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璎檸突然覺得,這個人像是那個從b612着陸地球的小王子。
他那麽無聲地眺望着遠方,是在看哪裏呢?
是在想念他一直成長的,養育了他的星球?
還是在擔憂着那顆星球上,唯一的一朵玫瑰,即使她是那麽的嬌貴,傲慢?
連岸并沒太出神,見季璎檸朝他走來,快速的掐滅了指尖一直燃燒着的煙頭。
對着她淺淺一笑:“醒了?”
“嗯。”季璎檸點了點頭,帶着點鼻音問道,“這是哪兒?”
許是剛剛睡醒的緣故,整個人都有些迷糊,放下了特工與身俱來的戒備,有種嬌弱的感覺。
男人回過頭,瞥了她一眼,很快便移開了目光,女孩的眼眶裏噙着幾滴淚,有點濕潤。
他恢複了平日裏的紳士與從容,眼角噙着一貫的笑意:“公主殿下睡着了,實在不忍打擾,便将車停在了附近的西街大橋上。”
季璎檸陡然來了興趣,将身上的外套遞還給他,興奮的跑到橋的扶欄旁。
清爽的風迎面吹來,驅散了夏夜的悶熱,清清涼涼的。
她攏了攏散落的發絲,有些抑制不住地欣喜:“我還是第一次來這裏呢!”
男人很平靜,“是麽?”
“是啊,小時候,父親,爺爺都很忙,從來不帶我出去玩,大多時候都是待在家裏。後面長大了些,課業又很繁重,無論怎麽努力,都是最差的那個。”
她順勢攀上了欄杆,看似很危險,其實很穩的坐在了上頭,面對着粼粼波面,淺笑着說道。
“再大些,就頻繁的參加各種各樣的晚宴,沒有晚宴的時候,也是在一點不停地學着各式上流名媛應會的琴棋書畫。”
“好像從來都沒有從這裏經過,并停留。也可能是來過的,但是隻是白天的匆匆一瞥,不如得夜晚這般震撼。”
小時候的那些枯燥而無味的生活就這樣脫口而出,還是對着一個陌生人。
但是季璎檸并不感到突兀,即使這份記憶,并不屬于她本身。
男人陪着她,默默地看了會遠處的江面。
波面上倒映出身後的霓虹,微風掠過,略暗淡的燈光随着波濤跳躍着,像一個個小精靈。
像是過了很久,又像是沒一會兒,男人再次将西服外套披在了季璎檸身上,淡淡的開口了:“公主殿下,夏夜風涼,回去吧。”
“嗯。”季璎檸輕巧的躍下欄杆,拉了拉披在身上的外套,将它裹緊。
待她走到車旁時,連岸已經先她一步,打開了後座的車門,一如既往,體貼的像個紳士。
一路無言。
沒一會,車子便開進了季家大宅。
季璎檸将衣服還給連岸後便下了車。
“多謝了,連少要不要進去坐坐?”
她客套着道。
男人笑得依舊紳士:“公主殿下客氣,今日有點晚,就不叨擾了,改日必定登門拜訪。”
“也行,到時候可不要太客氣。”季璎檸朝内走了幾步,回頭又言,“連少不必送了,天色不早了,連少也早些回去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