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阿祖睡着了,陳白羽帶着小胖子在另一個房間去玩,免得吵醒了阿祖。
如果不是實在沒有别的辦法,陳白羽也不會把阿祖從農場接出來。
雖然她準備了軟墊,也讓司機開慢些,但累是必須的。也幸好,阿祖這幾年的身體不錯,否則,還真經不起這颠簸。
想到讓阿祖累了,陳白羽就恨不得立刻把麗花堂姐找出來,揍一頓。
真的太過分了。
惹了麻煩後就一走了之,卻不知道家人要爲此付出什麽代價。
陳白羽眼裏閃過一絲冷意。如果麗花堂姐還想上輩子那樣回來,她是絕對不同意的。
呵呵。
就算大堂伯和堂伯娘願意接受,她也是要讓麗花堂姐明白,有些錯不能不犯的。
“姐,床很小。”小胖子有些嫌棄。
相對比喻家裏任他翻跟鬥的床,這裏的床真的太小了。
批發部的床沒有家裏的大,就是普通的鐵闆床,也有上下兩層,是爲批發部的員工準備的。和學校宿舍的床差不多大。
小胖子覺得自己一個翻滾就滾到床底去了。
“不能翻,就躺。”陳白羽給小胖子一個白眼,她當然知道床小了。否則,她早就去和阿祖一起睡了,還要在這裏和小胖墩擠一張床?
小胖子壓在陳白羽身上,“姐。”
“怎麽了?”陳白羽哄着小胖子,然後問小胖子一些事情。
“大叔公‘咚’的就暈了。我看到了。”小胖子拍拍心口,真的把他給吓到了。那天,荔枝根的村長帶着人過來找大堂伯還有大叔公,要求他們把麗花堂姐交出來。
喜歡熱鬧的小胖子也擠在人群裏,傻傻的看着兩群人在争吵。
聽到麗花堂姐做的事情後,大叔公直接就暈了過去,大叔婆直接哭了起來,喊着‘作孽’。
當時一片亂,小胖子直接被人給推出一邊去。如果不是他足夠靈活,可能還要被踩兩腳。
“姐,好可怕。”他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看到大人吵架。
平時,他和小夥伴們吵架打架都不覺得怕,現在隻是看大人争吵就覺得怕了。
陳白羽有些擔心,“你告訴阿祖了?”
平時屁大點事,小胖子也是要向阿祖告狀的。不管是别人的欺負,還是别人的善意,小胖子最喜歡和阿祖分享。
即使路過的人給他一個野果子,他也喜歡坐在阿祖面前,讓阿祖看着他吃。
遇到大叔公暈倒這麽大的事,小胖子怎麽可能不告訴阿祖?
難道阿祖已經知道了?
“沒有。”小胖子猛的搖搖頭。
其實,小胖子自己也不明白,爲什麽不告訴阿祖?那天,他看到大叔公暈倒後,就一個人躲在屋後背,藏着,等荔枝根的人走了,大叔公也被送醫院了才出來。
“我怕阿祖也暈倒。大叔公老了,阿祖也老了。”
好吧。
小胖子以爲大叔公是因爲老了,所以才暈倒。
不敢告訴阿祖,是因爲怕阿祖會通過大叔公的暈倒而想起自己也很老了。
小胖子絕對是以己度人。平時大家都叫他小胖墩,他不覺得自己胖,更不覺得自己醜。但要是某個同樣胖的小夥伴在他面前摔一個狗吃屎,他肯定就會突然想起自己很胖,很醜。
陳白羽一頭黑線,什麽跟什麽?
亂七八糟的。
也不知道小胖子平時亂想什麽?
不過,他沒有告訴阿祖,直接獎勵。陳白羽抱着小胖子,在他的臉上親親,“棒棒哒。”
“嘻嘻。”小胖子撓撓臉,“姐,阿祖不會暈倒是不是?”
“當然。”
小胖子高興了,想要親陳白羽一口,卻不小心撞了一下陳白羽的下巴,讓正準備說話的陳白羽直接咬了舌頭。
“啊。”陳白羽痛得眼淚都出來了。
“好痛。”陳白羽捂住嘴巴,瞪着小胖子,感覺舌頭都要斷了。
陳白羽吸吸鼻子,真的好痛。
伸手摸了摸被咬的地方,腫起來了,應該破皮了。
嗚嗚。
“小胖子,我要揍爛你的屁股。”
“啊。姐。”小胖子躲避着陳白羽的魔爪,卻不小心滾落在地上。
小胖子有些傻眼的看着床上的陳白羽,然後扁起嘴,眼看就要哭出來。陳白羽怕他吵醒阿祖,趕緊把人抱起來,“乖乖聽話,明天帶你去吃好吃的。”
小胖子擡起手背擦擦眼睛,然後傻笑起來,“嘻嘻。”
“戲精。”竟然把她給騙過了。
也不知道像誰,這麽能演。
陳白羽扯扯小胖子的小肥臉,“聰明。”
平時看着像個小傻子,但有時候又聰明得讓人懷疑。
“當然。阿祖說和像姐姐一樣聰明。不對,比姐姐更聰明。”
呵呵。
阿祖才不會說這樣的話呢。
不管孩子聰不聰明,阿祖一般不會那孩子比較。就像陳白羽和兩個姐姐,很多人或多或少的都會拿她們比較,然後說陳白羽比兩個姐姐漂亮,成績好等等。
但是阿祖從來不會。
在阿祖眼中,所有的孩子都是好的。
沒有誰聰明,誰傻的說法。
至于誰比誰漂亮?
阿祖總說外貌不是最重要的,所謂紅顔薄命不是沒有道理的。隻要踏踏實實,抓住每一次機會,經營屬于自己的幸福,即使長得一般,甚至很醜也有權利獲得成功和幸福。
在很多人都說陳白羽長得好看的時候,阿祖卻告誡她,不能驕傲,更不能因此而覺得高人一等。
“阿祖隻會說你比你爸聰明。”
小胖子捂住嘴,因爲阿祖的确是說他比阿爸聰明。
“明天帶你去吃牛腩粉。”陳白羽聽葉清娜說二中附近有一家店的牛腩粉特别好味,早就想去吃了。
但因爲路程有些遠,所以陳白羽一直等到現在也沒有行動。
明天,就帶着阿祖和小胖子一起散步過去,剛剛好,就當是晨運鍛煉了。
突然,小胖子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姐,打架了。”
“誰打架?”
“麗花堂姐打架了。我聽到的。”小胖子在床上爬來爬去,撅着屁股,拿起陳白羽給他買的《三毛流浪記》小人書亂翻。
陳白羽已經從戶叔那裏聽說了,大唐農場和荔枝根村已經吵了好幾架了。荔枝根的人要求大唐農場把麗花堂姐交出來,怎麽收拾有荔枝根村的人說了算。
但大堂伯根本就不知道麗花堂姐在哪來。
但,荔枝根村的人懷疑是大唐農場的人把麗花堂姐給藏了起來。
不管大堂伯怎麽說,荔枝根村的人就是不相信麗花堂姐根本就沒有回過大唐農場,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裏。
大唐農場本來就理虧,面對荔枝根村的咄咄逼人,也隻能捏着鼻子一再退讓。
沒有辦法,誰讓麗花堂姐是他們大唐農場嫁過去的?
現在附近不少村的人都在談論麗花的事情,大唐農場的面子都給丢光了。虛日的時候,大唐農場的人挑東西出去賣,大家一聽是大唐農場,是那個殺人兇手麗花的村,連價錢都不問就走了。
即使比别人便宜一半,也沒有人買。
麗花堂姐一個人就禍害了一個村。
戶叔接阿祖下來的時候,堂姐夫還有他的兄弟也已經回到了。
兩個村的争吵才剛剛開始。
不知道堂姐夫會怎麽做?
“姐,我不打架。”小胖子邀功,然後和陳白羽說起村裏的小夥伴誰誰打架,誰誰要給他當老婆,他又想給誰誰當老婆。
小胖子在叽叽喳喳的說過不停,陳白羽在小胖子的屁股上拍一巴掌,“睡覺吧。”坐了一天的車也不累?
“不睡。”小胖子繼續玩。
陳白羽不管她,在寫《我愛我的祖國》朗誦稿。
大概一千字左右,她已經寫完了,但大魔頭說感情不夠充沛,要修改。
陳白羽隻能把自己認爲打動人的各種肉麻的話給加上去。
後世互聯網發達的時候,她可是看過不少别人的情書的。把祖國比作情人一樣來抒情,看誰能受的了。
絕對能歪膩吐了。
嘻嘻。
陳白羽情不自禁的笑了笑,就連她都覺得肉麻,更不要這個時代保守得連一句‘喜歡’都不敢說的人。
陳白羽還記得她把稿子給大魔頭修改的時候,班主任看了一眼,然後一臉的便秘,“陳白羽,你稍微要克制一些。”
班主任真不明白,大唐農場這麽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怎麽就養育出陳白羽這樣大膽開放的性格?
班主任覺得太太羞恥,真不明白陳白羽是怎麽有勇氣朗誦這樣的歪膩嘻嘻的東西。不過,大魔頭卻覺得還不夠羞恥。
陳白羽聽大魔頭的,修改,把更多的煽情的詞彙加進去,讓别人聽着就覺得‘撩心’。
“姐,你在寫什麽?”小胖子爬過來,“我也寫。”
陳白羽把一支彩筆給小胖子,“寫寫畫畫吧。”
“别吵我。”忙着呢。
寫了一會,陳白羽到隔壁房間去看阿祖。
可能是到了陌生的地方,阿祖睡得不很踏實安慰,眉頭輕皺。陳白羽輕手輕腳的給阿祖蓋上薄被子,然後打開風扇。
風扇沒有對着阿祖吹,而是吹響了别的方向,隻是加速房間裏的空氣流動,不至于太悶熱。
六月的天,對阿祖來說并不是很熱。
但批發部的房間不能和家裏冬暖夏涼的稻草泥建的房間相比,相對來說,會悶熱一些。
陳白羽摸摸阿祖的額頭,摸摸她的手和腳,确定阿祖不會熱着才離開。
第二天,正好是星期六。
陳白羽帶着阿祖和小胖子去學校玩。
周末,方便内宿的同學回家,所以大門口并沒有校警在,能随意走動。
“阿祖,你站在學校門口拍照吧。”陳白羽把她的相機也帶了出來。
小胖子拉着阿祖的手,站在學校大門口,很有氣勢的挺着胸,揚着下巴,一臉‘我是大佬’的表情讓陳白羽有些哭笑不得。
阿祖微微的笑了笑,“這學校好。比大唐小學大很多。”
不過,不像大唐小學校園裏滿是果樹。
“這杜鵑花修剪成圍牆了。”
她還是更喜歡大唐農場瀑布附近的杜鵑花海好看。阿祖有時候會去瀑布附近走走,散散步,看看瀑布,看看杜鵑花海。
“拍照很好看。很多畢業生喜歡在這裏拍照。”
陳白羽上學期的時候也在這裏拍了一張照片寄給阿爸。
學校的鐵栅欄纏滿了杜鵑花,成了一面杜鵑花牆,粉紅,淡紫,深紅等,開得正好。
陳白羽不停的給阿祖和小胖子拍照。
“陳白羽同學,這是你阿祖?”班主任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陳白羽手裏的照相機,很是意外。
陳白羽家的生活條件比他想象的還要好。
“是。阿祖,這是我的班主任,吳盛芳老師。”
然後又很得意的給班主任介紹阿祖。
阿祖仔細的詢問了陳白羽在學校的學習和生活情況。
“多謝老師的栽培和照顧。我家小五初中後,懂事了很多。”
“應該的。”班主任對陳白羽的評價很正,有優點也有缺點,有值得誇贊的地方,也有需要進步的地方。
在校園裏走了一圈,然後坐在球場邊的長凳上看高中部的同學打籃球。
“真好啊。”
一輩子沒有念過書的阿祖感慨一聲,“時代好。同學們好。”
以前,誰能想到女孩子也能讀書?
“小五生在了好時代。”
“嘻嘻。我也覺得很好。”陳白羽靠在阿祖的肩膀上,“阿祖,等我已經考大學了,也接你過去看看。聽大哥和四哥說,京都的大學更漂亮。”
“好。”阿祖笑眯眯的答應。
小胖子看陳白羽靠在阿祖身上,他也靠過來,整個人壓在陳白羽身上。陳白羽嫌棄的推了推,“玩去。”
“不玩。”
小胖子看别人打籃球很眼熱,也想要。
“籃球這麽大。”陳白羽比劃一下,“然後‘咚’的砸過來,就把小胖子給砸成了肉餅。到時候就是球玩你,而不是你玩球。”
陳白羽恐吓小胖子,“等你長大了才能玩。”
“姐,我要小的。小小的。”
陳白羽有些爲難,也不知道現在有那種适合小孩子玩的玩具小籃球了沒有。
“好吧。我給你找一個。”陳白羽扯扯小胖子的臉,“哼。姐對你好不好?”
“好吧。”
“嗯?球還想不想要了?”
“好。很好。”小胖子說完立刻告狀,“阿祖,姐姐欺負我。哼哼。等我長大了”
“等你長大了,想要怎麽樣?”
“找個老婆,然後欺負你。”
陳白羽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給嗆死,“你還真不是一般的出息。”
“像你爸一樣出息。”
現在炳堂叔就是‘我老婆能幹了,本事了,我就享福了。’的心态。
有時候聽到炳堂叔和别人炫耀,“你們都沒有我老婆厲害。我老婆說,我隻要在家裏聽話不搗亂就好。”,陳白羽就想翻白眼。
把‘吃軟飯’說得這麽清新脫俗,這麽理直氣壯,也是沒誰了。
“以後不要學你爸。”陳白羽用腳踢了踢小胖子。
小胖子沒有站住,一屁股的坐在了地上,瞪了陳白羽一眼,“哼。哼。等我回家找我老婆,打你。”
陳白羽挑釁的給他了一個‘等着’的眼神。
突然,一個籃球從小胖子身上滾過。
“啊。球。”小胖子咕噜的站起來,飛快地追着球跑,然後費了不少力氣才把球抱起來。
抱起來,又滾落在地上,滾遠了又繼續追着跑。
籃球太大了,小胖子的手還小,而且胖乎乎的,有些艱難的抱着球。
抱起。
走動的時候,球又從他手裏滾落了下來。
如此重複。
小胖子都要哭了。
陳白羽拿出相機,把小胖子的囧态拍了下來。
正在打球的高年級的大哥哥也跑了過去,抱着球牽着小胖子,然後有些不好意思的想請陳白羽幫他們一群人拍照。
把他們打球時候的矯健身姿拍下來。
“當然可以。不過,你們要給膠卷和曬相的錢。”
膠卷和曬相的錢加起來,比請照相館的老闆拍少了兩倍不止。高中部的男同學當然沒有意見了。
阿祖和小胖子繼續坐在球場邊的長凳上看别人打球,陳白羽則圍着球場亂跑着,給他們拍照,抓拍各種瞬間。
搶球的,上籃的,互搶的,摔倒的等等。
中場休息,陳白羽也沒有停下,認真的給大家拍照。
現在的膠卷和以後的數碼不一樣,拍錯了或者拍壞了就會直接浪費膠卷,所以要小心要謹慎。
不少人都擺出一個個姿勢讓陳白羽拍照。
也有不少人讓陳白羽給他們拍了單人照,說要帶回家給家人看。
然後一群打球的男生一起拍了個大合影。
“阿祖,你要不要玩球?這是籃球,現在很多學生都喜歡。”
這個時代,願意給孩子買籃球的人家還不多。等再過幾年,那才是籃球真正泛濫的時候。
幾乎每個男生都會打籃球。
不管身高如何,都要玩一下。
否則就是不合群。
陳白羽看大家在休息,就建議阿祖玩玩。
阿祖應該還沒有摸個籃球。
“不了。”
這輩子,她還是第一次見這種球呢。以前農場孩子玩的都是藤編球,用藤條編織的,彈力一般。
但孩子們很喜歡,每次放牛的時候都會帶一個,然後在大草坪上亂踢,也能玩得高興。
農場還有一種橡膠做的球,不過很少。因爲橡膠也能賣錢。橡膠做的球比藤條的彈跳力要更好一些。
“玩。我要玩。”小胖子跑過來推着球跑,不小心摔倒了也不哭。
“阿祖。”小胖子拉着阿祖。
“呵呵。”阿祖拄着拐杖,站在球場上,擡頭看向籃球架。
陽光灑落愛阿祖的臉上,目光溫暖,臉色祥和。
陳白羽和其中一個大哥哥商量,讓他幫阿祖投一次籃。
“我免收你五張照片的錢。”
“成交。”大哥哥也爽快。
大哥哥抱着球過來,說要教阿祖打籃球。
“呵呵。不了,我都已經八十多歲了,還打什麽籃球?一不小心,就變成了籃球打我了。老骨頭了,經不起折騰了。”
阿祖笑着拒絕。
大哥哥拍着心口保證。
看到阿祖有些心動,陳白羽趕緊拿過阿祖的拐杖,然後給大哥哥一個顔色,‘千萬不要摔着我阿祖了。’
大哥哥回一個‘包我身上’的眼神。
陳白羽緊緊的盯着阿祖,雖然她想阿祖玩得高興,但也擔心阿祖的安全。畢竟,阿祖的年齡擺在這裏。
不過,大哥哥還是很靠譜的,站在阿祖身後,雙手護着她。
阿祖雙手抱着球,大哥哥從身手托着她的手和球,“準備了。投籃了。”
球被抛起,然後順着抛物線落入球籃裏去。
“哇哇。阿祖,你好厲害。投中了。投中了。”陳白羽激動的跑過來,抱着阿祖用力的在她的臉上親親。
“阿祖,你真的太牛逼了。一次就中。”
陳白羽很激動,讓阿祖繼續玩。
“不了。”阿祖搖搖頭,“年輕人的天下了。”
“姐,我也要。”小胖子抱着陳白羽的腿,“姐,你偏心。哼。”小胖子雙手抱胸,怒瞪着陳白羽。
看陳白羽不理他,小胖子直接轉過身,用後腦勺表示自己很生氣。
陳白羽看了一眼大哥哥。
“三張。”大哥哥伸出三根手指頭來。
陳白羽抿抿嘴,“好吧。”
大哥哥把小胖子舉起來,讓他勾着籃球架。
“哇。我高高。”
陳白羽翻個白眼,“小胖墩。”
小胖子朝着陳白羽吐吐小舌頭,然後得意的晃動的雙腿,“我要投球。”
“把你搓圓揉扁,直接投入球架裏去。”雖然對小胖子惡言相向,但陳白羽還是把小胖子抓着籃球架的樣子拍了下來。
陳白羽又讓大哥哥帶着阿祖和小胖子玩了一會,然後就走了。
膠卷也不像數碼一樣,能翻看照片,拍得不好的直接删掉。膠卷照相,在曬出來之前,都不知道好不好。
“拍得有些多。你們确定都要?”陳白羽再三确認,可不能曬出來後,對方又說不想要了。到時候,虧的就是她了。
“都要吧。”高中部的大哥哥很爽快,“要不要給你定金?”
陳白羽搖搖頭,“不用了。等曬出來後,一次給吧。”
她懶得記賬。
逛了校園,又玩了籃球,陳白羽帶着阿祖和小胖子去琴室。
自從上次她在晚會上露了一手後,班主任就幫陳白羽要到琴室的鎖匙,方便她平時練練琴。
不過,學校也也有要求,如果市裏省裏有什麽關于鋼琴的比賽,陳白羽一定要無條件參加,爲學校争光。
陳白羽也答應了。
本來,一展所長就是加分的事情。
多少人因爲特長而被高校免試錄取?
“阿祖,你想聽什麽?”
“都喜歡。小五,真好。學校真好。”阿祖以爲陳白羽的鋼琴是來到市一中後學的,“這個學校來對了。”
小二和小三在縣城中學就沒有這麽多才藝學。
“機會難得,你可要好好努力。甯願辛苦一些,也要努力學習。機會不是一直都在等着你的,錯過了就過錯了。”
“你有機會學這麽多好東西,就要好好學。學會了,就是你的了,别人搶不去。受益一生。”
陳白羽趕緊保證,“我一定會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姐。”小胖子的小肥手一巴掌就拍在琴鍵上,聽到有聲音傳出,有些好奇,繼續拍。
一陣陣的嘈雜音想起,刺激這耳膜。
陳白羽趕緊抓住小胖子的手,讓他一根一根手指頭的在上面按,“不能用力哦。”
阿祖也摸了摸,“好東西。”
農場人也隻會吹吹自制的竹笛子,哪裏見過這麽好的東西?
阿祖覺得自己來一趟市裏不虧,見識了。
陳白羽給阿祖彈了大唐農場的小調,在琴室玩了一個多小時才離開。
“小胖子,你以後也要考到市一中來。”阿祖摸摸小胖子的大腦袋,“市一中真的有太多的好東西學了。”
小胖子立刻擡頭挺胸,“阿祖,我要考大學。”
“嗯。好。我們的小胖子比你爸有出息。”
周末的兩天,陳白羽都在陪着阿祖玩,然後時不時的抽時間去醫院看小外甥。
炳堂叔和雁堂嬸也從廣州進貨回來了,不過因爲麗花堂姐的事情,直接回大唐農場去了。麗花堂姐的事情,是全家的事。
雖然氣麗花不懂事,但炳堂叔還是急匆匆的趕了回去。
“一定要瞞住阿祖。”阿雁在回去之前一再叮囑陳白羽,“照顧好阿祖。我們會盡快解決的。”
人老了,并不喜歡外面。
陳白羽和阿雁都能看得出來,阿祖想要回農場了。如果不是陳白羽一再纏着說希望阿祖看她參加比賽,阿祖早就要求回去了。
不知不覺十多天過去了,也不知道事情處理得怎麽樣了?不過,小虎子已經穩定了下來,隻是還沒有醒過來。
如果不是年紀還太小,沒有話語權,陳白羽真的想要回去看看。
陳白羽知道爸媽堂哥他們已經回來了,正在大唐農場的人一起和荔枝根村的人讨論怎麽處理,怎麽賠償?
雖然大堂伯賣豬肉有些錢,但一條人命怎麽是賠錢就能抵消得了的?
兩個村子的人還不知道要怎麽吵,怎麽争呢?
“阿春來了。”
戶叔在走廊攔住想要看小外甥的陳白羽。
陳白羽因爲要上課,還要照顧阿祖,所以就請戶叔幫忙照顧小外甥,村裏的其他人已經回去了。
小虎子已經穩定下來,他們留在這裏也沒用。回去農場,還能幫忙壯壯聲勢。
陳白羽請戶叔照顧小虎子知道他出院,給他八十元。
戶叔本來是要拒絕的,“都是一個村的人,說什麽錢?”
“就是一個村的人才給錢。耽誤了你家裏、田裏的活,怎麽也要補償一些的。我也不多給,以後讓小虎子孝敬你。”
陳白羽話說得漂亮,但戶叔還是不同意。
最後還是陳白羽說了,如果他不拿錢,就另外請人。
戶叔怕請來的人不知根不知底,照顧不好小虎子,就同意了。
現在,都是戶叔在醫院照顧小虎子。
戶叔家本來就不太富裕,到了一把年紀才花盡積蓄買了個越南婆。現在,他老了,孩子還小,處處都是用錢的地方。
平時,戶叔除了種田種果,還在各村給人跑腿。誰家的母豬要配種了?他幫忙牽線搭橋。
誰家有小雞仔?
誰家有什麽東西要賣買的?
找戶叔絕對的一清二楚。
當然,有時候也會有些小心思,貪點小便宜等等。曾經差點就給阿公介紹了一頭病母豬。明明是因爲發病所以母豬才肚子發漲,但戶叔卻騙阿公說是因爲懷胎了,裏面最少有七八個小豬呢。
阿公信以爲真,覺得養養就能得一窩小豬仔,很高興,正想買下的時候,被大叔公給攔住了。
大叔公說,看着不太像懷胎,更像是生病了。
阿公氣不過,直接和戶叔打了一架,戶叔承認是對方願意給他好處,所以才騙阿公的。
雖然戶叔有時候會有些小心思,但集體意識強。
就是那種,他可以騙自己人,但别人不能。
要是有人敢欺負大唐農場的人,他第一個不答應。
他會把小虎子送到市醫院,就因爲小虎子也是半個大唐農場的人。
陳白羽對請戶叔照顧小虎子很放心。
“作孽。”戶叔抿抿嘴。
看着好像老了十多歲的阿春,戶叔也是同情的。娶錯了老婆,被害得家破人亡。還不如他買個越南婆呢。
哎。
媽死了,老婆跑了,孩子生死未蔔,這一重重打擊能把人給擊垮。
再說,阿春也還有兄弟姐妹,現在所有的兄弟姐妹都埋怨他娶錯了老婆。當初,大家都不看好麗花,是他執意要娶的。
現在出事,就成了所有人埋怨的對象。
而且,當初麗花太作,敢嫁入門不久就仗着懷孕,逼得他們家分家。要是不分家,就帶着未出世的孩子去死,去跳魚塘。
沒有辦法,隻能分家。
分家的時候,麗花也是憑着一手撒潑的好功夫分了大頭。
幾個大哥大嫂對麗花都沒有好感,平時怕被麗花訛上,怕找麻煩,對麗花和家婆的争執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隻要對家婆不是太過分,大嫂們都不願意和麗花打交道。
他們也都以爲麗花最大的本事也不過是撒撒潑,威脅說要跳魚塘而已。誰敢想象,她會殺人?
堂姐夫的日子應該很不好過。
本來就凄慘了,還要被兄弟姐妹埋怨,甚至仇恨。
陳白羽點點頭,“我進去看看。”
阿春看到陳白羽點點頭,“小五,多謝你。”他聽說了,如果不是陳小五續的醫藥費,他兒子肯定活不下來。
“姐夫,你還好吧?”陳白羽歎口氣,看着眼前這個憔悴落魄得好像剛剛從垃圾堆裏撿了饅頭的男人,陳白羽真的不知道應該說什麽,能說什麽。
所有的安慰在這個時候都是蒼白無力的。
而她,還是麗花的堂妹,和麗花是一家人。
陳白羽想要問問家裏的事情怎麽處理的,想想,最後還是作罷了。
阿春在事情發生的第二天就接到了電報,然後趕回來。回家知道事情的大概後,就來醫院看兒子,然後再回去處理他媽的喪事。
這十幾天,他一直都在奔波,就沒有好好的睡過一覺,眼眶裏已經布滿了紅血絲,看着有些恐怖。
阿春拉着兒子的手,看着瘦了一圈的兒子紅着眼眶。
現在,他就剩下兒子了。
“小五,錢我以後慢慢還給你。”
阿春雙手捂住臉,有眼淚從指縫間流出。
陳白羽也是這時候才知道,原來麗花堂姐逃走之前給堂姐夫寫信,說兒子生病了要很多錢,讓堂姐夫寄錢回來。
堂姐夫不疑有他。
覺得麗花堂姐雖然攪事,對家婆和小姑都不好,但對唯一的兒子還是很好的,應該不會拿兒子的事情開玩笑。
堂姐夫把所有的積蓄還有工資都給麗花堂姐寄了回來。
沒想到,沒幾天,麗花堂姐又給堂姐夫拍電報,說兒子還沒有好,還在醫院,錢不夠。堂姐夫手上已經沒有錢了,隻能找工友、朋友、老鄉借錢。
一圈下來,堂姐夫已經欠了上千元,然後他才驚覺,原來他不知不覺間已經給麗花寄了一千多。
他還沒有來得及給妹妹寫信,問家裏發生了什麽事,就接到了家裏出事速歸的電報。
這次回來,他連母親葬禮的錢都拿不出來,如果不是還有兄弟,他阿媽就要草草的下葬了。村裏人都迷信,越是死得不光彩,就越是要把葬禮做大,要做七天的法事安撫亡魂。
一場法事下來要不少錢,堂姐夫卻一分錢都沒有了,就連從東莞回來的車費都是借的。
再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兒子,他怎麽能不心冷?怎麽能不恨?
如果麗花堂姐現在他面前,相信他肯定會拿刀砍人。
真的太狠了。
這是要把他一家都給逼死啊。
如果不想過了,可以離婚,可以走,爲什麽一定要害得他家破人亡?過年的時候,他曾經不止一次的提出要離婚,但每次提的時候,麗花就哭天喊地,然後要抱着兒子去跳魚塘。
他覺得過不下去了,想要離婚,但麗花卻不同意。
明明生活就一團亂,明明他就給了不了她想要的生活,他不明白她爲什麽不同意離婚?她不是一次次的說隻要她勾勾手指頭就會有更好的男人來找她,她就能得到更好的生活嗎?
既然這樣,什麽不離婚?
他成全她更好的生活,更好的未來了,她爲什麽又不願意了?爲什麽非要賴在他家不離開?
他累了,他媽也累了,妹妹更是累了,都希望她能離婚離開,爲什麽她甯願天天在家裏吵架也不願意離婚?
他想不明白。
但,每次看到兒子哇哇大哭,他隻能一次次的妥協。
他可以沒有關系,但兒子他一次次的安慰自己,媽還是親的好。所以,爲了兒子,他隻能讓媽和妹妹多擔待,多包涵。
爲了兒子,他願意忍着,阿媽也願意忍着。
就希望她能懂事一點,不要一天三遍的找茬。
他甚至想讓阿媽去大哥家住。
但隻住了幾天,麗花就跑到大哥家吵鬧,說阿媽給了大哥家多少多少私房錢,還說她一個人照顧不來兒子,要阿媽回來幫她帶孩子。
阿媽當然不願意。
但是,麗花竟然抱着兒子去跳魚塘。
也不管是否會吓着兒子,真的跳了下去,吓得小虎子一連幾天晚上都哇哇大哭。後來,村裏的老人說是被吓丢了魂,要招魂。
讓老人招魂後,兒子終于不哭了。
本來是皆大歡喜的,但麗花還在繼續鬧,說日子每天晚上哭哭啼啼的影響她睡覺,要把兒子給家婆。
家婆每天都忙得腳步着地的,晚上好不容易才能休息一下,當然沒有體力來幫她帶孩子。
麗花就更生氣了,但也沒有辦法,隻能罵罵家婆,罵罵小姑。
孩子還是要帶的。
過年期間,阿春在家都雞飛狗跳的,更不要說他離家去打工後。
每次小妹給他寫信都說麗花多惡毒,多不講理,多胡攪蠻纏,而他能做的就是一次次的讓小妹再忍忍,高中以後少回家,少招惹麗花。
他不是一個好兒子,更不要一個好大哥。
爲了自己的兒子,他讓阿媽和妹妹都忍着,讓着麗花。
如果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他過年的時候肯定會不顧一切的和麗花離婚的。
現在,一切都太遲了。
“錢,我不知道要多久才能還得上。”他現在身無分文,隻有一屁股債。
陳白羽歎口氣,“小虎子也是我的外甥。希望他能盡快好起來。”
“小虎子一定會好起來的。”阿春拉着小虎子的手,他現在隻有兒子了。如果兒子真的出事,他可能連活的勇氣都沒有了。
“你有事就先回去處理吧。小虎子,有我們看着。”陳白羽從小書包裏拿出一疊零零散散的一百多元遞給堂姐夫,“不管做什麽都需要錢,這些你先拿着吧。”
阿春搖搖頭,“不用了。我哥給了我一些。”
荔枝根村和大唐農場的紛争還沒有結束,不過是他想兒子了,所以過來看看。阿春沒有告訴陳白羽,當初他哥提議擡着他媽的棺材去大唐農場,橫在她家門口。
被他勸了下來,理由是不要再打擾阿媽了,讓阿媽盡快入土爲安。
大哥雖然答應了,但還是讓人擡了一個空的新的棺材過去,現在正擺在陳白羽大堂伯家的門口。
門口被擺棺材是很不吉利的事情,但大唐農場的人理虧,也不敢強硬的要求他們擡開。
想要擡開?
可以,把麗花交出來。
現在麗花不知道躲在哪裏?荔枝根村和大唐農場的人都在找,卻沒有人見過她。有人說她已經離開了寶陽鎮。
雖然,阿春知道這件事和嶽父嶽母他們沒有關系,但他體諒嶽父嶽母,誰來體諒他?誰來體諒他的兄弟姐妹?
因爲他,因爲麗花,他的兄弟姐妹要承受喪母之痛,這些又有誰來體諒?
如果麗花隻是帶錢跑,他還不會這樣恨。
那是他的親媽啊。
也是她的親家婆,她怎麽就下得去手?
所以,大哥針對嶽父嶽母,阿春也隻能假裝看不到。
養不教父之過。
平時,不管麗花怎樣鬧,怎樣吵,他都告訴自己,忍一忍就過去了。畢竟,她給自己生了個兒子。
但是現在
他恨得想要殺人。
就好像大哥說的,那麽多的女人爲什麽就看上了最惡毒的一個?早在麗花和阿媽打架的時候,他就應該離婚了。
陳白羽真的不知道能說什麽,隻能離開。
她真的不會安慰人,很詞窮。
“怎麽樣?”戶叔走上來。
陳白羽搖搖頭,感歎一聲,不知道麗花堂姐的良心會不會痛。不知道她會不會像上輩子,有後悔的一天。
如果說上輩子,麗花堂姐還有回頭的機會,這輩子已經被她作沒了。
陳白羽站在醫院門口,擡頭看天,希望事情盡快處理好。
《我愛我的祖國》朗誦比賽的初賽已經開始,就在這個周末。
“小羽毛,好多人。”陳圓圓看着人頭洶湧的球場,有些戚戚焉。
真的太多人了。
從不同學校過來的學生,有人站在球場說話,有人三五成群的逛校園,有人正坐在小賣部前的長凳上吃着冰棍
因爲不按照年齡分組,所以有中學生,有初中生,有小學生,所有的學生全部集中在市一中初賽。
對于主辦組織者的能力,陳白羽嗤之以鼻。
居然沒有年齡分組,讓一個高中生和小學生一起比賽,看着就不公平。也不知道組織者是怎麽想的。
看起來一點都不專業,也不正規。
陳白羽都有些後悔報名了。
“哇。好多小學生。”陳圓圓有些後悔,早知道她就應該報名了。
“抽簽了。小羽毛,快。”淩雯文推了陳白羽一下,“要不,我幫你抽?我的運氣一向不錯。”
陳白羽不太在意,點點頭。
淩雯文給陳白羽抽了簽,第一百零九号。
“哇。這麽多人?”葉清娜驚叫,“一百多?”
淩雯文給了她一個少見多怪的表情,“我看到有人抽到兩百多号呢。”
初賽一連三天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報名的人數實在是太多了。
陳白羽嘴角抽抽,也不知道那些評委會不會聽到想吐?
“那我的一百零九号,是不是要等到明天?”
“就算不是明天,也應該是今天傍晚。可以先去逛逛街。”淩雯文笑嘻嘻的把抽簽号遞給陳白羽,“我就說了我的手氣一向不錯。能有多一天的時間準備。”
“小羽毛,你要不要看看别人的朗誦?吸取經驗?”
陳白羽搖搖頭,她可是看過不少央視級别的大朗誦的。現在這些小學生不過是鬧着玩玩而已。閉着眼睛假裝一臉深情的大喊‘祖國,我愛你’就是朗誦了?
呵呵。
有人甚至因爲感情太充沛,而聲音哽咽,根本就聽不清在朗誦些什麽東西。
經驗沒有,倒是有不少的笑點樂趣。
陳白羽站在台下聽了兩個人的朗誦,就沒有興趣再看了,幹脆去精品店幫雁堂嬸看店。因爲球場正好靠近西門,出出入入這麽多人,雁堂嬸一眼就到了其中的商機。
雁堂嬸今天批發了不少的面包和雪條、汽水等東西放在精品店門口賣。生意好得不得了,雁堂嬸負責賣,炳堂叔負責進貨。
因爲很多其他學校來的學生過來參賽,第一次看到精品店裏的東西,然後大呼‘好漂亮’,然後當然就是挑挑挑,買買買。
雁堂嬸忙不過來,把阿祖接過來。讓阿祖坐在精品店門口,有人要結賬就叫一聲,雁堂嬸立刻過來結賬。
陳白羽過來的時候,雁堂嬸正忙得哇哇大叫。
“别急。越急就越容易亂。”阿祖看雁堂嬸急,趕緊安撫她,“一樣一樣來。等久了的就送一條雪條,或者送一包‘七胞胎’。”
所謂的‘七胞胎’是一種甜冰丁,圓圓的小小的一個,算是冰棍的一種。一包裏面有七個,七種顔色,所以被稱爲‘七胞胎’。
其實就是十年代的孩子很熟悉的‘七喜’。
陳白羽趕緊過來幫忙,“雁堂嬸你去賣面包,我收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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