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盈盈心痛的幾欲暈過去,一時也想不出來說什麽反駁他,頭一次,她有了一種累了的感覺,愛李澈,她累了。
李澈見她目光之中露出一股哀愁凄婉,自憐自傷的神色,莫名的覺得煩躁,粗聲粗氣的說“不要在我面前裝可憐,我不是蕭陌,你就算慘死在我面前,我也不會同情你的,因爲,你該不得好死。”
甄盈盈心中空蕩蕩的,隻覺得活着了無趣味,倒真不如死了幹淨,也懶得去理李澈,徑直走安全通道的樓梯下樓去了。
來到樓下,看着前面的b幢病房,猛然響起何之軒的話來,她現在死意已決,勇氣大增,也不再懼怕去見蕭陌最後一面了。
從上大學開始,這個男人就一直陪着她,似友似兄,似倚靠又似仆人,對她縱容到令人發指,也謙卑到令人發指。
别說李澈不理解蕭陌的愛情,就是甄盈盈自己也是不了解的,他的愛就像大海,好像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一樣,不論她怎麽無理取鬧,她怎麽頤指氣使,他都甘之如饴的全部順從。
第一次見面,是在學校門口,他是父親安排給她的保镖兼保姆,她理所當然的呵斥他,命令他,而他從沒有表現出一絲毫的怨言,事事都辦的滴水不漏,盡善盡美。
父親很滿意、陸續給他升職,給他加薪,給他委以重任,他的升遷引起了很多人的嫉妒,她聽到公司裏的人明目張膽的議論他是一條狗。議論他農村出聲,議論他沒有學曆,沒有尊嚴……
沒有人看到他的努力,他爲了學好英語三天不眠不休,他每天都要工作十六七個小時,他的工作手機24小時開機,全年無休。
腳步飄忽着七想八想間,甄盈盈來到了204門口,護士正從裏面出來,見她站在門口徘徊,立馬上前催促“要進去快一點,病人支撐不了多久了。”
甄盈盈好久沒有看見蕭陌了,這半年來,他一直說忙,她本不在意他,對于他的忙碌,壓根也就不曾放在心上,沒曾想,他瞞了她這麽一件大事。
“你怎麽這麽傻?”甄盈盈摩挲着他蠟黃幹瘦的面龐,隻覺胸口沉悶,難以呼吸,千言萬語都化作了一聲歎息。
蕭陌費力睜開了眼睛,看到來人,眼裏迸出了一絲亮光,咧嘴一笑,說“大小姐,你來了。”
甄盈盈見他醒轉,很是高興,嘴裏卻說“我本來沒想來的。”
蕭陌微微搖頭,一臉寵溺的笑“大小姐,你總喜歡口是心非。”說着,握住了甄盈盈的手掌,如待珍寶一般,細細撫摸着“瘦了。”
“你還說我呢,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現在瘦成什麽樣子了。”甄盈盈看着他枯瘦的手指,鼻尖一酸,悶聲道“你爲什麽要去殺沈麗雅,不值得的。我不值得你對我這麽好。”
蕭陌想坐起來,卻力不從心,低低咳嗽了兩聲,才微微喘息道“隻有她死了,李澈才可能會接受你,我不在了,就沒人陪你了,這叫我怎麽放心。”
甄盈盈發了會呆,才搖搖頭說“我們都錯了,李澈隻愛沈麗雅,就算她死了,他也不會接受我的。”
“你見過他了?他以爲是你讓我做的?不行,我不能讓他誤會你,我要跟他說清楚。”說着就要掙紮起身。
“你不要再提李澈了,否則我走啦。”甄盈盈俏臉一闆,大小姐脾氣就要發作,随即想到蕭陌時間不多了,自己還這樣任性實在不該,放柔了語氣說“我不是故意要生氣的,你别提他了好嗎?”
蕭陌愣了一下,甄盈盈以往每次提到李澈,總有說不完的話,今天怎麽轉性了?神色複雜的點了點頭。
病房慘淡的燈光投在蕭陌蠟黃的臉上,襯的他更氣息奄奄,哪裏還能看出半點昔日風流俊俏的模樣,甄盈盈别過了頭,低聲道“你好好休息吧,我要走了。”
“好。”生命的能量正從他體内迅速流失,他知道自己沒多久好活了,她不想看他死去,他又何嘗想在她面前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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