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仁。”
楊辰收起了臉上的震驚之色,他提起了水壺給翟醇的茶杯添水。
“二十一年前,老院長從外面抱來了一個嬰兒。”
翟醇說道。
楊辰微微一愣,他放下了水壺,看着翟醇,“尚仁才二十一?”
“比你要大啊。”
翟醇道:“你是别想讓我誇你嗎?”
楊辰搖搖頭。
“你的關注點與别人真不一樣啊。”
翟醇道:“我的話,突出重點可不是尚仁二十一歲,是老院長将他抱來,然後,養大。”
“他能有今天,全因爲老院長。”
“而且,老院長對他很好。”
“這才是關注點,可不是二十一歲。”
翟醇又道:“你現在有什麽想要說的了?”
“鍾萬青張了一張剛正的臉。”
楊辰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道:“可能鍾萬青以前還真是一個剛正不阿的人,我想翟老師所突出的重點讓鍾萬青一步步的陷了進去,最終不惜成爲一個奴才。”
“在一指山上,我忽略了一件事情。”翟醇搖晃着茶杯,他看着杯子裏近乎墨綠色的茶。
“哪方面?”楊辰等了一會沒等到翟醇的下文,就問了。
翟醇翻起眼皮,看着楊辰,道:“我忽略了尚仁。”
“在我的印象裏,尚仁是一個極其聽話的孩子,他天賦很高,又肯努力,所以,他越衆而出,天地學院中也沒幾個學員敢說百分之百超越他。”
“因爲某些原因,我與老院長走的比較近,每一周我都要去一次老院長那裏,可自從尚仁長大了後,我就少有見到他。”
“老院長每一次提起尚仁,差不多都是在修煉,或者外出任務。”
“可以說,尚仁的這些年裏,隻有兩件事,修煉和任務。”
聽着翟醇的話,楊辰道:“所以,翟老師不會去想尚仁會拉幫結派,更何況是将鍾萬青變成了奴才。”
翟醇點了一下頭,“我不敢想象是尚仁做出來的,那個孩子……”
說到孩子,翟醇瞥了楊辰一眼,接着,他一聲歎息:“我沒想到你與尚仁之間會有沖突,最終發展成要謀害,對于你們兩個,我……”
翟醇沒說下去,楊辰卻明白意思。
翟醇與老院長走的比較近,那麽可以說尚仁是翟醇看着長大的,兩人之間肯定是有感情。
想到此處,楊辰眉頭微微皺了皺。
“那麽……”
楊辰遲疑了一下,才道:“翟老師爲什麽又主動提起了尚仁呢?”
“因爲沒有别人了。”
翟醇道:“你剛剛說的沒錯,曾經的鍾萬青确實是個剛正不阿的人,剛正之人是最難改變性格的,因爲難,所以能将鍾萬青變成奴才的人不多,思來想去或許隻有尚仁了。”
“說一說你們的沖突吧。”
“好。”楊辰再次爲翟醇的杯子添加開水。
嘩啦啦。
水澆到杯子裏,熱氣騰騰,在兩人之間形成了白霧。
又好像是突然出現的隔閡。
兩人相互的看着,也都明白這一點。
隻因爲一個人,尚仁。
翟醇對楊辰很好,不說别的,翟醇能爲了楊辰拿出不死骨,他對楊辰的好就不用過多表述了。
楊辰最是個懂得知恩圖報的人,翟醇對他好,在一指山上他已經想着如何回報了。
這對師徒,本能毫無間隙下去,可一個尚仁的出現,導緻出現了隔閡。
這隔閡必須得抹掉,否則,以後誰知道會發展成什麽樣子。
透過水霧,楊辰還能從翟醇的眼睛裏看出來一些。
翟醇将楊辰主動叫來,主動的談起尚仁,這也說明了翟醇想要去化解。
“化解不了的。”
聽到楊辰的話,翟醇兩眼睜大,他嘴巴張了張卻沒有說出聲音來。
“是他等我的,在校門口等到了我,他帶着我去了一趟登天橋下,叫不要接近司空娴。”
楊辰說道。
“這樣子啊。”
翟醇轉頭看向了窗外,他的眉頭皺的有些深了。
“他變了。”
翟醇說出三個字。
“他有沒有變我不知道,但是,他對我的威脅是毫不掩飾的。”楊辰說道。
“爲了一個女人,一個從采雲門而來的女人……”
翟醇的眉頭皺的越發緊了,似乎很想不通。
“我不知道尚仁曾經是個什麽樣的人,翟老師也不需要對我說,我所知道的是他對我所做的。”
楊辰道:“其實昨天,天黑之前,都不是個什麽事,他等帶我去了登天橋下,看在翟老師的面子上,我可以不在意他說的任何話語,也可以忽略了他态度上的強硬,可是……”
“可是,他找了鍾萬青扮成灰衣人,引你出學院,所以,無法化解。”翟醇接過來楊辰的話。
“對。”
楊辰點頭說道:“學院有着下半夜不能外出的規矩,雖然我覺得這規矩有些不合常理,但既然是學院的規矩,既然出門就會被開除,那麽,問題就來了。”
“我來天地學院所爲之事還沒有看到影子,他尚仁想要趕我走,這今天更是要置我于死地。”
說着,楊辰笑了,冷冷的一笑,“背後掌控,果然是身份不得了呢。”
翟醇聽出來了楊辰不滿和諷刺,他說道:“不死不休了?”
楊辰站起了身,走出了座位,道:“我楊辰行事一向簡單,别人對我好,我銘記在心,别人想要我的命,對方就别想活。”
楊辰朝着辦公室的門走去了,他開了門,又道:“我路上的障礙會全部清除掉,一點也不能剩下。”
“翟老師,我先走了,改天咱們再聊,我帶着禮物來。”
門被關上了。
翟醇一個人坐在桌前,他看着面前冒着熱氣的茶水,又看了看精緻的茶具,再看楊辰坐的位置。
這個位置,楊辰坐了兩次,而尚仁……
翟醇腦海裏響起了一個孩童的聲音,“翟叔叔,我爲你磨茶葉吧,我學習很久了。”
“翟叔叔,我爲你倒水,你别動啊。”
“翟叔叔,我有修煉上面的困惑想要請教。”
“……”
同一個人的聲音不停的響起來。
尚仁坐在對面位置的次數很多很多,多到翟醇算不過來。
他臉上的愁容越來越多了。
因爲,楊辰已經表明了态度,不死不休的态度。
而尚仁也早都用行動表達了不死不休。
怎麽會這樣?
翟醇在面臨一個抉擇,非選擇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