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再遇,熟悉



《我愛我的祖國》初賽三天,雁堂嬸就忙了三天。

特别是中午太陽烈的時候,一箱雪條不到一個小時就賣完了。沒有冰箱,隻有一個被鋪上的棉被的泡沫箱。

泡沫箱裝得不多,隻能一遍遍的跑冰室取貨。

從市一中到冰室的路不遠,不适合開小四輪,又沒有單車在,隻能用跑的。炳堂叔一天下來,感覺雙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有時候頂着太陽跑,汗流浃背。

抱着一箱的雪條往市一中跑,又時候實在忍不住了拿出一條塞進嘴裏。因爲雙手要抱着泡沫箱,空不出手來吃雪條。

隻能就這樣張着口,含着雪條,然後有些冰冷有些甜膩的水從嘴角邊流下,滴落在脖子上,衣領上。

也不知道做雪條的是什麽糖?不太甜,卻膩膩的。

“啊啊。”感覺嘴角都要被凍紅了,凍麻木了。

火辣辣的臉,再加上凍得麻木的唇,冰火兩重天。

“呼。”炳堂叔把裝滿了雪條的泡沫箱放下,伸手把嘴裏的雪條拿出來,舔一遍。

天氣太熱,雪條融化快。

感覺還來不及吃,雪條就要融化了。

正在不停的滴着冰水,手上濕了。

炳堂叔加快速度舔,就怕浪費了。

看了地上的泡沫箱一眼,把雪條塞進嘴裏,繼續走。

走走停停,終于把雪條吃完了。

炳堂叔随意的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摸摸嘴巴,“應該不紅了吧。”可千萬不能讓老婆發現他偷吃。

阿雁禁止他吃雪條,說做雪條的冰水是自來水,不夠幹淨,吃多了對身體不好。

“老婆,我回來了。”炳堂叔把泡沫箱放下,然後開始幫忙賣雪條。

雁堂嬸疑惑的看向炳堂叔的嘴,“你沒有偷吃吧?”

“沒有。絕對沒有。我保證。”炳堂叔舉起三根手指頭,“我發誓。不信,你數,絕對是有多不少。”因爲他拿貨多,所以冰室老闆送了十幾根。

嘻嘻。

阿雁絕對不會知道。

“呵呵。男人發誓就和放屁一樣随便,随時随地。”阿雁冷笑一聲,“你嘴巴都被凍紅了,還沒有吃?都說了這些雪條的水不好。”阿雁有些壓低聲音。

自己不能吃,但可以賣。

阿雁瞪了炳堂叔一眼。

炳堂叔想要伸手摸摸嘴唇,最後忍住了,就怕阿雁是在套路他,隻能硬着頭皮堅持,“我沒有吃。”

“懶得和你廢話。趕忙幫忙。”

炳堂叔好像瞬間活了過來,有個火眼金睛的老婆真的要時時刻刻準備着如何‘求生’。救生圈,必須時時刻刻放在心裏。

“好累。我真的好累。”

“感覺我要被累死了。”

炳堂叔抱怨着,真的太累了,好像直接躺在地上睡一覺。

然後被阿祖狠狠的教育了,作爲一個大男人竟然連老婆都不如。

雁堂嬸在想盡辦法賺錢,炳堂叔竟然還在拖後腿,簡直就是不能原諒。阿祖的拐杖戳得咚咚響,好像随時能打過來。

“哼。真不明白,阿雁怎麽看上你?”阿祖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炳堂叔很委屈,“阿婆。你是我阿婆,你怎麽能看不起我呢。”

“呵呵。你有什麽地方能讓我看得起的?是吃太多,還是做得太少?人長得醜沒有關系,要勤快要肯幹。”

炳堂叔真的要哭了,也隻有阿祖會說他這樣一張‘小白’的臉抽。現在誰不說他長得像郭富城?

“要是教壞了小胖子,看我不打斷你的腿。”阿祖直接威脅,“以後都聽阿雁的。大事小事,阿雁做主。”這樣,她才能放心。

“我一直都聽阿雁的啊。我老婆這麽本事,我肯定聽她的啊。”炳堂叔從來不是一個大男人主義的男人,相對于辛苦賺錢養家,他更喜歡貌美如花。

“我老婆能賺錢,我還努力什麽?我還用得着辛苦努力?本來,我就已經走在别人前頭了,發家緻富第一人。我要是再努力,别人拍馬都跟不上了。”

炳堂叔傻乎乎的掐掐小胖子的小臉蛋,“兒子,是不是?一個人總不能得到所有的好處是不是?我吃肉了,總要給别人喝湯的機會。既然我找了一個好老婆,辛苦賺錢的機會就留給别人了。”

這是什麽歪理?

阿祖忍無可忍,直接一拐杖砸過去。

炳堂叔摸摸鼻子,乖乖的把拐杖撿回來塞在阿祖手裏,“嘻嘻。我說笑的。我以後一定會聽阿雁的話,認真賺錢,把小胖子養得白白胖胖的。”

“哼。”阿祖白了炳堂叔一眼,“平時要多幫阿雁幹活,不能所有事情都塞給阿雁。你是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擔當。”

結婚前,炳堂叔還會到各村去收雜貨,勤快賺錢。但結婚後,一切都交給了阿雁。因爲阿雁能幹,所以他就越來越廢。

“阿炳,快去進貨。雪條又沒有了。順便進一些汽水。還有面包。”

“馬上就去。”

阿祖看着炳堂叔手忙腳亂的跑出去的樣子,無奈的笑了笑。

“小五,收錢了。”阿祖坐在精品店門口,大叫一聲,陳白羽立刻跑過來。

“阿祖,你喝嗎?”

“不喝。”

“餓嗎?”

“不餓。忙你的吧。我渴了,餓了,會自己找吃的。”阿祖戳戳拐杖,覺得陳白羽把她當孩子了。

她身體硬朗着呢。

在農村,誰家八十歲的老人不幫忙帶孩子?

不過,看着精品店的生意這麽好,阿祖還是很滿意,很開心的。做生意沒有種田踏實和穩定,最怕的就是虧本。

但是,種田有多累,她有切身體會。

如果做生意能賺錢,當然是做生意好了,幹手淨腳的。相對來說,做生意也沒有種田那麽辛苦。

作爲家裏的老祖宗,當然希望孩子們越來越好的。

阿炳雖然不學無術,而且還有些懶,但勝在聽話。有阿雁在,阿祖是放心的。不管是文鬥還是武鬥,陳阿炳都不是阿雁的對手,能瞬間被碾壓秒殺。

隻要阿雁願意,陳阿炳就是如來佛掌心的孫悟空,看着威風凜凜,其實蹦跶不出手掌心。

阿雁在賣面包和雪條、汽水,陳白羽看顧精品店,雖然忙但也不亂。

小胖子坐在阿祖身邊,手裏捏着一隻小青蛙,用力一捏小青蛙就會‘呱呱’的亂叫。

“阿祖,我餓了。”小胖子拉着阿祖的手,委屈兮兮的。他在這裏已經坐了很久了,一點都不好玩。

小胖子想要去校園裏玩的,但裏面的人太多了。

球場、操場、校園都是來參賽的學生和帶隊老師,阿雁不可能讓兒子到處亂闖的。要是丢了,連怎麽找都不知道。

她從越南到廣東,可是見識了不少這樣的事情。

阿雁把小胖子拘在阿祖身邊,不讓他亂跑。

“我們去買吃的。”阿祖牽着小胖子的手,和雁堂嬸說一聲,“我在附近走走。”

阿祖帶着小胖子去市一中正門口附近的一家小飯館。這家小飯館的老闆是一對老年夫妻,看起來衛生幹淨,最重要的是分量足。

現在的人吃飯講究的不是衛生幹淨,而是分量足不足,能不能吃飽。

“阿祖,我想吃糖水,不想吃飯。”小胖子拉着阿祖的手,“吃甜甜的糖水。”

“好。我們吃個糖水。”

現在也還沒有到吃飯的時間,小胖子說餓,不過就是無聊了,嘴饞了。阿祖帶小胖子去喝糖水。

阿祖要了一碗牛奶。她老了,沒有牙齒,平時很少吃其他東西。雖然老闆娘推薦說涼粉草也很好很滑,但她拒絕了。

哪裏的涼粉草能和農場的比?

小胖子皺着眉頭,想了好一會,“我要香芋椰汁西米。”

這是上次陳白羽帶他來的時候給他點的,想了好一會才想起來。

“好。這是我們店的招牌。小孩會點。”

小胖子得意的挺着胸。

因爲有比賽,所以糖水店的生活很好,幾乎滿座。阿祖坐在角落的桌子上,看着年輕青春的學生們說說笑笑、熱熱鬧鬧的臉,也情不自禁的勾起了笑容。

年輕真好。

這個時代真好,可以這樣張揚的笑,可以這樣肆無忌憚的八卦。

“阿祖,很甜吧。”

“嗯。甜。”

“阿祖,喜歡吧?”

“喜歡。”

小胖子笑眯眯的,“我們明天還來。”

“呵呵。”阿祖沒有接話,小胖子套路失敗。

阿祖帶着小胖子吃過糖水後就打包了三份回去給陳白羽他們。在路過教師住宅樓外面的時候,看到一群小屁孩正蹲在一起玩泥沙。

“沒有水,怎麽辦?”

“誰回家拿水?”

“我家沒有能裝水的東西。”

原來幾個小屁孩想要玩泥沙,但沒有準備水,然後看着一堆幹沙無奈的談論應該拿什麽東西裝水而又不被家長責罵。

“誰讓你上次喝汽水的時候把汽水瓶給扔了。”

“我又不知道今天要玩泥沙。再說,我媽說了汽水瓶能賣錢,我不能扔,也不能随便拿出來玩。”

“要不,我們買一瓶汽水?”

“誰有錢?我沒有。”

“我也沒有。”

小胖子看着這一群小哥哥很疑惑,爲什麽一定要用水?不能用尿嗎?

他在農場玩泥沙的時候都是直接用尿的。

你一泡,我一泡,要多少水沒有?

難道是因爲小哥哥們都沒有尿?

小胖子高高興興的跑過去樂于助人,“我有尿。”

一群小哥哥傻眼的看着眼前的小傻子,說的什麽傻話?

“有尿就撒,關我們什麽”事?

然後就傻眼的看着小胖子直接尿在那堆泥沙上,“有水了。能玩了。”

一群小哥哥看看小胖子,然後看看地上的泥沙。

好像打人怎麽辦?

“姐說做好事不留名,不用謝。”小胖子扯起褲子,高高興興的走了。

麻蛋的。

誰要感謝了?

他們是想要打人好不好?

哪來的鄉下小傻蛋?

阿祖無奈的摸摸小胖子的頭,然後給幾個小屁孩道歉,再給他們五角錢,讓他們去買一瓶汽水分着喝,然後就有空瓶子裝水了。

“阿祖,他們真傻。”有尿都不會用。

“呵呵。你聰明。”阿祖笑了笑,也不多說。因爲農場的小孩子的确是這樣做的,甚至還會比賽,看誰尿得遠,誰尿得多。

農村小孩子的快樂,别人不懂。

城裏小孩的矜持,别人也不懂。

“阿祖,我想回家了。”小胖子突然說道。雖然城裏有很多玩具,但沒有小夥伴。他想農場的小夥伴了。

和小夥伴們一起玩泥沙,一起過家家。

“等你姐比賽後,我們就回家。”阿祖也想回家了。

城裏好像什麽都好,也好像沒有什麽好的。

“阿祖,我們回家吧。”小胖子可是記得,這個時候家裏會有很多野果的,還能下河摸魚洗澡。

“好。”

陳白羽的初賽輕輕松松就過去了,然後是決賽。

拿到總決賽名額的時候,陳白羽一點不意外。她一個給别人做過演講的人,要是在這樣不專業不規範的朗誦比賽上都不能進入總決賽,就真的要質疑舉辦方是不是有什麽黑幕了。

陳白羽高興,炳堂叔和雁堂嬸也高興,最高興的就是阿祖了,直說她家小五有本事,有出息。

小胖子拍着心口說要向姐姐學習,以後也考大學。

陳白羽笑着捏小胖子的臉,“這和考大學有什麽關系?”

“别扯他的臉。把臉給扯大了,醜。”阿祖趕緊制止陳白羽作惡的手。

小胖子傻乎乎的摸摸自己的臉,“還是圓嘟嘟的。漂亮。”

“男人說什麽漂亮。要說帥。”炳堂叔在兒子的額頭上用力一點,小胖子直接後退兩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帥氣的男人摔跤也是帥的。”

是的。

因爲‘四大天王’的存在,大家發明了一個詞‘帥’。現在形容男人長得好,不再是‘俊’‘靓’而是‘帥’。

以前是靓絕羊城,現在是帥爆羊城。

以前大家誇贊男人有錢有顔有形,會用一句像‘東山少爺’,現在則是用,好像‘四大天王’裏的誰誰。

‘西關小姐,東山少爺’,生女孩希望她像西關小姐,端莊優雅大氣;生男孩則希望他像‘東山少爺’,有錢有顔有形。

不過,現在誇贊人都變成了‘哇。你好像周慧敏。’‘哇。你比四大天王還要帥。’

炳堂叔這個追着明星跑的老男人,在說話上當然也是不落後的。

“我兒子就是帥。我像郭富城,你像劉德華。”炳堂叔抱起兒子,你捏捏兒子的小鼻子,“多捏幾下,可能就能有劉德華那樣的鷹鈎鼻了。”

陳白羽差點笑了出來,郭富城和劉德華有什麽關系?你和郭富城、劉德華有什麽仇什麽怨?要這樣诋毀?

“好了。别說那些有的沒的,好好的孩子都讓你給教壞了。”阿祖立刻瞪了炳堂叔一眼,“以後不許對孩子說那些亂七八糟的話。”

“嘻嘻。”小胖子很有眼色的抱着阿祖親親。

炳堂叔很無奈,“阿婆,我是在教育兒子。”

“我還是再教育孫子呢。哼。”

好吧。

炳堂叔認錯,他是孫子。

把小胖子交給阿祖,炳堂叔和阿雁去算賬。

最近市裏舉辦的這個《我愛我的祖國》的朗誦活動,讓他們賺了不少錢。炳堂叔和雁堂嬸隻是在市一中的西門口,一天就能賣出幾百根雪條,更不要說張天浩和他手下的小弟。在其他賽點擺小攤,也是賺得盆滿缽滿的。

“小五,什麽時候總決賽?”

“十天後。”陳白羽已經拿到總決賽的名額,雁堂嬸和炳堂叔想的則是那天去擺攤賣雪條和汽水。

“最好從農場拉一車甘蔗過來。現在的天氣肯定會好賣。”大人不像學生,喜歡雪條,喜歡汽水。

相對于這些,大人可能會更喜歡甘蔗。

雖然,總決賽有學生,但也有大人。雁堂嬸立刻就想到了農場的甘蔗。用山泉水灌溉的甘蔗比一般的甘蔗要清甜,最适合夏天。

“炳堂叔,你什麽時候回去?明天嗎?”陳白羽一邊吃着阿婆炒的南瓜子,一邊問。這些南瓜子是炳堂叔上次從農場帶過來給她的。

炳堂叔和雁堂嬸上次回去幫忙處理麗花堂姐的事情,因爲吵吵鬧鬧了好幾天都沒有什麽結果,炳堂叔厭煩了,不耐煩的帶着阿雁就到市裏來了。

“哎。也不知道吵什麽?”炳堂叔是真的很煩。作爲家裏的一員,不能不回去,即使不能幫忙也可以充當人數,壯大聲勢。

但回去後,他又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氣。

麗花不幹人事,但這是麗花的錯,憑什麽要求他們全家一起承擔?

“荔枝根的人說要賠五萬。他們怎麽不去搶。”炳堂叔還是有些憤憤不平。要知道,多久才能賺到五萬?

現在一個月也不過一百多的工資,不吃不喝一年也就一千多,然後十年一萬多

炳堂叔覺得賠償太多,陳白羽卻覺得太少。

一條人命,居然隻值五萬。

真的太不值錢了。

而就因爲這五萬,兩家人,兩村人商讨不下,一方覺得太多,一方堅持不讓。

條件沒有談妥,擺放在大堂伯家門口的棺材就一直在。

不是沒有想過要偷偷挪開,但挪也是有講究的。因爲這是被敲鑼打鼓送過來的,棺材的前方還插着香,摸着麗花家婆的血。

老一輩的人都迷信,說這棺材也是有生命,有人人知的,都在看着大堂伯一家呢。

如果私自偷偷的被挪走,是要受到詛咒的。

既然送來的時候做足了姿态,送走的時候也必須一步不能少。

誰送來的,誰擡走。

“其實,五萬不多。”阿雁覺得要是誰了殺了她媽,她肯定是要殺回去的。别說什麽五萬,就是十萬也不願意。

“我就不想回去。天天吵。煩死人。麗花這‘死女包’也不知道跑哪裏去了。最好就是跑路的時候給摔死了。害人精。”

如果五萬是要麗花賠,誰都不會覺得多,誰都不會有意見。

但現在麗花跑路了,這五萬就是要大堂伯一家陪。大堂伯不是隻有麗花堂姐一個孩子,他還有好幾個兒子女兒。

堂哥堂嫂他們也是不會答應的。

他們不可能願意爲了一個已經外嫁的女兒背上五萬的債務。

本來生活就不富裕,要是在再欠五萬的債,他們還要不要過日子了?大堂伯應該也不願意讓兒子猛背負這些債務,但他自己肯定是拿不出來的。

“談了這麽久都沒有結果。”這段時間,炳堂叔來來往往已經好幾次了。每次都沒能談攏,浪費時間。

陳白羽也無奈,她爸媽還在農場呢。

東莞的雜貨鋪和廢品收購都暫時關門,就爲了麗花堂姐的破事,損失了多少?

“小五,你聰明。你想想,有沒有什麽辦法能讓兩家人盡快談妥?真的好煩哦。”炳堂叔扯扯陳白羽的頭發。

“沒有。”陳白羽搖搖頭。就好像雁堂嬸說的那樣,如果有人敢殺她媽,她肯定是要讓對方付出代價的,不是死,也要生不如死。

一條人命,怎麽可能就這樣輕飄飄的五萬就過去?

“要不。就答應吧。想想,好像五萬也不多。”炳堂叔抿抿嘴,他現在有錢了,真覺得五萬不多。

但想到要爲了麗花出五萬,應該就沒有人願意了。

陳白羽直接送他一個白眼,五萬在農村能起個很漂亮的小樓房了。再說,麗花堂姐不在,誰給?

大堂伯和堂伯娘給?

怎麽給?

他們已經一把年紀了,就算答應,别人也擔心他給不起,還不起。

堂哥堂嫂給?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不會願意?

“那這次回去也是沒有結果的?”炳堂叔偷偷的看了一眼阿祖房間的方向,“小羽毛,你别忘了,阿祖早就想回去了。你的比賽拖不了多長時間了。”

“要是你比賽結束,麗花堂姐的事情還沒有處理好,你覺得阿祖會不會知道?”炳堂叔用眼神威脅陳白羽。

在炳堂叔眼裏,陳小五最聰明,就沒有能難倒她的事情。

“趕緊的,想個辦法。”炳堂叔踢了陳白羽一腳,“我可沒有耐心再爲這些破事煩了。來來去去的,浪費了我多少油錢?。”

“讓大堂伯答應吧。”五萬真的不多。

在後世,殺人賠幾十萬幾百萬的都有。

五萬真的是良心價了。

當然也和現在的生活水平有關。

炳堂叔嗤笑一聲,“誰給?”

“大堂伯。”陳白羽看了炳堂叔一眼,“你借錢給大堂伯,然後讓他慢慢還給你。以後賺錢會越來越容易的。”

炳堂叔擡頭看向阿雁。

他家的事情全部是阿雁做主,花錢這樣的大事當然也是她說了算。

阿雁想了想,點頭答應,“不過,要寫借條。”

“必須的。親兄弟明算賬。更何況,我們還不是親兄弟,隻是堂兄弟而已。”炳堂叔拉着阿雁的手,“你就是太好說話了。其實,我不是很願意借的。”

五萬這麽多。

他還想成爲村裏第一個起小洋樓的人呢。

“沒關系。我能賺。”阿雁笑得自信。

“老婆,我以後就靠你養了。你可不能讓我沒有錢花。”

陳白羽覺得牙疼,“你們是在秀恩愛?”

“是。這麽明顯的事情,你才看出來?小五,你是不是近視了?”炳堂叔靠過來,盯着陳白羽的眼睛看,“我看你學校有不少同學都帶着眼鏡,你要不要也配一副?錢不夠的話,我可以贊助一些。”

“謝謝。不用。我視力好着呢。”

“那就好。陳小五,你人本來就矮,再帶眼鏡真的不好看。”

“還有,讓阿春去報警吧。立案了,不管麗花什麽時候回來,都要承擔責任。殺人,不能因爲賠了錢就當事情沒有發生過。”這樣太便宜她了。

“當然就是最好一輩子别回來。”阿雁不喜歡麗花,不希望有一天落魄的麗花突然又回來請求大家寬恕,原諒,然後大家還要看在親人、血緣的關系上給她照顧。

這樣就真的太惡心人了。

當初,阿雁剛嫁給炳堂叔的時候,也是受過麗花刁難的。

麗花不止一次的鄙視的叫她‘越南婆’,有時候還會朝着她吐口水,然後用本地話罵她。麗花以爲阿雁聽不懂本地話,所以每次都罵得高興。

其實,她罵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阿雁都懂,不過是懶得計較而已。

有些人的錯是會在放縱的路上越走越遠的。

阿雁冷眼看着麗花作死。

這樣的人,阿雁是絕對不會給第二次機會的。

阿雁也能肯定,麗花肯定還會回來的。像麗花這樣的人,心比天高命比紙薄,根本就不适合在外面生存。

什麽都不懂,還自命不凡的蠢貨。

“啊?立案?那,麗花不就成了通緝犯了。”炳堂叔覺得這樣不太好。不是擔心麗花,而是擔心家裏其他的女孩兒。

畢竟,有一個通緝犯的姐姐,真不是一件光榮的事情。

“如果被小五的同學知道了”會被鄙視的。

炳堂叔正不希望乖巧的小五被人明着暗裏的被人叫‘殺人犯的姐妹’。

别人不會因爲陳小五和麗花的關系不好,就否認他們是姐妹的事實。

哎。

該死的麗花。

“沒關系。”陳白羽不擔心别人的流言蜚語。現在讀書也不像以前那樣要看家庭,看成分了。現在隻要你有本事考上,個人又不是爲非作歹之輩就都能讀大學。

陳白羽之所以不建議報警,是因爲知道兩個村的人肯定是要私了的,再加上也是爲了農場其他的女孩子着想。

不是所有女孩都像陳白羽三姐妹這樣幸運,能讀高中,讀大學的。很多女孩都是早早就出去打工,然後回來相親嫁一個和老實憨厚的男人,然後就過一輩子。

像二姐有個同學,小學畢業後就結婚了,現在已經是三個孩子的媽了。每次二姐都感歎,一輩子就這樣看得見結局了。

這幾年,因爲麗花堂姐太作,很多人家在挑選媳婦的時候,都不太願意找大唐農場的,就怕不長眼找了個像麗花堂姐那樣的。

那才是合家之禍。

一個壞女人能毀三代。

因爲麗花堂姐的原因,很多人看農場的女孩都帶着有色眼鏡,擔心農場的女孩都像麗花那樣,是‘攪家精’‘殺人犯’。

本來,這件事就已經被鬧得沸沸揚揚,要是再報警就真的定論,然後都不能洗幹淨了。

哎。

現在這個時代,進一趟派出所都能成爲人生污點,更不要說家裏有個‘殺人犯’的親人。這是要被所有人唾棄的。

也幸好大唐農場的民風好,否則,他們家早就被人潑糞水了。

但現在不報警,有一天麗花堂姐回來了那肯定又是要鬧得全家不得安甯的。陳白羽想起上輩子麗花堂姐回來,知道堂姐夫已經結婚,并且是大堂伯同意的後,直接就鬧開了。

把大堂伯鬧得吐血暈倒過去,人差點就沒有搶救回來。

麗花卻有臉說,她的幸福都被大堂伯給毀了。

這是多大的臉?

所以,她私奔後生活不如意,後悔了,回來找前夫。前夫再婚了,她又鬧得好像全世界都欠了她。

還哭着說,她後悔了。爲什麽不原諒她?

既然不原諒她,她就不後悔了。

這是多奇葩的人?

後不後悔和别人的是否原諒有直接的關系?

“報警吧。”陳白羽考慮再三,同意讓堂姐夫去報警,“讓死者瞑目。”

炳堂叔嗤笑一聲,“小五,太假了。”

如果真的爲了讓死者瞑目,就應該把麗花找出來,然後直接打死。

還有什麽比一命償一命更能讓死者瞑目?

好吧。

陳白羽更多是爲了以後有一天麗花回來後做準備的。不希望,麗花堂姐像上輩子那樣,後悔了,回來把家裏鬧得雞犬不甯,然後又拍拍屁股走。

走了又回來,回來過的不如意了又走,如此反複讓大堂伯一家鬧騰心累。既然不願意麗花堂姐回來,那就從根源上杜絕她回來的可能。

報警,成爲通緝犯,隻要回來就要受到法律的制裁,看她還敢不敢回來。

“有這樣的女兒還不如沒有。”阿雁撇撇嘴,“生孩子不教,害人害己。”阿雁瞪了炳堂叔一眼,“以後好好教育小胖子。”

“小胖子不都是你教育的嗎?我從來沒有教過他啊。”炳堂叔說的理直氣壯,他一直都是陪着小胖子玩耍。

他知道自己的本事,是絕對不可能教出一元和輝年那樣的孩子的,所以小胖子的教育他從來不插手。

阿雁抿抿嘴,作爲一個父親,這是很值得自豪的事情?

“你還真敢說。”當爸的從來沒有教過孩子。

不知道養不教父之過麽?

“你們不要眉來眼去好不好?我還是一個小寶寶。别教壞我了。”陳白羽兩眼望天,真的太受傷了。

阿雁笑了笑,然後去給陳白羽煮個面,“快要總決賽了,你不要做準備?”

“準備什麽?”陳白羽一邊吃着牛腩面,一邊問。

阿雁搖搖頭,“你們的這的事情,我不太懂。”

雖然來廣東已經好幾年了,但有些事情她還是看不懂。就好像這次的朗誦比賽,雖然看起來搞得聲勢浩大,但看認真起來卻沒有什麽内容。

就好像搭了一個高大大框架,然後裏面什麽都沒有。

“面子工程,總是要的。”

建黨70周年,不能搞新意思也要玩玩大場面。

記者不少,報道肯定也不會少,到時候還怕沒有露臉的機會?

陳白羽當初也是這樣過來的,面子工程有時候是必不可少的。

“休息吧。我明天還要回農場。”炳堂叔站起來伸伸懶腰,“小胖子也不知道睡着了沒有。”

在陳白羽總決賽的前一天,炳堂叔和雁堂嬸從農場帶了一車甘蔗過來。

“小五,事情處理好了。”炳堂叔大爺似的坐在風扇前,“熱死我了。”

“賠償五萬,然後報警告麗花殺人棺材也被擡走了。一連做了三天的法事,才把棺材擡走塞了一隻死雞在棺材裏,下葬在麗花家婆旁邊”

雖然和荔枝根村的人談妥了,但大堂伯家也亂了起來。

因爲麗花,大叔公氣急攻心被氣病了,現在還在鎮醫院,需要人照顧,也需要醫藥費。大堂伯吐血後,身體也一夜間差了很多,整個人都沒有精神。

報警後,警察過來詢問。一再的确定大家真的沒有見過麗花堂姐,然後讓大家有了麗花堂姐的消息立刻報警。

大堂伯家給堂姐夫家賠償的五萬全部是找炳堂叔借的,給阿雁打了欠條,然後就給幾個兒子分了家。

大堂伯聲明,這五萬全部由他和堂伯娘還,不需要幾個兒子一分錢,就是希望幾個兒子不要因爲錢的事情影響了關系,生分了。

至于麗花,就當死了。

不用父輩債務,大堂嫂當然樂意,她本就不同意賠償這麽多錢。以她的想法就是把麗花找回來,然後直接打死,賠給荔枝根村,一命賠一命。

麗花這樣的女兒,還不如出生就直接掐死了算。

害人害己。

禍害全村。

可能大堂嫂表現得有些冷血,大堂哥有些小脾氣,覺得都是一家人,不能把債務全部推給老父親。

大堂哥覺得自己身爲兒子很有必要爲老父親分擔。但大堂嫂覺得大堂哥更是一個父親,更應該爲兒子着想。

本來感情很好的夫妻兩常吵鬧。

堂伯娘也無奈,一切都是她沒有教育好女兒,是她的錯。

“家裏可能要亂一段時間。”炳堂叔歎口氣,“本來還想生個女兒的。看到麗花的樣子,我就不敢了。直接被吓得不行了。”

“你怎麽不想想,要是生個陳小五這樣的女兒多帶面子?”雁堂嬸直接踢了他一腳,“你還是賺夠錢叫超生款再說生女兒的事吧。”

“我不想生女兒了。我還是生個帥氣的兒子吧。生個像一元或者輝年那樣聰明又帥氣的兒子,帶出去也有面子。”

“那你就多想想小胖子。”阿雁直接給炳堂叔潑冷水。

炳堂叔撇撇嘴,覺得自己被傷害了。

陳白羽笑了笑,沒說話。

“不過,這件事終于談妥了。心情也輕松了。”炳堂叔搖搖頭,“不容易。”

“小五,你不知道。這件事商定後,整個農場的氛圍都變好了。不過,即使五萬有些肉疼。”

陳白羽撇了他一眼,沒說話。

人命不是錢能衡量的。

隻是,去的人已經去了,活着的人還要是生活,還要好好的生活。

希望堂姐夫以後能遇到一個好女人,希望小虎子以後能有一個好後媽。

“小羽毛,我沒錢了。一分都沒有了。”炳堂叔和阿雁借給大堂伯五萬後,就真的沒有多少錢了。

再加上他們投資了服裝城,現在差不多已經是窮光蛋了。

其實,炳堂叔一下子拿出五萬也吓了村裏的人一跳。

大家都知道陳阿炳做雜貨買賣賺錢了,但不知道他如此有錢。在大家的眼裏,陳阿炳還是那種藏不住話的人,小時候有個奶糖都要一邊吃一邊走完全村的人。

如果陳阿炳有錢了,還能不嚷嚷得全農場人都知道?

但沒想到,這幾年陳阿炳學乖了,居然學會了悶聲發大财。

從陳白羽四歲開始,陳阿炳就在賺錢,特别是雜貨批發越做越好,越做越大,每天的進賬都不少,早幾年就成了萬元戶。

特别是娶了阿雁後。

阿雁整合了雜貨批發,開了手工作坊,越做越大,越多月專業。

錢當然不會少。

在别人都猜測炳堂叔是萬元戶的時候,他的資産已經超過了十萬。

如果不是陳白羽小時候恐吓他,說如果别人知道他有錢,肯定會要求他帶着大家一起發财。,甚至外面的一些壞人也會偷或者搶。

一向喜歡炫耀的炳堂叔才能忍得住沒有在外面瞎嚷嚷。即使賺錢了,也是躲在床上,蓋住被子偷偷的算。

不過,這一次是瞞不住了。

大家都知道他賺錢了。

“誰叫你蠢?”陳白羽直接白了他一眼,“你就不會說一半是找朋友借的麽?”

說着,阿雁就冷笑了。

炳堂叔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

阿雁本來是想要說一半是自己積攢下來的,一半是找人借的。但炳堂叔說着說着就露餡了,然後就瞞不過了。

“我這人就是特别的實誠,不會說謊。”

“呵呵。你不知道最大的謊話就是‘我像郭富城’這句話?這樣的大話,你也好意思說?”陳白羽就知道肯定是炳堂叔壞事。

阿雁這麽聰明的女人,怎麽可能會把自己的财富暴露在外人面前?

“算了。幸好村裏的人都明事理。”阿雁狠狠的在炳堂叔的腰上掐一把。

知道他們這幾年賺了不少錢,村裏的人都替他們高興。并沒有要求他們帶着村裏人一起發财,也不過是玩笑一兩句‘有錢一起賺嘛。’

“村長希望我們有錢後能修路。”炳堂叔朝着陳白羽眨一下眼睛,“小五,你不是想要買下農場所有的山嗎?我幫你問了一下,屬于大唐農場的十三座大山,想要承包的話,需要這個數。”炳堂叔作了一個‘八’的手勢。

“八千?”

“靠。陳小五,你讀書讀傻了?十三座大山,不是十三畝。八千,可能麽?送給你要不要?想太多。”

炳堂叔直接在她的腦門上用力一彈,“切。沒腦子。”

“八萬一年,十年就80萬。你想要承包多少年?你可以先承包三年,以後每三年一簽,除非你主動放棄,否則你有優先承包權。”

“怎麽這麽貴?”陳白羽皺起眉頭,但想想大唐農場大山的面積,又覺得理所當然。其實,平均下來,每畝的承包費并不貴。

“要不,不承包這麽多?承包一兩個山頭試試?”炳堂叔一直都以爲陳白羽是想要承包山頭來種野果。

陳小五小時候就喜歡擺弄野果,把一些野果給挖回來種在廢棄的小壇子裏或者一些破碗上。甚至還有模有樣的學人家嫁接。

可惜,她種的野果沒有一樣能活下來的。

浪費了不少肥料。

“或者隻承包一個,一個小些的。”試驗種植野果,一個山頭就夠了。

陳白羽搖搖頭,她要是承包就把大唐農場的十三座山頭全部承包下來,然後還有幾個給果園灌溉的湖和水庫也要承包下。

她想要杜絕外來人承包大唐農場的山嶺的可能性,必須要提前把這些山嶺的所有權拿到手。

想到上輩子推了三個山頭建成的l化工集團,陳白羽心裏不安。

“十三座山,我都要。而且最少20年。”陳白羽覺得自己可以和村長談一談分期付款。反正承包的錢也是要分給農場的人的,與其一次拿完,還不如分年付款。相信大家更喜歡年年有錢拿。

不急。

她還有時間。

上輩子,l化工集團突然出現在h市,說要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建工廠。那時候,她剛大學畢業工作不久。

所以,她還有時間積攢承包資金。

“小五,我真不明白你。大家都想走出來,你你怎麽就想要承包果園?果園辛苦一年,隻收獲一季。要是天氣不好,或者沒有人來收購,就全部虧了。”

荔枝還好一些,雖然有時候收購的價格偏低,但也還能賣得出去。但香蕉就常常滞銷了。有時候,成熟的香蕉隻能喂豬或者喂雞。

“還不如做精品或者服裝生意。”

“你也知道,自從分田到戶後,國有農場就落到村委手裏,大家做夢都盼着有人來接手。村委一直不願意分山,不就是等着有人來接手整個農場的山嶺麽?”

“但是,大唐農場偏僻,交通不便,誰願意過來接手?願意接受的,不是傻子,就是另有所圖,不懷好意。”

陳白羽突然就笑了,笑容有些悲涼。

是啊。

這是很明顯的不是麽?

爲什麽她上輩子就沒有想到?

地處偏僻,交通不便,l化工集團爲什麽就願意選擇大唐農場?肯定不是傻子。果然,她迫切帶着大家緻富的心,蒙蔽了她的智商。

“大唐農場什麽都不多,山多。”炳堂叔真的很懷疑陳白羽是不是讀書讀傻了?否則,怎麽會一心想要回大唐農場種果?

“承包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現在最重要的還是發展服裝城。隻要服裝城上了正軌,她就不怕沒有錢承包大唐農場的十三座山。

承包後,她就把那些‘門口嶺’‘屋背嶺’的名字給改了,全部換成‘一号山’‘二号山’的。

或者不要臉的,直接‘一号仙山’‘二号香山’。

陳白羽又和炳堂叔和雁堂嬸聊了一會,就回去睡覺了,明天是《我愛我的祖國》總決賽。

很意外,陳白羽沒想到會見到那個人。

曾經從大唐農場的公路經過,去廣西送救助物質的男人。

當初好像還給了她電話号碼,讓她來市裏讀書的時候有需要可以給他打電話。不過,那張寫着電話号碼的紙,忘記随意放在哪裏了。

她本就不是願意随意麻煩别人的人,更何況隻是一面之緣的陌生人。

現在,他就坐在評委席上,是評委之一。

陳白羽笑了笑,把阿祖扶到觀衆席上,讓炳堂叔和雁堂嬸照顧她。

可能是人太多的緣故,小胖子有些害怕,緊緊的抓着阿祖的手。

“阿爸,你可要看好我了。要是丢了,阿祖會打死你的。”小胖子擡頭看向炳堂叔。

炳堂叔直接把小胖子抱起來,讓他坐在自己的肩膀上,“這樣就丢不了。”

“嘻嘻。”小胖子高興的揪住炳堂叔的耳朵,“我坐高高,看得遠。”

“阿祖能看見舞台麽?”陳白羽有些擔心前面的人太高,阻擋了阿祖的視線。

“我能聽見。”阿祖拍拍陳白羽的手,“我能聽見小五的聲音。”其實,即使坐近了,她也看不見那麽遠的地方。

人老了,耳背了,眼神也不好使了。

“别擔心。”雁堂嬸靠近陳白羽的耳朵,“前面是個中年婦女,應該不會太高,阻擋不了阿祖的視線。”

如果是男人,那就有可能會擋住。

阿祖笑了笑,什麽都沒有說,任由他們安排。

“你們照顧好阿祖。”陳白羽要去準備了。

總決賽隻有三十人,陳白羽不前不後,剛好第十五個朗誦。

“咦。是她?”評委席上的男人輕笑,坐在他旁邊的中年男人眉頭皺了皺,“我總覺得她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

“哪裏?大唐農場啊。看來,你真的是老了,記憶力不好了。我們上次送物資的時候,經過大唐農場,是她給我們送了熱牛奶和姜湯。”

“是個很熱心的小姑娘。大唐農場的人也很熱心。”一路上護送他們走出那段坑坑窪窪的危險路段。

爲他們送物質節省了不少的時間。

中年男人皺了皺眉頭,“不是。”在大唐農場見到這個小女孩的時候,他就覺得眼熟,眉眼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但是,在哪裏見過呢?

想不起來了。

這麽漂亮的小女孩,如果見過應該會印象很深才對。

但他隻是覺得眉眼有些熟悉,還有她圓臉頰上的兩個酒窩

“這個世界上人有相似。和某個你認識的人相似也不是不可能。”沒有什麽值得在意的。小女孩和老友可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可能吧。小女孩倒是挺鎮定的,口齒清晰,聲音圓麗斷句很有水平。市一中的學生?這水平不錯,比前面的要好幾個層次不止。”

“山好,水好,人好。也隻有大唐農場那樣山清水秀的地方才能人傑地靈。”

“感興趣,一會可以請小姑娘吃個飯。感謝她上次的熱牛奶和姜湯。我對小姑娘印象挺好的,配我家小子正好。”

中年男人笑了笑,“你是不是做得太多了?現在講究自由戀愛。再說,你家小子現在不是讀大學了嗎?”

“而且,你不擔心小姑娘懷疑你的動機。”

一個事業有成,手裏有權的男人對一個小姑娘獻殷勤,一般人都會懷疑。

“我是想給我家小子找個好姑娘。我信不過他的眼光。”

這個老友在小聲讨論,直接陳白羽朗誦完畢,朝着觀衆席鞠躬。

陳白羽站在舞台邊等最後的成績。

自诩爲公開公平公正的比賽,在所有觀衆的監督下評分。

不知道爲什麽,突然的有些意興闌珊。

很無聊。

陳白羽踮起腳,看向阿祖的方向。

阿祖雙手撐着拐杖,下巴撐在雙手上,好像在很認真的聽舞台上的朗誦,也好像已經睡着了。陳白羽笑了笑,覺得阿祖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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