辦法?”燕然幻想出喬席浙所描述的畫面,忍俊不禁又急于知道接下來到底發生了什麽。
“睡覺的時候,把零食放在我耳邊。”
“哈哈哈哈哈哈哈,”燕然已經猜到了結局,“小老鼠饑不擇食,咬了你的耳朵,後來發現口感太差,于是你的耳朵就得救了。”
“對!”
“三個問題!”燕然比了個手勢。
“你說。”喬席浙把燕然定住,因爲要等紅綠燈。
“那個時候你幾歲?”
“三年級,八九歲。”
“這篇作文多少字?”
“不知道,忘記了。”
“葉子在哪個班?”
“五班。”
喬席浙對答如流。
燕然确實是在三(5)班,和葉雪一個班。
“你不是池上小學的學生,怎麽知道葉雪在五班?到現在還記得那麽清楚?”綠燈亮了,燕然推搡着喬席浙過馬路。
“我在育松十小,也是三(5)班。”
“那你三年級就寫那麽長的作文了?”
喬席浙不樂意了:“這都是你問的第五個問題了!”
“嗯。”燕然掰着手指頭算了下,還真是!
“你是不相信我這麽聰明,還是不相信葉雪會打架?”
燕然長吸一口氣:“我不信有用嘛,上次不信你會跟你你媽說我倆的事,你不也積極向長輩彙報了麽?”
“其實,”燕然還沒忘記那一段話,“知道葉雪沒有去九八中學,我很傷心。因爲她對我無意間說過,她最想去的初中是九八中學,還說我們一定有機會再成爲同班同學。那個時候我跟她一點兒也不熟,後來也沒再說過話,但是我信了。所以我特别期待能跟她在九八中學重逢。直到快開學了,我才聽别人說,她到更好的初中去了。”
喬席浙解釋:“因爲蕭關要去九八中學,葉雪才非要去九八中學的,葉叔叔好幾次都不同意,葉雪也沒再怎麽反對。”
“但是我就是不知道爲什麽,”燕然回憶起這件事,也覺得莫名其妙,“我就是怨她。所以我在《再見葉子》裏說了:所以葉子,我不過分想你,也不怨你,願來日再見,你我各鮮衣怒馬,執筆考場異相逢,英雄豪氣仍不減當年、此時。”
“哎呦哎,好酸呐。”喬席浙抖擻胳膊。
燕然捂臉:“哎呀,那個時候我被我們班男生欺負嘛,所以膽子很小,豆哥又不能每次罩着我,所以我就……很内向……很悶……那次哭得很傷心,是葉雪把李白的那首詩念給我聽,我就很感動嘛。”
“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喬席浙也知道,“還是我告訴她的呢!有一次蕭關把她一個人扔在湖邊,她大哭,我就安慰她:棄你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小雪乖,不哭不哭。”
喬席浙學着小孩子的樣子,扮演着當時情景,還不忘撫摸燕然腦袋。
燕然柔順的頭發被喬席浙一張大手蹂躏得淩亂。
“這麽說,”喬席浙揶揄燕然,“葉雪借了我的話去安慰你,等于是我間接安慰了你啊,你得感恩。”
“感感感!”
燕然信了,這世上一定有注定好了的命運。喬席浙就是他的命與運。
喬席浙突然正經起來:“以後不會再有男生欺負你了,包括我。”
“來,”喬席浙不等燕然反應過來,就兩隻手搭在她肩膀上,替她按摩,“給您揉揉肩!”l0ns3v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