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給您送去吧。”秦小葉殷勤地說。

“别，都是革命工作，我不能搞特殊化。這樣吧，明天中午我來試衣服。”朱夫人說着，好像這才發現身邊還有很多人，她一眼就鎖定了劉經理。

“您好。”朱夫人主動伸手過去。

“您好！”劉經理受寵若驚，忙躬身向前把朱夫人的手接住，輕輕握了一下。

“大型商場，管理起來很不容易，辛苦了。”朱夫人說完帶上墨鏡。

“哪裏！哪裏！爲人民服務。”劉經理連連點頭哈腰。

這時阿雷大步流星從外面過來，附上秦小魚的耳邊，輕聲說：“不好辦，一時找不到接洽的人，隻能等明天了。可是今天如果專櫃撤了，怕明天就不好辦……”

“解決了。”秦小魚輕聲打斷他，一呶嘴。

“朱阿姨……”阿雷一擡頭，直接叫了出來。

“你們也在？有時間去家裏玩。我還有事先走了。”朱夫人像來時一般，匆匆而去，不帶走一片雲彩。

可是形勢已經不一樣了。

“快中午了，快鋪貨！”新進專櫃的人忙着招呼她的人。

“别，你們先把東西搬出去吧。”劉經理馬上攔住了。

“爲什麽？不是說好今天進的嗎？”那人急了。

“進，進，進！你看這樣能進嗎？剛來的人你不知道是誰嗎？”劉經理也急了。

“啊，知道。”

“她明天來試衣服，你怎麽說？專櫃被撤了？你敢說你就鋪貨！”

“我，我不敢。”那人老實下來。

“那不就得了，快搬東西走。”劉經理帶着他們匆匆離去。

“她明天真會來嗎？”那人小嘀咕。

“來不來，你都得當她一準兒能來！”劉經理沒好氣地說。

見衆人散了，秦小魚忙讓營業員把剛弄亂的東西清一下。

“小葉你是真厲害，搬來這麽一尊神！”

“我沒有。我也不知道朱阿姨是爲什麽來的。”秦小葉搖了遙頭，又問張大海，“大海，是你找的？”

“你看我媽理我嗎？不是昨天她找你看電影了嗎？”

“對呀，還問了我一下專櫃銷售的事兒，我也沒瞞着，都說了。”

“那就成了，我媽是什麽人，料事如神。”

秦小魚再想不到，秦小葉歪打正着救場了。原來昨天她跟朱夫人在一起，可能是怕秦小魚多想，所以絕口不提。

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是，不管銷售額，要先把貨鋪上，總不能空着吧。

可是這王玲玲的技術也是讓人欲哭無淚，秦小魚挑半天，沒一件看得上眼的，郁悶得不要不要的。

“我還真是看準她了，沒帶她去廣州，知道她是培養不出來了。誰想到她膽這麽大？”秦小魚越想越氣。

“奶奶？”阿雷叫了一聲，過去把方夫人扶了過來。

“奶奶您怎麽來了？”秦小魚知道，方夫人就是逛街，也絕不會邁進第一百貨的。更别說她就不是逛街的人。

“剛你舅舅向家裏打電話，我才知道出事了。我過來給你送點東西。”方夫人說着回頭一指。兩個傭人手裏拿着軟緞做的除塵袋。

打開來，裏面是十幾套裙裝，都是方夫人的訂制款，隻是沒上過身兒。

“挂上吧，先挂着，狠狠要價，要是有人給得起，也可以賣掉。我這活了幾十年，隻會花錢，還沒賺過錢呢。”

秦小魚心頭一暖，誰說方家人沒有人情味的？

他們一起陪着方夫人回到家裏，秦小魚這才覺得屋子裏有些冷清，隻是找不到原因。

“你還看！我還沒找你算賬呢，文文和小子辰走了，我這心裏空落落的。”方夫人歎口氣，眼神暗淡下來。

“奶奶，我們要給你生重孫子，也需要時間不是，你不要急。”阿雷忙安慰道。

“實再是無聊，我打算去廣州住了。”方夫人一句話，把阿雷吓得花容失色。秦小魚憋不住的笑。

當天傍晚，費廠長帶着廣州那邊的貨來到上海，總算把這一關給應付過去了。

秦小魚回廣州時，把王玲玲的時裝全部帶上了，這些在上海是沒銷路的。

看到王玲玲的作品，梁師傅氣得青筋暴流，一個勁咬後槽牙。

“都怪我，真是剛愎自用，把自已看得太高了。如果不是我，她也沒有這份自信！”

“好在我們發現的及時，已經在調整了。不怕，誰能不摔幾次跟頭。”

“這些衣服怎麽辦？發回老家吧，那邊還不怎麽挑剔。在廣州也銷不出去，挂我們店裏也是丢人。”費廠長的眼界也高了，看不上王玲玲的時裝。

這些衣服不止是設計配色有問題，可能是急着趕貨的原因，質量也沒法說。

“發回老家，才是砸手裏了，你看看尺碼。”秦小魚提醒道。

費廠長一翻尺碼，也快哭了。發上海來的時裝，一向都是偏小碼。

南北身高體型的差異大，原來秦小魚就注意到這點，後來唐文文調貨時也一再強調，所以上海的貨都是M，S甚至更小的碼，胸也全是A—。

這衣服拿回東北，先不說款式行不行，穿不進去是誰也不會買的。

這也是秦小魚把它們帶來廣州的原因。

“蘇姐，你在地下商場有沒有認識的朋友？”

“有兩個。”

“明天拿樣品過去，給個最低價，看他們收不收。隻批發不零售，如果他們不肯吞下，隻要一件兩件，那就不給。”

秦小魚是嫌麻煩。這點貨反正是賠了，折騰時間久了，不夠糟心的。

别說這辦法不錯，蘇姐晚上去了一趟，第二天一早就帶來兩個男人，把貨給拉走了。

看着手裏薄薄的幾張票子，在場的人都窩心了。

“你們都看到了，不改革，我們就會這樣下去，就是死路一條。沒有回頭路，拼吧。”秦小魚說完，梁師傅先就點頭了。

秦小魚去了一趟醫院，滿愛紅已經康複得差不多了，正和朱旭商量出院。

“妹子，真是感謝你，你給墊的醫藥費，我們一定還，你放心。”滿愛紅搶着說。

“嫂子你先養病，我這沒什麽的。把身體養好，再說别的。”秦小魚安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