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丞骁聞聲擡頭,隻見身材窈窕的女孩,赤着腳丫,步履翩跹地向他款款而來。
形态間透着股張揚的恣意。
讓他有種恍惚。
很多年前,他與紀涼夏初遇時,也是這般。
那時她比季璎檸年紀還要小些,不足17歲的樣子。
爲執行一個任務,僞裝成與愛人私奔的新娘,潛伏到豪華遊輪上舉行婚禮。
任務大概很成功的樣子,槍聲乍起之後,那個惡貫滿盈的政客便直直摔入海中。
血水染紅了整片海域,她的裙擺卻依然白淨如新。
就那樣漫不經心的朝他走來,眼中流露出特工所沒有的天真純善。
明明外面都已經亂作一團,她卻像是全然不覺,似乎一切真的和她毫無關聯,仿佛這場暗殺非她設計,她不過是個被人攪亂了婚禮的小姑娘。
就算是被攪黃了婚禮也不惱。
似宮廷裏的小公主那般,看一切都覺得新奇,人命在她眼中也不過蝼蟻。
也是赤着腳丫,大約因爲年齡尚淺,禮服穿在她身上有些松垮。
在走到他身旁時,神色自然的坐下,把玩着自己柔軟的發絲,“當新娘好累啊,哥哥你帶我再私奔一次吧!”
那是霍丞骁第一次聽到了自己心跳加速的聲音,卻還是未作一言。
見他未言,卻不羞惱,“唉,哥哥你覺得那個人應不應該死?”
應該死麽?
罪惡滔天,罄竹難書。
死有餘辜罷了。
卻也不該是這種死法,法律會給他應得的懲罰,但也可能給不了。
給不了,那便是他命硬。
死在一個16、7歲的小姑娘手裏,也是他的命。
命短。
“不過,我倒是覺得他死得挺好的,這麽多人看着,多熱鬧啊,外頭敲鑼打鼓的,黃泉路上一定不冷清。何況,這麽一鬧,我就不用結婚了!”她又自顧自地說開了,卻一點兒也不招人煩。
“因爲啊,我看見哥哥你的第一眼就不想結這個婚了。”
她偏過頭來,深深的望着他,仿佛能夠看到他的心靈深處。
“哥哥,我們以前,一定是在哪裏見過的吧?”
見過嗎?
他不是很确定,卻很希望以前是認識過的,更早的進入到她的人生之中。
“應該是見過的。”
他聽見了自己的聲音,沒有經過任何思慮便脫口而出。
連他自己都驚呆了。
“那真是太好了,哥哥你等我長大以後來娶我怎麽樣?”
她笑眯眯地挽過他的手臂。
“以前,羨慕那些新娘,穿婚紗的樣子真美啊,可是現在看來,結婚也不過是那麽回事。”
“新娘子我也當過了,結婚也體驗過了,這真的是超累的啊”
“不過,如果新郎是哥哥你的話,我還是會很期待的。”
“不過,還要再等些時候,現在還太早了,不是我年紀小啊,是還有好多地方還沒有去過呢,還有很多事情沒有辦呢。”
“哥哥,你會等我的吧。”
一直都是她在自顧自的說着。
她也不再問哥哥你會不會娶我,隻是說,你肯定會等我的吧,像是笃定了他會娶她一般,
“好”。
他再次聽見了自己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