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那門口的保镖已經被支走了,還有,我剛剛去查看過了,屋裏除了那兩母女之外,就剩下幾個女傭了,沒什麽人。”
柳蘭茜坐在車内,聽着一旁的保镖給她的彙報,頓時喜上眉梢。
“行了,讓你們準備的東西準備好了沒有。”
“當然。”當年的趙宇,意氣風發,不曾經曆過歲月的打磨,也不懂何爲善良,直接将手中的一桶汽油給提了上來。
“讓他們兩個去布置吧,你跟我過來。”許是看他識相,柳蘭茜選擇帶她走了進去,而趙宇也果然沒有讓她失望。
“你給我老實點。”屋内,趙宇一把扳過林桐的下巴,便得了柳蘭茜的令,退到了一旁。
而後,在柳蘭茜跟林桐的争執中,他也是在不遠處看得一清二楚,甚至有可能将自己的話也記得清清楚楚。
這才是柳蘭茜一直害怕的地方。
當年的事情,她自認爲沒有多少人發現,可是偏偏,她身邊的那三個保镖,不能不處理。
于是她很幹脆得幹掉了其中一人,而另一人也因爲身體狀況不好自己病死了,這與柳蘭茜而言,不過就是手上少背了一條人命。
但是,當時看清楚一切的趙宇,卻讓她異常擔心,于是她便買兇前去處理了趙宇,事後也的确收到了他已經死亡的消息。
可讓她沒想到的事,如今,趙宇居然活着回來了,這讓他如何能夠不生氣,前有許嘉禾,後有趙宇,如果這兩個人一旦碰面,死得就是她啊。
柳蘭茜神情慌張,緊緊的握住了手中的照片,瞳孔巨震無不在展示着她的緊張。
她原本以爲,經過了當年那些事情過後,她能平穩地過完一生,卻如何也沒有想到,一個沒死,兩個沒死,而她如今,卻成了砧闆上的肉,任人宰割。
她如何能不擔心,如何能不害怕。
她不是程祁臨,将所有的東西都摘得幹幹淨淨,徒留一個好名聲,樁樁件件,皆是由她自己動手,她當然會害怕。
此刻的柳蘭茜,心亂如麻,任何想法都撫平不了她内心的緊張,她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唯一的安慰便是證明,秦棠認識的那個趙宇,是不是就是照片上的趙宇,如果是……
她隻能再做最後一件錯事了。
柳蘭茜戴着墨鏡,出現在秦棠的律師事務所,聽說那個人是律所的保安,她便想出了這麽一個方法。
偷偷來看,絕對不會有人發現的。
柳蘭茜戴着帽子跟墨鏡,深吸了一口氣,方才踩着高跟鞋走了過去。
“您好,請問您找誰?”
柳蘭茜看着面前的男人,搖了搖頭,目光落在一旁的背影身上。
“您好,請問您找誰?”
覺得她的裝扮有些奇怪,又不回答自己的問題,保安便覺得有些奇怪,便再問了一次。
“我……我找秦棠。”
這時,一旁的趙宇回過頭來,看了眼前的女人一眼,由于她裝扮得太過厚實,趙宇還真的沒有認出她來。
“找秦律師嗎?”
在看到他正臉的那一刻,柳蘭茜已經全然忘記了呼吸,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張臉,跟記憶中的照片上的那張臉完全進行了重合,她顫抖的看着趙宇,張了張口,卻怎麽也說不出話來。
居然真的是他,他還活着,他怎麽可能還活着。
“女士!”一旁的保安又叫了一聲,可是此時的柳蘭茜,心思壓根就不在這裏,此時此刻,她的大腦已經處于混沌狀态,完全是淩亂的。
“怎麽可能呢?”她喃喃自語。
趙宇跟一旁的保安對望了一眼,面面相觑。
“怎麽可能還活着呢。”柳蘭茜怎麽也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她完全沒有想到,她當年一心要害死的人此時此刻居然會出現在她面前,她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而此刻的秦棠,也是悠然的坐在辦公室裏,看着大廳的監控,笑了起來。
她就知道,柳蘭茜一定會找過來的,果不其然,還真的找來了,一個趙宇就讓她這麽吃驚了,要是哪一天告訴她自己的身份,她怕是會吓傻的。
柳蘭茜坐在車内,雙手都握不住方向盤,連車子也沒法啓動,她此時像極了一隻受驚的小鳥,感覺眼前一切天旋地轉,她的世界也轟然崩塌。
要怎麽處理趙宇?現在的她,根本不能做得太過分,一旦給别人留住把柄,就會死扣她一個罪名到時候得不償失。
她必須得想一個辦法,安撫好趙宇,讓他一定不要出賣自己,一定得穩住他。
柳蘭茜在慌亂之中。還是啓動了車子,迅速開車離去。
葉呈鋒剛好一下樓,便看見自己的車子旁邊站着一個女孩子,極爲委屈的蹲在那裏,時不時還四處張望,也不知道在看些什麽。
女孩子身旁還放着一個行李箱,身穿着姜黃色的裙子,戴着墨鏡,小臉白白淨淨的,看上去讓人覺得很舒服。
等稍微走近了些看,葉呈鋒突然發現,這個小姑娘長得倒還挺像一個人的。
不對,或許不應該叫人家小姑娘。因爲她看上去,長得還挺像秦棠的,倒也不是像秦棠,似乎更像……
“葉叔叔。”女孩子一看見葉呈鋒就沖他興奮的招了招手,若不是她前面帶着葉姓,他都懷疑這女孩子是喊得誰。
葉呈鋒停了一下,方才邁開步子走了過去。
“葉叔叔。”
“你是?”葉呈鋒還真沒有印象,眼前這個女孩子,他的确是不認識。
“我是嘉禾啊,您不記得我了嗎?”
葉呈鋒……
嗯?嘉禾?
“葉叔叔,才這麽久沒見,您就把我忘了。”女孩子癟着嘴,委屈的看着葉呈鋒,像極了許久沒見的模樣。
葉呈鋒目光有一絲動容,細細打量着女孩子,大腦卻飛速運轉。
許嘉禾死了,誰不知道。
可是許嘉禾沒死,誰又知道?
他,季時硯,季東旭三個人。
他跟季時硯都知道秦棠就是許嘉禾,所以自然不會有第二個許嘉禾出現。
至于季東旭,他一個連面都沒有見過的人,就更不清楚了。
許嘉禾本人就在a市,又怎麽會有另外一個許嘉禾出現?
所以隻有一種可能,有另外一個人知道許嘉禾沒死,并且找來了這個許嘉禾,目的是什麽?
葉呈鋒含笑看着眼前的女孩子,他應該能想到。
他們身上,肯定沒有對方想要的東西,但是許嘉禾身上有,如何用假的許嘉禾能夠引出真的許嘉禾,這大概就是别人的目的。
不過,他并沒有拆穿對方,一個小姑娘,無親無故,不可能出來說自己是許嘉禾,而且還準确的找到了他,所以,背後肯定有人。
“是嘉禾啊,都長這麽大了。”
許嘉禾點了點頭,仰着頭看着葉呈鋒,眼睛裏迸發出光芒。
“葉叔叔,我好久都沒有見到你了。”
“你這是剛從國外回來嗎?”
“對啊,4點的航班,可把我累壞了。”
“趕緊上車。”葉呈鋒過去拎着許嘉禾的行李,活脫脫像一個很久沒有見到侄女的男人,十分高興。
一旁的女孩見狀,瞬間松了一口氣,看來要證明她的身份,也不是很難嘛。
“叔叔,我這次是聽說哥哥回來了,所以我就特地回來,想看看哥哥。”
她一雙很好看的眼睛水汪汪的看着葉呈鋒,十分惹人憐愛,很像一個失去了親人的女孩,孤獨無助,聽說自己哥哥回來,迫切想見面的形象。
葉呈鋒面色有些爲難“嘉禾,你哥哥還不知道你活着,所以也沒有準備,等改天我約個時間,先告訴他一聲,再把你帶去怎麽樣?”
“可是……”許嘉禾皺起眉頭,似乎不太滿意這個答案。
“好了,嘉禾,叔叔也是這麽久沒見你,再說了,坐了那麽久的飛機,想必你也累了,快,我先帶你回去休息。”
“那好吧,就謝謝葉叔叔了。”
“你說什麽?”秦棠蹙起好看的細眉,她還真沒有想到,居然會有人假扮她,而且還是按着小時候許嘉禾的模子找的。
這是瘋了嗎?
“嘉禾,你先别着急,畢竟知道你沒死的就那麽幾個人,想必背後的主謀,也是一個人,我們不妨看看,到底是誰讓她假扮的。”
“我當然知道,不過我倒是沒想到,他們還真是費勁了心思,去找了一個和我差不多大年紀的女孩子。”
葉呈鋒笑了笑,恐怕他們更沒有想到的是,自己早就知道了許嘉禾的身份,秦棠是許嘉禾,他并未告訴任何人,除了自己發現的季時硯之外。
所以所有人即使知道許嘉禾沒死,也以爲她在國外。
本來當時是爲了保護許嘉禾的安全,如今卻沒有想到,居然真的扯出了這檔子事,也是有趣。
不過這樣也好,既然别人自投羅網,那麽他就靜觀其變了。
“葉叔叔。”
“我先挂了,以後有時間聯系。”
“好。”
秦棠挂斷電話,雙手環保站在窗口,如今連一個死人都不放過了,真是急瘋了,有趣。
“嘉禾。”葉呈鋒推開了門,看到正在整理行李的許嘉禾,開口問道。
“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晚點我們出去吃飯,我待會兒跟嘉銘聯系一下。”
許嘉禾想了想“還是算了吧,我待會兒直接休息一下,再出去吃飯,畢竟到時候我可能也不住這裏,就省得收拾行李了。”
“你這丫頭,就念着你哥哥。”
許嘉禾隻是呵呵笑了笑,并未反駁。
“行,那你先休息吧,我出去了。”
“謝謝葉叔叔。”
趙宇下班到了宿舍樓下,還未上樓便注意到旁邊有一輛車,正開着燈向他照着,本來還以爲是别人不小心,卻沒有想到,他向左邊移動的同時,燈光也向坐移動,他向右對方也同樣向右,他就有些疑惑,這人到底是想幹什麽,難道是特地跟他來的?
不出一分鍾,車門開了,帶着夜色看,趙宇隻能看到一個紅色的身影走了下來,依舊戴着帽子,戴着墨鏡,一下車便站在車門附近。
雖然趙宇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他感覺的到,對方的确在看他。
趙宇的心砰砰跳個不停,總覺得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他便擡腿向前走去,準備過去問問。
“您好,請問,您是來找人的嗎?”
對方好像是一個女人,聽到這話,也向他走了過來,一步兩步,最後停在趙宇面前,輕輕回應了一聲。
“嗯。”
“請問您找誰?”
柳蘭茜沒有答話,隻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趙宇覺得有些不對勁,便又追問道。
“您好。”
柳蘭茜摘下了墨鏡,扭頭看着趙宇“這麽久沒見,您難道是忘記了?”
趙宇看着柳蘭茜,腦袋一下午就懵逼了,是來找他的,可是……
他仔細看了對方片刻,當借着月光看清楚那人的臉時,他才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柳蘭茜,怎麽會是她?
他怎麽也沒有想到,這麽多年,他努力不出現在柳蘭茜身邊,就是爲了防止她再對自己出手,可是這才沒多久,他不過就是回來當了一個保安,居然就被盯上了。
趙宇的心裏有些後怕,不知道柳蘭茜到底找他幹嘛,他緊張的咽了一口水,并且向後退了退。
“柳蘭茜。”
“記性還不算太差。”柳蘭茜冷哼一聲,昂頭挺胸,害怕在他面前丢臉,借此來掩飾自己的慌張。
“趙宇,你不是死了嗎?怎麽還會出現在這裏?”
趙宇皺起眉頭,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當初如果不是他僥幸逃脫,而那些殺手爲了防止柳蘭茜不給錢,便欺騙了她,如今他也不會出現在這裏。
他也沒有想到以後真會遇見柳蘭茜啊。
“你認錯人了。”趙宇轉身,慌張逃走。
“剛才不是還叫我柳蘭茜嗎?怎麽這下就不承認了。”柳蘭茜在身後喊道,目光有些鄙夷,還躲躲藏藏的,自己都到這裏來了,躲躲藏藏真沒意思。
她起身追上停下的趙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來這麽多年,過得并不好,也對,一個到處逃亡的人,過得日子能好到哪裏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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