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矜的弱點是誰……
吳老往後靠了靠，一臉邪惡地想，該不會真的是，那個小美人吧？！
“吳老，他們到了。”
一名黑西裝帶着意味深長的笑容走了進來。
吳老起身，神清氣爽，動手理了理領口“走，去迎迎。”
“是！”
嚴矜和艾揚今天都穿着兩身肅殺的黑，似乎他們這樣的人，總是偏愛黑色的，淩厲、鮮明。
吳老穿着一身白西裝，臉上挂着彌勒佛的笑迎上去的時候想，年輕人啊，盛氣淩人，卻不知道以後都是要吃苦頭的。
他從來沒想過，自古就沒有标簽，可以定義人類戴在臉上的面具。
這意味着作爲假面麻痹人心的，可以是親人的笑容，就也可以是他眼中的盛氣淩人。
艾揚歪了歪頭，與吳老的對視，更像是交鋒，“我把你要的人帶來了，以後，咱們好好的，嗯？”
吳老看了一眼站在艾揚身側低着頭沉默不語的嚴矜，心中總算痛快了一二分，他收回視線，對艾揚說“當然，你小子的誠意，實在讓我這個老人家，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了嘛，以後有事，就找你，絕不打擾妹妹了好嗎。”
艾揚心裏罵了一句，要不是嚴矜的法子更陰人，他早就不惜代價，抄了吳老的家了，輪得到這個老家夥在這兒上天？！
他俊美的面容，微微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咱們……互相照應！”
吳老呵呵笑着，筆挺地朝一個方向走去。
艾揚和嚴矜跟上去，前者心底微沉，這曾經是他的地盤，他自然知道，吳老帶他們去的地方，是打黑拳的區域。
他不着痕迹地瞥了嚴矜一眼，卻看見嚴矜低着頭，眉頭緊鎖，苦惱不堪的模樣，差點失口笑了出來。
真會裝啊……
要不說人，等于變色龍。
有人用白色和笑臉行走江湖，比如吳老。
有人用黑色和矜貴行走江湖，比如嚴矜。
是面具，也都是他們各自的真面目。
他艾揚從這件事裏，學到了一點行走江湖，永遠，永遠不要以爲自己僞裝起來，天下無敵，别人的，那都是白癡。
絕不是這樣的。
喜怒悲歡，被會玩兒的人用起來，都可以是麻痹人心的毒藥。
吳老若輸了，就是輸在了這點上。
艾揚不再擔心嚴矜，那樣的人，根本不需要他擔心。
嚴矜已經開始收網，吳老卻還在沾沾自喜，以爲自己已經雷厲風行地收服了兩個晚輩，渾然不覺已被看透，别人是将計就計，陪着他玩兒呢！
可吳老也不是吃素的，在這場遊戲裏，注定三個人都不能全身而退。
剛踏足黑拳地帶，就看到擂台上寬骨狠臉的角色，砸出拳頭往對頭身上招呼，在這裏，沒有憐憫，沒有同情，也沒有軟弱。
他們是一塊塊冰冷的石頭，不撞得對方粉身碎骨，就面臨着自己滅亡，他們别無選擇。
而讓他們走到這一步的理由，還能是什麽。
錢呗。
手下搬來兩個真皮椅子，吳老和艾揚相視一笑，坐下了。
嚴矜突兀地站在艾揚的身旁，像一個尴尬的存在。
吳老欣賞了一下擂台上的畫面，聽着肉身被一下下擊潰的聲音，扭頭對艾揚道“你是不是給自己找了個妹夫啊？”
吳老指了指被完全冷落到現在的嚴矜。
艾揚似笑非笑地看着倒在擂台上的人一躍而起的反擊，淡淡道“怎麽說？”
吳老從上到下打量着嚴矜身上的西裝，“這一身不少錢啊，你那麽花心思包裝他，再加上他那天用自己的命換妹妹的自由，難道其中沒這麽點意思？！”
艾揚收回目光，湊過去問吳老“那你覺得，他當我的妹夫，怎麽樣？！”
吳老老臉抽動了下“那簡直是給你長臉啊……”
他冷哼了一聲“又是從部隊出來的，又長得那麽帥，又有不怕死的精神，忠誠，聽話，想當年我剛出來混的時候，怎麽就沒遇到那麽個好的下手呢？！你艾小子運氣不錯，哦，關鍵是你有個好妹妹，才把人給留住了吧！”
艾揚看了一眼嚴矜，眯眸道“我覺得也不錯。”
他們用欣賞看門狗的目光，慵慵懶懶的姿态，對嚴矜評頭論足，覺得差不多了以後，兩人同道中人似的互碰了下酒杯，對其中辛辣的液體一飲而盡。
吳老講究地拿手帕擦了擦嘴，此刻，擂台上分出了勝負。
他們一起看過去，寬大的擂台，橫着的屍體面目全非，被擡走了，勝利者笑容張揚地拍了拍肌肉胸。
他殺了人，在這裏，在此時此刻，卻是王者……
這一幕，讓吳老得到了靈感似的，斜眼對嚴矜說出了自會面後的第一句話“嚴矜，我和艾揚都覺得你不錯，你今天怎麽樣，也該用行動證明一下你的本事，而不是低頭看地啊，嗯？！”
嚴矜緩緩慢慢地擡起頭，像是難以面對似的。
對上吳老陰森森的視線，他猶豫了一下，說“抱歉，上次，冒犯了。”
上次？
吳老一輩子也忘不掉，他被挾持，被踹下車，眼看嚴矜朝他撞過來，一幕接着一幕的畫面在腦海裏蘇醒，把當時心驚肉跳，痛恨仇恨的心情又重新體會了一遍。
隻刺激得吳老肺腑裏翻江倒海，笑容扭曲“你還年輕，需要學的地方多着呢，跟你計較什麽呢？！”
嚴矜點點頭“吳老大度。”
吳老嗯了一聲，冷不丁問“你殺過人嗎？”
艾揚獨自喝着酒，隻能聽，不是說話的時候。
“殺過。”
吳老問“殺了誰？”
嚴矜“以前在部隊裏，執行任務的時候，槍擊過幾個敵人。”
吳老唏噓道“好男兒啊，保家衛國……可惜了，英雄難過美人關。”
吳老看了看艾揚“被你坑了呀！”
艾揚笑而不語。
吳老直了直腰，盯着那擂台上的勝利者，“嚴矜，我給你開個葷吧，你上台玩一把，怎麽樣？！”
玩一把……
不想被人弄死，就要弄死别人。
吳老含笑看着一動不動的嚴矜，無端有一種擺布了槍擊罪犯的警察殺民衆開葷的痛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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