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宇,我記得我跟你說過,讓你一輩子不要回來。”
趙宇看着柳蘭茜,又環顧四周,害怕她有什麽目的,又或者是帶着什麽人過來。
爲此,他隻得向後退了退,警惕性得看着柳蘭茜。
“行了,我這次來也不是想跟你吵架的,要多少,你才能離開這裏?”
在确認柳蘭茜來的目的并不是對他動手之外,趙宇這才放松了些許。
他看着柳蘭茜,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别裝了,當年的事情你知我知,你無需跟我在這裏拐彎抹角。”
見她這麽說,趙宇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隻能一人尴尬的站在一旁。
“這麽多年,東躲西藏的日子應該不好過吧。”柳蘭茜圍着趙宇轉了一圈,眉眼盡是鄙夷。
“程太太,不知道您這次來,是有什麽事情?”
“我這次來的目的,你應該也知道,我可以給你一筆錢讓你出國,但是你永遠不能回來a市。”
“這不可能。”
“不可能?”柳蘭茜冷笑一聲“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怎麽?難道你覺得我現在是在跟你開玩笑?趙宇,你得弄清楚,我這次沒對你動手,隻不過就是因爲手上不想沾染鮮血而已,但是這并不保證,我對你一點辦法都沒有!”
趙宇知道,柳蘭茜這是想用錢打發他,如果他拒絕,下一步就不知道是什麽了。
“我……”趙宇低着頭,他并不想答應柳蘭茜這個提議,如今他好不容易在a市找到工作,也不再過躲躲藏藏的生活,如果他一旦答應柳蘭茜,很有可能他以後的日子,又将暗無天日。
可是他如果不答應……
趙宇很厭惡這種感覺,像是被人牽着鼻子走,讓他很不舒服,甚至有一種想逃跑的沖動。
“你難道覺得我會留一個知道秘密的人活下來,要麽,你就給我滾蛋,要麽,我隻能将你處理幹淨,至于這二選一,就看您自己的選擇了。”
“可不可以再給我一點時間?”
“不可以。”柳蘭茜明确的拒絕了他。
“我隻有這麽一點耐心了,趙宇,你要明白,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要麽,你就同意,要麽,不用我說你也應該知道,我就讓你下去陪你那兩個好兄弟。”
趙宇歎了一口氣,無奈,終于還是向柳蘭茜低頭。
“那好吧,我答應你。”
柳蘭茜紅唇勾起了一抹笑容,卻完全沒有想到此刻不遠處,隐藏在叢林中的攝像頭一瞬不瞬的對準了他們。
“你要辭職?”
“是的,秦律師。”趙宇低着頭,有些過意不去,畢竟他來工作還沒有多久,突然辭職确實有點不合适。
不過秦棠隻是笑了笑,也沒有多問什麽。
“既然如此,我也不留您了。”
似乎沒想到這麽輕松,趙宇還有些詫異,不可置信的看着秦棠。
秦棠端着咖啡坐在她的辦公桌上,丹鳳眼靜靜的看着他,紅唇露出淡淡的微笑,看不出有什麽變化,但是莫名其妙的,趙宇卻感覺,她的心情很好。
“還有事嗎?”秦棠問道。
“沒有。”
“您去物業找主管吧,他們會跟您協商工資的事情。”
“不……不用了。”趙宇急忙擺手,本來就是他做得不對,怎麽能還收工資呢。
“随便你吧。”秦棠翻看着手中的案卷,沒再搭理他。
人已經利用完了,所以連假裝,都沒有必要了。
“那我先走了。”趙宇估計她可能心裏還是有點怨氣,但是他也是不得已才這麽做,也無法多做解釋,隻能默默退了出去。
秦棠随手拿起一旁的手機,找到那個熟悉的号碼撥了過去。
“方記者,我這裏有個絕對的大料,不知道你感不感興趣?”
……
“你說什麽?嘉禾她還活着。”許嘉銘對于葉呈鋒的話表示難以置信他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的妹妹居然還活着,甚至于這麽多年,都待在國外。
他一時竟然就呆呆的站在那裏,不知道該如何自處,這麽多年了,他完全沒有想到,上天會給他這麽大一個驚喜,嘉禾居然還活着。
“嘉銘。”一旁的黛米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輕松,這明明是個好消息,而不是應該在這裏繼續傷心。
葉呈鋒點了點頭“我也是沒有辦法,當年因爲你爸媽的事情,不得已才将嘉禾送去國外,如今還希望你不要怪我。”
“我怎麽會怪您呢?”許嘉銘喜上眉梢,他現在高興都來不及,一聽葉呈鋒将事情解釋清楚,他便迫切的想見到自己的妹妹,一刻都耽誤不得。
“嘉禾呢?”
“她現在還在我那裏,剛剛從國外回來,有些累了,我跟你說一聲,正好你也可以準備準備,到時候再将她接回來。”
許嘉銘雖然很着急,但是聽聞葉呈鋒這樣說,也隻能同意了。
明明是個讓人高興的消息,但是卻讓他很心酸,他本來應該被衆人捧在手心的妹妹,這麽多年在國外卻不知道過得是什麽生活。
他不敢想像,也不能想像,他跟父母當年捧在手心中的女孩,生活得如此小心翼翼。
黛米歎了一口氣,過去拉住了他的胳膊,她也猜到了,許嘉禾沒死,可是沒想到許嘉禾會自己找上門來,一個家破人亡這麽久的人,按理說不會在這個關頭找上門來的。
總覺得哪裏奇怪,但又說不上來。
可是沒等他們自己斟酌,一條新聞立即吸引了他們的注意,不僅是他們,是所有人。
“根據本台記者最新得到的消息,當年s建築物倒塌一案疑似是被陷害。”
而随之附上的,是幾段已經變聲的音頻。
“我也沒有辦法,當年是時任總監的陳陳總跟我說,隻要我按照他的吩咐來,就能夠放過我家人,我也是迫不得已才指認許董事長的。”
“我記得那天是我值守,可是突然來了三個黑衣人,直接把我給打暈了,等我醒來,便發現許家别墅已經化爲一片灰燼了。”
“當然是真的,這段視頻是當初我做警察的時候從行車記錄儀上得到的,我也是用這個跟柳交易,我才能扶搖直上的。”
一時之間,當年的建築物倒塌跟許家别墅火災之上迅速登上了各大新聞頭版頭條,新聞發布一分鍾,轉發量,評論量已經10萬+,五分鍾已經100+,并迅速被各大網站轉載。
盡管視頻圖片中打了馬賽克,但是大衆還是抽絲剝繭,迅速鎖定了幾名當事人。
【如果我猜得沒錯,那個陳姓應該是程氏副總經理陳邵甯,至于那個柳姓,則是程董事長第二任太太柳蘭茜,視頻中的那兩個男人一個是前任警察廳長,另一個則是當年水泥廠的老闆】
而後,此條評論迅速被訂上了第一條,這條新聞也成功轟動了整個業界。
【這是什麽驚天秘密啊】
【當初那個案子死了多少人,有多少家庭妻離子散】
【什麽人能做出這種事情來,那麽多條人命,爲了自己的一己私欲】
【可是最痛苦的是許家這個背鍋俠,許董事長去世後,許家破産,記得許夫人還把自己所有的遺産給了那些工人,還跪在了記者面前,可是卻沒有一個人相信他們】
【季總裁跟他的白月光,是金童玉女啊,淚奔~】
一時之間,這些圖片跟視頻迅速在網上流傳開來,所有跟這件事情相關的事件,都成了沸騰的趨勢,而人們讨論最多的,一是嚴懲真兇,二是給背鍋俠一個公道。
“此前,許家長子許嘉銘已經給法院遞交了申請,要求重審當年事件,爲此,記者也就這次事件詢問了負責該案件的法官。”
“如果說這個案子确實存在冤枉,我們一定會詳細調查,還所有受害人一個公道的。”
“本台将爲你持續報道此次事件。”
雖然隻是一些視頻跟圖片,但是很快的,人們已經站在了輿論的中心,紛紛譴責當年的行兇者,評論中即使說這不過就是一些圖片而已,并不能證明什麽,但是很快,又被大衆的聲音給壓了下去。
最後總結起來,隻有一種聲音,就是“查出真兇,嚴懲兇手。”
而瞬間,披露這件事情的記者也一夜成名,視頻播放量達近20年之最。
“所以警察爲什麽還不發聲呢?”
“什麽叫記者首先披露的,這種事情難道不是調查來的嗎?”
“天知道這個記者小哥哥頂住了多大的壓力。”
秦棠自然是知道,以程祁臨現在的身份,即使不能隻手遮天,也很有可能将這些證據給攔下來,所以她就幹脆交給了記者,畢竟輿論的力量是想象不到的,隻要這件事情暴露在陽光之下,任憑你再怎麽厲害也做不了假。
所以,她便決定将手上的證據給記者。
很簡單,她不想再等了,這一次,她必須要解決了柳蘭茜,順道帶着陳邵甯。
既然做錯了事,那就一起共沉淪吧。她倒要看看,程祁臨如何能堵住悠悠衆口。
果然此刻的程家也沒有讓秦棠失望,在看到那些消息之後,柳蘭茜已經長期宅在了家裏,原本她認爲已經處理好了趙宇,卻沒有想到,她當年做的每一件事,都毫無遺漏的爆料了出來。
哪怕是沒有指名道姓,但是看情況,已經有很多人知道是她了。
這兩天,她終日躲在房間,甚至連房門都不敢出去。
事情的發展已經脫離了她的控制,她這心裏莫名其妙堵得慌,總覺得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而且自從視頻爆料出來以後,她再也沒有見到程祁臨,這才是真正讓她心裏不安的。
“大少爺。”
柳蘭茜打了個寒顫,聽着外面程淮禹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恨不得找個地方藏起來。
這個時候她來找自己幹什麽?估計就是爲了許嘉禾那事來的,要是知道是她放得火,程淮禹還不得恨死自己。
“你幹什麽!”
“程钰,你給我讓開!”
柳蘭茜聽到程钰的聲音,這才松了一口氣。
“你到底想幹什麽?”程钰以防備姿态看着程淮禹,此刻的目光定位在他手中緊握的拳頭上,咽了一口水。
“我想幹什麽,你問你那個媽。”
“現在事情還沒有弄清楚,你就如此定性,會不會有失偏頗。”
“偏頗?”程淮禹覺得很可笑“程钰,你跟我講偏頗?那嘉禾算什麽?就因爲她是你媽媽就是非不分了嗎?”
“我沒有!”程钰加大的音量,但其實隻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内心是心虛的,當事情沒發生的時候他很相信自己的媽媽,但是當那些證據一件件的爆料出來,他才明白,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的媽媽害死了嘉禾姐跟林阿姨,但是他能怎麽辦。
這是他媽媽啊,是生他養他的媽媽,就算所有人都站在她的對立面,自己也不能。
“程钰,你能顧得了她一時,顧不了她一世,我跟你講,你最好讓他小心一點,晚上别走夜路,否則那些被你害死的冤魂都要向你索命的。”
“這是我們的事,與你無關。”
“那什麽與我有關?害死了我媽媽跟我無關?”程淮禹看着程钰,心裏的厭惡之情更盛。
“真是讓人惡心,你媽媽的命是命,我們所有人的命不值得一提?不過就是一個小三而已,充其量你也頂多算個野種,若不是她害死了我媽媽,你程钰這輩子都是一個私生子,如今以什麽程家二少的身份跟我談談這些事!”
屋内的柳蘭茜泣不成聲,外面的程钰則是整個人都在顫抖,完全沒有想到程淮禹會說出這種話來,讓他完全不能接受。
可是,他說得,卻都是事實,盡管他再厭惡,也不可否認,自己不過就是一個第三者生的兒子。
“你和你媽,都一樣讓我覺得惡心。”程淮禹冷冷一笑,擡起了頭,鄙夷的看着程钰。
“既然你相信她,那麽你就好好的看着吧,至少以後等警察來的時候,你還能第一個擋住他們。”
程淮禹轉過身去,又瞥了一眼地闆,嗤笑一聲。
“程钰,你媽媽也不知道陪過多少男人,是不是我的親弟弟還不一樣呢,沒準是哪個連親生父親都找不到的野種,你要是有自知之明,趁早帶着那個女人給我滾出這個家。”
程钰臉色慘白,看着程淮禹的背景愣住了,上牙緊緊咬住了薄唇,讓他一陣吃痛。
程钰雙手握拳,身體以緊繃的姿勢,站在那裏全然一副防禦的姿态。
不,他不是野種,不是。
程钰回過頭,想敲門進去問一問,盡管知道程淮禹說得是氣話,但還是像一把刀子一樣在割着他的心,讓他窒息。
但是最終他卻沒有打開門,一想到許叔叔,一想到嘉禾姐跟林阿姨,他感覺在火中煎熬的是他的心。
他也早已失去了面對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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