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始,一切都好。”
李開佑說話利索了,也沒有血再往外噴,似乎,看起來很不錯。
可,楊辰眉頭卻皺着。
在楊辰趕來的時候,李開佑基本可以判定是死亡了,在靈魂沒有離開身體的那一刻,楊辰用靈氣刺激了他的心髒,這才讓李開佑暫時的保住了命。
可,他這麽做爲的是接下來用銀針封住李開佑的靈魂,還有重要的穴位。
耽誤下去的話,李開佑必死無疑。
他讓李開佑能夠說話,是征求李開佑的意見,畢竟要假死,時間也未知。
但是,李開佑沒有回答他,而是說起了往事。
“楊辰兄弟,你别着急,聽我說完……”
李開佑很想換個姿勢,楊辰幫了他。
“謝謝。”
李開佑說道:“楊辰兄弟,接下來的話憋在我心裏好久好久了,你是一個好人,我想說給你聽聽。”
李開佑對楊辰笑着,眼睛裏有着期盼之色,期盼楊辰能夠答應。
楊辰還在李開佑的眼裏看到有要解脫的意思,他算是明白李開佑的打算了。
很快,李開佑有着哀求的味道在眼中。
楊辰歎息一聲,點頭。
“謝謝。”
李開佑放心的開始說了,“一開始,真的很好,我在屠宰場殺豬,每次回家,身上都有着很重的味道,可她從來不會嫌棄,每一天,無論晴天下雨,都會讓我換衣服,她洗衣服時候的樣子真的很好看。”
“那時,我以爲……我以爲老天爺在彌補我了,給了我這麽一個好老婆,我的同事和朋友也這麽覺得,她太賢惠了。”
李開佑說話的時候,眼睛裏全都是笑意和愛意。
看的出來,他特别的滿意,也真的是愛情。
“然而,老天爺并不是眷顧我,那一天,我下班回到家,聽到了哭聲……”
李開佑的神情變得憂傷了,“那一天,下着毛毛細雨,我走進家的時候,嶽父嶽母,還有她……抱在一起在哭,我問了,原來,嶽父被查出了癌症,晚期。”
“化療……治療,需要大筆的錢,家隻是一個普通的家庭,我一個月的工資隻有三千二,嶽父有退休工資一千八百塊,嶽母有着嚴重的高血壓隻要一變天或者情緒激動就血壓就會往上飙,不能工作,老婆的工資是一千六百塊。”
“短短的一個月時間,家裏全都花光了,還借了三萬八千塊的外債,那是她借的,瞞着我借的高利貸。”
“後來,放高利貸的來要錢了……”
李開佑的話讓楊辰想到了他剛回來時候家裏的情況。
他深吸了一口氣。
“嶽母得知借了高利貸,在知道欠款從三萬八千塊滾到了十五萬的時候……血壓飙升,當場沒了命。”
“我告訴她,我來承擔,可她質問我一個屠夫如何承擔?”
“我無言以對,好久後,我說貧窮不可怕,她冷笑以對。”
“埋葬了嶽母後,她離開了家,沒有告訴任何人,隻留下了一張紙條,讓我在家裏照顧好父親,三個月後,她回來了,帶了一皮包的錢,她很高興,去給嶽父做了一次化療,然後帶着我去買衣服,全都是高檔的,可我……”
李開佑兩眼看着楊辰,他特别難過的樣子,“我一點兒都高興不起來,她變了,身子瘦的可怕,皮包骨頭一樣,還總是說着莫名其妙的話,一天晚上,我看到她背着我在吸……”
“我生氣,我大聲的吼她,她卻一點兒都不在意,她告訴我,那些錢都是賣那種害人的東西賺來的,那是毒啊,上瘾的毒!”
“她還叫我和她一起去做,說賺很多很多的錢……”
“我将她關起來了,要讓她戒掉,我得上班去,回來時候……”
李開佑的憤怒出現,“門是開着的,除了她之外,還有一男一女,那個女人什麽都沒有穿,三個人在一起用針筒注射。”
李開佑的眼珠子裏充血了,聲音都變得沙啞,“楊辰兄弟,我當時就瘋了,我抓起了放在門外的砍刀。”
“她拼命的喊着,她喊沒有做對不起我的事情……”
“我将那一男一女都殺了,她和我撕扯的時候,砍刀捅進了她的脖子裏。”
李開佑擡着臉,“楊辰兄弟,我都不知道那一刀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我真不知道,真的……”
“楊辰兄弟,一個好好的家,因爲一個病人爲開端,最終支離破碎啊。”
“都是我一手造成的。”
“如果我能掙錢,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我殺了他,我……”
李開佑的手移到了心口位置。
楊辰一把将他的手給抓住。
“楊辰兄弟,不管我那一刀是有意還是無意,可我确實是殺了她,随着她死去,我也已經死掉了,早都沒有了魂。”
李開佑的另一隻手也伸了過來,無力扒着楊辰的手,“成全我吧。”
“楊辰兄弟,我折返回來就是打算去死的,求你成全我了,求你了……”
李開佑說着:“活着對我來說是煎熬,夠了,到我贖罪的時候了。”
“李哥,不能怪你,你得活着啊。”王二黑喊道。
“求你了。”李開佑又對楊辰道。
“辰哥,别啊,别……”
王二黑兩眼瞪出來了,他看到楊辰放下了手,而李開佑将心口的銀針給拔出來了。
噗!
大口的鮮血噴出來,又如之前一樣了,鮮血一股一股的往外冒。
然而,李開佑卻笑了,他笑着說:“楊辰兄弟,謝謝你,能在生命的盡頭認識你,是我李開佑的福氣,謝了。”
“是一個白胡子老頭,西方人,他問我是否認識你,我說不,他能讓山都開裂,他很強大,楊辰兄弟你小心。”
接着,李開佑的眼神開始渙散了,他看着半空,眼睛裏好像是有着他老婆的樣子。
“老婆,我來了,你沒有錯,都是我的錯,我來認錯了……”
李開佑的手擡起,慢慢的,落了下來。
呼吸不在了,而他的眼睛卻還是睜着的。
“李哥!”
王二黑跑了過去,死命的搖晃着李開佑。
楊辰一把将王二黑給甩了出去,他将李開佑的眼睛給合上。
他坐在李開佑旁邊,看着李開佑。
李開佑說貧窮不可怕,可貧窮真的很可怕,這是一個病人毀了一個家的典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