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兒,夭兒,甯夭兒。。。”厲爵大聲吼道“你給我站好。”
“你叫我站好我就站好啊?”夭甯兒轉頭面向厲爵眉眼彎彎的回答道,轉過頭看看院子,咦了一聲“你這裏沒東西玩的。”
厲爵走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走,回去,大半夜光着腳想幹嘛?”
“我不,我睡不着”夭甯兒掰掰他緊握的手“我好讨厭你老這樣拽着我”樣子有點生氣。
厲爵突然想起下午在聽雨閣一不小心把她手腕勒青了,一下子放開手。
夭甯兒掙開手後,嘻嘻的往前走幾步,一跳便跳到了庭院中央枯枝上“厲爵,厲爵”夭甯兒像下面站着的厲爵招手“我在這,我在這。”她坐在樹枝上,甩了甩腳“我給你唱首歌好不好?”
“你别晃腳”厲爵驚呼,擔心那枯木被她一晃便要斷掉。
“我不晃不晃,我要氣沉丹田唱歌。”夭甯兒在枝上大叫,時而咯咯笑。
若有人兮山之阿
被薜荔兮帶女羅。
既含睇兮又宜笑,
子慕予兮善窈窕。
乘赤豹兮從文狸,
辛夷車兮結桂旗。
被石蘭兮帶杜衡,
折芳馨兮遺所思。
餘處幽篁兮終不見天,
路險難兮獨後來。
表獨立兮山之上,
雲容容兮而在下。
杳冥冥兮羌晝晦,
東風飄兮神靈雨。
留靈修兮憺忘歸,
歲既晏兮孰華予?
采三秀兮于山間,
石磊磊兮葛蔓蔓。
怨公子兮怅忘歸,
君思我兮不得閑。
雖然帶着醉意,但歌聲柔而婉轉,把府裏的婢女仆人都引得跑了過來。
“山鬼”本就通音律的厲爵一下便知她唱的是山鬼,沒想到夭甯兒除了舞跳得好,這歌也唱得不差,清唱也能唱出這般百轉千回。
“啊啊。。。”唱到‘雲容容兮’時夭甯兒樂呵呵的聳了聳肩,怎料樹枝嚓的一聲在她聳肩震動下斷裂,沒有支撐的夭甯兒整個人從半空中掉下來。
“天啊。。。”躲在廊道柱子後面圍觀的婢女都吓得大叫起來,趙嬸吓得閉上眼睛不敢看。
見狀,莫羽心裏一愣想着完蛋了,要是郡主在這有事,皇太後怪罪下來就完了。他待在原地呆呆的看着,隻見厲爵左腳往前一邁,右腳一蹬躍到半空将掉落的夭甯兒穩穩接住,夭甯兒的頭剛好落在他肩上,束起的男子發髻脫落,頭發散開随着厲爵落地而飄逸着。厲爵抱着夭甯兒匆匆往自己房間走,趙嬸打發了圍觀的侍女後,跟着莫羽追了上來。
“趙嬸,幫我端盆熱水過來給郡主洗臉。”厲爵一邊走着一邊對趙嬸說道。此刻他懷裏的夭甯兒估計是蹦累了熟睡着。
厲爵把夭甯兒抱上自己的床,坐在她旁邊,用手輕輕拍了拍她兩隻還占有泥沙的腳丫。夭甯兒側躺着,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紅唇嘟着,一頭烏發如雲鋪散,隻是熟睡時仍抹不掉眉眼間攏着的雲霧般的憂愁。
一旁的莫羽看得一臉驚訝,那個他一直認爲的兇得要命的铮铮漢子如今卻這般對待一個女子,真是令人匪夷啊。
“公子”趙嬸端着裝着溫水的盆和毛巾過來,示意厲爵先讓開,她幫翌陽郡主擦擦身。隻是厲爵一直就坐在那床旁沒移半步,他竟接過水盆,雙手浸在水中拿起毛巾擰幹,然後輕輕擦抹着夭甯兒的臉。
“郡主姐姐真好看”莫羽低聲湊近趙嬸說,視線無法從她身上轉移“難怪公子這樣”莫羽壞壞的笑了笑,然後一下子變了個臉說“在邊關,他好兇的。。。”趙嬸看了身旁的莫羽一眼,撫了撫嘴角笑道“你這孩子。。。”
厲爵視乎沒聽到身後的竊竊私語,他幫夭甯兒擦幹淨了臉後,蹲下将毛巾完全泡入水中然後擰了個半幹,坐回床邊,輕輕握起夭甯兒的右腳輕輕擦着她腳底。
“呃呵呃呵呵。。。”夭甯兒感覺到腳底癢癢的,閉眼熟睡中伸了伸腳呃呵呃呵的笑着。
趙嬸和莫羽看着這般失态搞笑的場面,忍不住呵呵笑出聲。厲爵才想起趙嬸和莫羽都在,他擦了擦夭甯兒左腳後,将毛巾放回水盆對趙嬸說道“趙嬸,可以了,你端出去吧。記得把門關上。”厲爵示意着趙嬸不用再進來了,他要休息了。
“趙嬸”厲爵再喚道,端着水盆出去剛走兩步的趙嬸轉過身“今晚的事,包括剛剛郡主唱歌的事不得外揚。”厲爵坐在床邊低聲嚴厲說道。
“是的,公子請放心,我會告誡圍觀的婢女的”趙嬸回道,聽到厲爵嗯的一聲後便退下。
“你還在這幹什麽?”厲爵斜眼看着莫羽質問道。
“我我我在。。。”莫羽滾動着眼珠子,突然兩眸閃着亮光道“我在等公子您叫我滾啊”
“滾”厲爵瞟了他一眼。莫羽看了這似成相識的眼神唯了一聲快步往門外跑。
厲爵往那門口方向走去冷笑自言道“臭小子,戲精一個。”然後關上門插上門插。
他坐在夭甯兒躺着的床下地闆處,靜靜趴在床邊看着夭甯兒熟睡的樣子。忍不住用手描着她熟睡的輪廓,看着眼前的夭甯兒,當年初見時的畫面曆曆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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