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有些不可理喻了。”
老院長的院子裏,楊辰和老院長面對面坐着,老院長那一雙眼睛幾乎被耷拉的眼皮給蓋住,從縫隙裏表露出來的是不滿。
“天地學院的老師,引我在下半夜出了學院,結果,引起了連鎖反應,導緻了我的老師爲我付出了不死骨。”
楊辰不懼老院長的不滿,他繼續說道:“不滿的該是我,而不是您老人家!”
楊辰刻意的把“老人家”三個字給加重了。
“認爲我老了,就可以随便勒索了?”
老院長哼道。
“呵。”
楊辰冷笑了起來,“鍾萬青是天地學院的老師,他作惡在先,憑什麽讓我和與我有關系的人來吞惡果?說不過去的!”
“我隻要回不死骨,并沒有提出别的要求,您老就覺得我不可理喻了?”
楊辰嘲諷一笑,“誰才是不可理喻的人,我想您老人家比任何人都清楚。”
“誰?”老院長幾乎是鼻孔出聲。
“尚仁!”
楊辰說道。
“尚仁怎麽了?”老院長道。
楊辰不耐煩了,“尚仁是誰抱回天地學院的,我門兒清。”
“翟醇……”
老院長的臉皮子不規則的拉扯多下,“現今的人就沒有一個嘴巴是把門的。”
“做了見不得人的事,還怕别人說了?”楊辰哼道。
“你說我将尚仁抱回天地學院是見不得人的事情?”
老院長一瞪眼,當然,眼皮子耷拉的過于嚴重,瞪眼也瞪不多大,不過,露出來的神采更爲明顯。
“抱回尚仁不是見不得人,尚仁做了惡心的事,如果有人維護,那就見不得人了。”
楊辰說道。
“來教育我的?”老院長道。
“我來這裏,不是想教育誰,也不想說關于禦虛鬼水的來源,我隻爲了要回不死骨。”
楊辰不卑不亢的,“我不覺得自己很過分。”
“這麽急于要回去……”
老院長似乎從楊辰的臉上看出來了什麽,他松散的眼皮動了動,道:“你不自信了。”
“與自信有什麽關聯?”楊辰問道。
“既然翟醇給你說了尚仁如何進的天地學院,那麽他一定也說了與尚仁之間的關系。”
老院長道:“你這麽急于幫翟醇要回不死骨,恐怕是抱着有一日翟醇選擇了尚仁站在了你的對立面,你不知道如何來應對吧。”
楊辰眉頭微微皺起來,他朝着一個方向看去,那是翟醇辦公樓所在的方向。
他确實這麽想過。
因爲是必須要考慮的一個問題。
“翟醇爲了救你拿出來了不死骨,這是恩情,知恩圖報的你不能不報。”
老院長分析道:“可是,翟醇與尚仁有多年的感情,尚仁是翟醇從小看着長大的,而你來天地學院一個學期都不到,你與翟醇之間見面的次數少之又少的。”
“一聲翟老師比不上一聲翟叔叔的分量。”
“你這樣子想,也不錯。”
“可是……”
老院長分析的确實楊辰想的,所以,楊辰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聽到了老院長轉了話鋒卻說下去,楊辰道:“可是什麽?”
“如果翟醇知道你的想法,你覺得他是什麽心情?”
老院長自問自答:“他會很失望。”
“不死骨啊,用在自己身上有天大的好處,卻爲了一個學生浪費了那麽重要的機會,而那個學生卻想了有一天兩人站到對立面,換做是你的話,你會怎樣?”
楊辰被老院長給問住了。
他放在石桌的手緊緊的攥住,骨骼發出“咔咔”的聲響。
老院長低眼瞥了一下楊辰的手,他沒有打擾楊辰的思考。
過了許久,楊辰攥着的手舒展開了,手心裏有汗。
腦門上也冒出了汗水。
“好,我收回之前的話。”
楊辰深吸了一口氣,道:“是我的不對,我不該去那樣想。”
“不過,不死骨我依然會要,不是想要用不死骨還翟老師的恩情,隻是我覺得不死骨那樣用掉太可惜了。”
楊辰擡頭看了看如同一張大傘的樹,他道:“尚仁與翟老師之間什麽關系,我不管了,您如何考量尚仁,我也不多說。”
“反正,我們兩個之間是解不開的,因爲他想我要死,所以……”
楊辰看向老院長,“他必須要死!”
老院長沒有多少的神采變化,從縫隙裏露出的眼睛是看不出有不滿了。
相反,楊辰竟然在老院長臉上看到了笑。
“嘿嘿嘿。”
這不,老院長笑出聲了。
可能是欣慰的笑容,但是,老院長這張皮幾乎與骨頭分離的臉笑起來真很可怕。
“我喜歡你這樣的學生,就如當年的翟醇一樣。”
老院長伸出一手,放在石桌上,手心朝上,“你看。”
楊辰看去,他發現從老院長手心裏總是有生機鑽出。
這是不好的征兆,如此下去的話,老院長沒有多少日子可活了。
“什麽時候的事情?”楊辰顯得嚴肅起來。
“就今早。”
老院長道:“人呐,在沒有辦法的時候,身體會一直緊張着,身體的每一個功能都在爲了活下去而服務,可是辦法一出現了,個别的功能會偷懶,所以,出現了這一局面。”
“我說可以煉制長生丹,讓您下意識放松了?”楊辰問道。
老院長不語。
“冬至快到了,應該撐得到,過幾天,我要出去一趟。”楊辰說道。
“出去……向我請假?”老院長臉皮子一動。
“我覺得這個時候,翟老師應該在用心抉擇,我不想去幹擾他的判斷。”
楊辰道:“可以嗎?”
“可以,但是,冬至之前,你必須回來,關乎我的性命啊。”老院長道。
“嗯,關于禦虛鬼水,我暫時不問了,等長生丹煉制出來後,您必須要給我一個說法。”
楊辰語氣用的很重,“希望您老人家到時候不要倚老賣老。”
“我是倚老賣老的人嗎?”老院長沉聲道。
“誰知道呢,咱們又不熟。”楊辰道。
“不熟……哈哈,不熟,是不熟。”
老院長伸展了一下胳膊,“咱們不熟,而你願意爲我煉制長生丹,難得啊,看在這個份上,明天晚上去一指山吧,我給你一個審問鍾萬青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