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沒有辦法,程小舟隻能點頭答應,“好好好,我去還不行嗎?”
終于,程思遠聽到了她妥協的聲音,臉上的表情松動了一些。
“好了,我不打擾你了,你早些睡覺吧。”說着,程思遠離開了這裏,程小舟依稀能夠聽到他拖鞋的趿拉聲。
聽着腳步聲越行越遠,程小舟這才回到了寫字台旁邊。
萬芳看着程思遠喜氣洋洋的回來,一看也知道事情已經給擺平了。
雖然心裏明白的很,但是她依然故意問道“小舟同意了嗎?”
“同意了,她怎麽可能不同意啊,如果不同意的話她能怎麽辦?難道要進場當女工嗎?”
“那她是接着上高中還是報名沖刺班呢?”
“報班,不過這樣也好,她現在也不用像在高中那麽緊張的學習了,還能有課餘的時間,挺好的。”
萬芳聽着他的話,卻是撇了撇嘴,“是挺好的,但是也得看她自己有沒有學習的勁頭了,我看她天天睡覺,倒是沒有認真學習的樣子。”
“真的嗎?算了,以後我再說她一下吧,她的心思本來就敏感,如果一直跟她說也不好,沒準兒到時候隻會讓她更加的反感,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你是她爸,又不會害她,一切都聽你的吧。”
萬芳也知道現在不能多說什麽,不然讓别人覺得她好像是在給程小舟打小報告似的。
程思遠本來就是個疑心重的人,可不能讓他這麽想。
萬芳決定要按捺住自己,很多事還是得有個水到渠成的機會才行。
“好了,睡覺吧。”雖然現在天剛剛徹底黑下來,但是這個年代的人也沒有什麽業餘的活動,加上本來他們就已經忙碌了一天了,有這個機會當然是想要趕緊歇歇了。
看着程思遠關了燈,萬芳雖然心事重重,但是卻也想着現在把一切都抛開,拉開被子躺了下去。
他們這邊相對無言,程小舟和程惜惜的狀态也差不多。
程惜惜爲了避免和程小舟的接觸,所以特地洗完衣服洗完臉之後才進屋。
她進屋的時候,程小舟正在讀一本課外書。
程惜惜看了一眼封面,故意問道,“姐,你不是打算要考大學的嗎?怎麽現在還有時間看這種課外書呢?小心讓爸之後說你。”
程小舟平靜的撩了撩眼皮,慢悠悠的開口,“你如果不說的話,爸怎麽會知道?”
她刻意停頓了一下,專注的看着程惜惜的臉,沒有錯過她臉上的那一抹尴尬。
“還是,你打算去跟爸告黑狀?”
看着程小舟質問的眼神,程惜惜吓得縮了下脖子,“沒有啊,我怎麽會給你告狀呢?”
“哦,那就好。”程小舟雲淡風輕的說,“你這麽說着我就放心了,以後如果爸知道了什麽我心裏也就有數了。”
言下之意,隻有程惜惜有告狀的可能性。
程惜惜尴尬的笑了笑,“姐,我沒有别的意思剛剛隻是随口問了一句,你沒有必要多想啊。”
“我沒有多想啊,隻是覺得很多事還是要提前說明白了比較好,不然以後萬一誤會了你該怎麽辦啊。”
“姐,你真是說笑了。”
程小舟沒理會她,将手上的武俠小說合上,然後翻身上床。
程惜惜看着她的背影,不由得撇了撇嘴,在心裏暗暗的說,就憑這點兒本事還想要考大學?
程惜惜裝模作樣的多看了會兒習題冊,然後便也熄燈睡覺。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兒,程小舟今天特别的不想睡覺,一直在床上‘烙餅’,就是睡不着。
一直到把程惜惜都熬的睡着了,她也沒有絲毫的困意。
來回翻了幾次身之後,她還是不想睡,于是就起身準備在屋子裏溜達溜達。
可是,她剛剛起身就聽到了窗戶被小石頭砸到的聲音,不過想來這個扔小石頭的人的力道拿捏的很準,這聲音不大,而且不至于敲壞了窗戶,但是卻也能夠讓她清楚的聽到。
程小舟臉上的神色一喜,不用想也知道是誰來了,于是她趕緊随意的趿拉上了鞋子,直接就出了門。
這會兒家裏的人都已經睡覺了,所以客廳裏靜悄悄的,程小舟沒有開燈,摸黑出了門。
她一路跑出了樓道,根本就沒有在意漆黑的路,深一腳淺一腳的跑到了自家的樓下。
那裏果真是站着一個人,那人長身而立,手插在了口袋裏,一直仰着頭朝着某個小窗戶看着。
程小舟歲随着他的目光看了過去,就看到了自家的窗戶,她臉上的笑容也頓時變得暖暖的。
“江海!”她開口,聲音甜甜的叫他。
江海一愣,聽到了她的聲音之後就扭頭看過來。
他顯然沒有想到她會這麽快的沖下樓來,所以隻直直的盯着她。
“你是不是傻了?還是不認識我了?”兩個人相隔沒有多遠了,于是程小舟就放慢了腳步,也是爲了讓自己的呼吸均勻一些。
她看着江海,有些納悶,“你不是回家去了嗎,怎麽這麽快就回……”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感覺到了自己的肩膀被撞到了,整個人身體也不由自主的朝着他撲了過去。
她沖入了他的懷抱,肩膀正好撞上了他堅硬的肋骨。
他渾身帶着一股冷意,想來也是風雨兼程一路趕回來的,與她剛剛從被窩裏爬出來的溫暖截然不同。
“江海?”程小舟覺得有些納悶,可以感受到他的下巴戳在自己的肩膀上,而他的手也抱得更緊了。
江海沒有說話,就那麽安靜的抱着她。
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雖然知道他的情緒并不好,但是程小舟還是選擇安靜的等待着他,等待他的情緒平複下來。
“小舟……”不知道過了多久,江海的情緒終于平複了一些,整個人的身上也終于多了一些溫度。
“江海,你怎麽了?”雖然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麽事,但是卻能夠清楚的的感覺到他肯定是遇到了讓他難過的事。
“……我再也沒有家了。”良久,江海終于開口。
他說話的時候,整個人帶着無言的創傷,完全就像是一直受了傷的小獸,整個人充滿了一種說不出的無力感。
程小舟覺得有些心疼。
任由他趴在自己的肩膀上,程小舟一直被迫仰着頭,因爲身材跟他有些落差,所以她被擁抱的時候隻能微微的踮着腳尖。
費力的伸出手,程小舟在他的後背輕輕的拍了拍,以示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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