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黑夜,爲了不再這麽黑夜之地,黃莺甯願不要性命。
這是何等的恐懼啊?
黃莺沒有違背承諾,她帶着風石木去了江南市,隻是沒有親手交給楊辰。
黃莺這麽說的,楊辰就信了。
現在信任起來如此簡單,與之前一直以爲黃莺違背不守信不矛盾的。
雖然,黃莺是簡簡單單的說給了,但是,她眼神裏是沒絲毫欺騙的意思。
楊辰善于觀察,所以,看的清楚。
楊辰對黃莺的偏見不在了,此刻看着楊辰,好像是又看到了那個在酒吧裏彈着古琴的女子。
酒吧是一個喧鬧之地,卻隻有着黃莺手底下的琴聲。
安靜的根本不像是個酒吧。
琴音猶在楊辰耳中響起,黃莺彈琴的畫面浮現腦海。
那是一個幹淨的女孩,也是一個衆人眼裏的仙子。
而這位仙子對黑夜的恐懼是别人無法想象的。
她潔白的手腕還在楊辰的嘴唇邊,體香與生機幾乎是無處不在了。
楊辰眼裏的嗜血卻消散一空。
黃莺說的沒錯,生機蘊藏在血液之中,她的血要比風石木效果更好。
她恐懼,說出獻出生命的話時,卻沒有絲毫的恐懼。
她說了遺願,希望楊辰帶将她的屍體埋在一個不這麽黑暗的地方。
話說的清淡,臉色并未有多少變化,甚至在黃莺的臉上可以看出一些輕松笑意。
笑更顯得無奈,對現實的無奈。
說起來,這座山是長生林之中靈氣最爲濃郁之地。
不知多少修真者渴望在此修煉呢。
黃莺突飛猛進的境界實力已經說明。
但是……
楊辰擡手,抓住了黃莺的手腕,他輕輕的壓下了黃莺的手臂。
黃莺眼露詫異之色。
“很嚴重的。”
黃莺指的是楊辰額頭上的一縷白發。
“有多嚴重,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楊辰道:“你的血液也确實要比風石木有效果。”
“但這能說明什麽?”
“我來這裏首先想要聽你給我一個解釋,你解釋了之後我再确定如何對待你。”
“你解釋了,我相信你将風石木送到了江南市,你沒有失信,這點很重要。”
說着,楊辰笑了,楊辰還歎了口氣。
他轉了目光,遠眺到一座山峰,那山峰漆黑的如同黑洞,吸引人的目光,吸扯人的神魂。
山峰距離很遠,可死氣極爲清晰。
“你是如願了,那麽,能不能讓我也如願啊?”
黃莺笑着說道:“畢竟你我相識一場,還一同在小學裏曆過險。”
“喝幹我的血,不說能徹底解決你所有的問題,最起碼能極大程度的壓制,對你來說是好事,我死了,你帶着我的屍體離開,我就不用再感受黑暗。”
“分明是相互得利的事情,爲什麽要拒絕啊?”
楊辰收回了目光,他看着黃莺,輕聲道:“你有着大好前途。”
“咯咯咯……”
黃莺笑的發出聲音,笑的前仰後合,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聽的笑話。
楊辰平淡的看着黃莺,他靜等着。
終于,黃莺笑完了,她擦拭了一下眼角笑出來的淚水,道:“你太會說笑話了,上次見面爲何沒有發現呢?”
“不是說笑,說的是真心話。”
楊辰道:“上一次,你是剛剛有氣感,才入修真者的行列,轉眼一年多一點時間,你竟然到了煉氣境六重巅峰……”
說到這,楊辰忍不住的倒抽了一口氣。
他自身的進步很快,如今境界比黃莺高的多。
但是有原因的啊,他楊辰是從仙門而來的,腦海裏記住了蕭萱萱教給他的一切修煉方面知識。
小說主人公都會有金手指,那麽楊辰腦海裏的修煉知識便是他最大的金手指了。
别說世俗界的修真者無法相比,即便是仙門中的人有多少在這方面能強過楊辰?
所以,楊辰從來沒有因爲修煉速度快而驕傲過,他覺得理所應當。
可是,黃英不同,黃莺是生長在世俗界,長生林也不是隐藏宗門,黃莺如此飛速的進步,絕不能用此地靈氣濃郁來解釋。
楊辰相信,把黃莺換成了長生林的任何一個人,恐怕進步都不及黃莺的十分之一,才一年多啊,時間太短了。
而且,經過楊辰的觀察,黃莺所修煉的功法沒有什麽特别的地方,黃莺體内也隻有一個丹田氣海。
那麽,楊辰看來就是體質了。
黃莺無比契合大自然,恍惚之間,楊辰看到的仿佛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團濃郁的木屬性氣息一般。
如此純粹的體質,簡直驚人。
“又怎樣?”
黃莺自嘲一笑,“進步的越快說明距離恐懼越近,沒什麽好驕傲的,我甚至想進步慢一些。”
黃莺歎息着,道:“這一年多,我總共出去兩次。”
“第一次,是将風石木送到江南市,找了很多借口,最後以死相逼才得逞。”
“第二次是去了京都,京都簡家的劍很重要,所以,前往京都并沒多困難。”
“兩次的外出,看着外面的光亮,我實在不願意回來,可是……”
黃莺兩眼裏蒙了一層的水霧,仿佛下一刻會有淚水滾落了。
“成全我吧。”黃莺的腦袋威昂,盡量的不讓眼淚落下。
楊辰搖頭。
“你爲什麽如此殘忍?”
黃莺突然大叫。
“喵嗚!”
黃莺的叫聲驚到了黑貓,黑貓全身的毛發都豎立了,它一雙散發着幽芒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楊辰,似乎随時會撲向楊辰。
楊辰沒關注黑貓,他淡淡的看着黃莺。
“你我畢竟相識一場。”
黃莺的臉變得通紅,好不容易的才平複了激動的心緒,她沉聲道:“如果你對我沒有任何情誼在的話,看在小雯的面子上。”
“你和小雯都是成安縣的人,我與小雯是好朋友。”
“對了,我去過小雯的老家,她家裏的環境很好,周圍沒山,夜晚不會那麽黑,那是一處絕佳的埋藏之地。”
楊辰依舊搖頭。
“嗚嗚嗚……”
黃莺哭了,是無比低沉的抽泣,她捂着臉的抽泣,嘴裏每發出一聲嗚咽,她的身體都會顫抖一下。
恐懼仿佛已經将她整個人都給籠罩了,驅之不掉。
楊辰的手搭在了黃莺肩膀上,輕拍。
過了許久,黃莺擡起了頭,早已淚流滿面。
“你根本無法體會我的恐懼,你根本不知道有多黑暗。”黃莺道。
“恐懼我體會不到,但是黑暗……”
楊辰輕輕搖頭,“并沒有你想象的那麽黑。”
楊辰的手一指,指向了遠處的那座山,“你的恐懼來源于那裏,可那裏的東西對我來說隻是一具會動的屍體,所以,你不需要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