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三天過去了。
一個傘形狀的大樹下,老院長一個人在下棋。
這樣的場景日複一日,沒人知道從何時開始的。
也沒人知道老院長哪裏來的這麽大樂趣。
你總是能夠從他耷拉着的臉皮上看到些許的笑意。
翟醇走了進來,他站在不遠處看着,一句話沒說。
等老院長下完了棋,他才過去坐下來。
“精神不好啊。”
老院長一邊收着旗子一邊說道:“整個人都憔悴了。”
“沒有您老的心态調整能力。”
翟醇道。
“還沒有出來?”老院長問道。
“您老一眼能透整個學院,還用問我嗎?”翟醇的語氣不怎麽好。
老院長擡起來松散的眼皮,哼聲:“怨氣挺重。”
翟醇深吸了一口氣,道:“三天未出來,不知道楊辰在搗鼓什麽。”
“他審問了鍾萬青後,陳封一幫他開的内天地之門。”
“老院長您難道不想知道楊辰審問的結果嗎?”
“結果?”老院長那隻如同老樹皮覆蓋了一樣的手在摸着棋盤的一角。
“楊辰就去過一次,然後進了另一個内天地再沒出來,以我對他的了解,他一定問出什麽了。”翟醇道。
“他問出來鍾萬青喊尚仁爲少主。”老院長道。
頓時,翟醇的一張臉變得蒼白。
可,老院長眼睛裏竟然有着笑意。
“您早都知道……”
接着,翟醇又道:“也對,天地學院中怎麽能有隐瞞住您的事情啊。”
“我并未去看,是陳封一來告訴我的。”
老院長道。
“陳封一還說了什麽?”翟醇有些迫不及待的要離開去找陳封一了。
老院長發現了,他不悅的道:“耐住性子,你不是小孩了。”
“是。”翟醇意識到心态上的問題。
“陳封一告訴我楊辰幫了鍾萬青一把。”
聽到老院長這麽說,翟醇驚的瞪圓了眼。
“還記得我告訴你的那滴血嗎?”老院長問道。
“記得。”
翟醇道:“您說那滴血是鍾萬青從藏區弄來的,說血滴是從天而降,當時您還憂心來着。”
“怎麽?血出了問題然後被楊辰給破解了?”
“你猜錯了。”老院長看向一指山的方向,“那滴血成長了,具有了吞噬的作用,在水潭之地,也能将周圍的靈氣污染到極點。”
翟醇脫口而出,“這麽說來,鍾萬青是無法承受的,甚至有毀了道基的可能。”
“楊辰拿走了血滴?”
說着,翟醇更驚,“楊辰拿着那滴血去修煉了?”
“他想幹什麽?”
翟醇“噌”的一下站了起來,并轉身大步走去。
“回來!”老院長一聲喝斥。
不得已,翟醇停下腳步,他回頭對老院長道:“會出亂子的!”
“坐下。”老院長手指對面的石凳。
可焦急的翟醇哪裏有心去坐啊。
“我讓你坐下。”老院長不悅的聲音響起。
“唉!”
翟醇走了過去坐下,他發出一聲響亮的歎息聲,表達着憂心,也表達了對老院長阻攔他的不滿。
“你确實該去修煉一下心境了,如此下去,談何進步?”老院長更不滿的道。
“他是我的學生。”翟醇道。
“這麽說來,你選擇好了?”老院長道。
“什麽選擇?”翟醇反問。
“不要在我面前裝傻充愣。”
老院長道:“從你一系列的反應來看,你傾向楊辰了。”
“我不該傾向嗎?”
翟醇道:“楊辰是我的學生,從開學至今,這天地學院裏,有幾個人對他表現了友好?很少!”
“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孩子,還被人設計陷害,如果不是我的學生聰明,可能早都被趕出天地學院了,甚至命喪天地學院。”
“而尚仁不同,他有着您老人家在後面撐腰,同樣因爲您老人家,哪個老師對尚仁不是客客氣氣的?”
“尚仁得到了太多的照顧和友好,多我這一個不多,少了我一個不少,而楊辰則不同了。”
老院長聽着,老院長也在看着。
良久,老院長嘿嘿一笑,“你竟然可憐他。”
“不值得可憐嗎?”
翟醇将頭湊近了,道:“一說楊辰,可能有人會提起竹青村和軍方。”
“但是,無論是竹青村還是軍方,有哪個人明确的對外宣布過楊辰是他們的人?”
“沒有!”
“甚至據我了解,竹青村的人還多次對楊辰動手。”
“他從成安縣而來,他能成長起來,看似各方面都在争取他,實則……”
翟醇微微搖頭,“别以爲我猜不到他們的目的,他們是想要觀察一個從邪惡之地出來的小子最後會變成什麽樣。”
“甚至可能有人會覺得他是邪惡的化身,那天的鍾萬青就是這樣的人。”
“我很想要知道老院長是什麽心态看楊辰的。”
“真想知道?”老院長問道。
“特别特别想知道。”翟醇兩眼不眨的盯着老院長。
“他身子裏确實有邪惡,都凝成一張臉了。”
如果楊辰聽到老院長的這句話,他一定會被震驚到。
不過,聽到這句話的是翟醇,翟醇惱火。
“還不夠可憐嗎?”
翟醇哈哈一笑,“都是抱着目的性的,老院長都不例外,外面得多少這樣的人啊。”
“他出來了。”老院長的目光朝着一指山望去。
聞言,翟醇也看過去,他想要起身,卻被老院長給壓住了肩膀。
“他自己說的,從長生林歸來之前,不見你。”老院長道。
“不見我……楊辰自己說的?”
翟醇渾身一顫,失落之情瞬間出現了,“也對啊,當他知道我是看着尚仁長大的後,他心裏也會做對比,他一定覺得我會站在尚仁那邊,呵呵。”
“你錯了。”
老院長道:“他不見你,是想要你考慮清楚了,因爲他對我說與尚仁之間是不死不休。”
“學生争鬥,老師站隊,呵。”
老院長沒有嘲諷的意味,相反,竟是有欣慰之情。
“回去考慮清楚吧。”
老院長道:“冬至之前考慮清楚了,關乎你的未來,不要打馬虎眼。”
“冬至……”翟醇嘴巴張了張。
“他額頭上的白發是詛咒造成的,去長生林當然是爲了風石木,說起來……那小子似乎挺可憐的。”
老院長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