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很濃。
在一座山峰的頂端有個小小的山洞,一名長相嬌柔的女子坐在山洞的邊緣。
她的身旁有着個火堆,她不停的朝着上面添加幹柴。
寄希望在火堆的火可以驅散掉濃重的夜色。
她是黃莺。
黃莺擡頭看着夜空,發出了輕微的歎息聲。
“喵嗚。”
一隻黑貓在不遠處對着黃莺叫了一聲。
火光的映襯之下,貓的眼睛看起來有些吓人。
黃莺轉頭看了一眼,笑了一下。
接着,她再去看夜空。
“天上的星辰如此之多,爲什麽山裏的夜會這麽黑呢?”
黃莺問着。
黑貓“喵嗚”了一聲。
“彎彎的月牙爲什麽也不能給一點的光亮呢?”
黃莺又道。
“那是因爲你恐懼黑夜,也因爲你心裏出現了思念。”
楊辰的聲音出現了。
黃莺并沒有太多的驚訝,她臉上流露出來了笑意。
不多會,她便看到了楊辰的身影。
楊辰一步步的走來,坐在了黃莺的旁邊。
“你來了。”黃莺笑着道。
楊辰看了一眼黃莺,道:“爲何恐懼黑夜呢?思念城市裏的什麽樣子生活?”
“一個人,一個女人,黑夜中總會害怕的。”
黃莺道:“說不上來理由,至于思念城市……”
“我覺得小城很好,要比這荒山野嶺強的太多。”
“荒山野嶺……”楊辰微微搖頭,“不知有多少修真者羨慕你這個地方,靈氣如此的充裕,修煉一年最起碼頂别人兩三年,不對……”
楊辰一手抓住了黃莺的手腕。
黃莺沒做出任何掙紮。
“煉氣境六重巅峰了……”
楊辰露出驚容來,這才多久?
黃莺的進步不單單是境界實力的攀升,她體内的生機更是達到了楊辰心驚的地步。
“怪不得,第一次見黃秒竹的時候她無比嫉妒你。”
楊辰道:“而現在,她可能連嫉妒的資格都沒有了。”
“如果再給你一年半載的時間,你會不會直接進入築基?”
楊辰的話語裏有好奇和期待,眼神裏同樣表現着一樣的想法。
“有什麽用呢?”
黃莺似乎一點也不在意,她深吸了一口氣,道:“我還是喜歡那個小城,那條老街,小城裏的夜不會這麽黑,老街的人不會那麽冷漠……”
面前的火堆噼裏啪啦的發響,火焰的照耀下,黃莺眼中神采跳躍的極快。
誰都可以從她一雙眼睛裏看到向往和思念。
“但是,回不去了,永遠也回不去了。”
黃莺又是一聲歎息。
“别人夢寐以求的你全都得到了,你的前路更爲寬廣,而你卻羨慕……羨慕小城生活。”
楊辰琢磨了一下,道:“可以說你是刻意做作嗎?”
“随你怎麽想。”
黃莺輕聲笑了笑,一副無人能夠理解的模樣。
不經意間,楊辰發現黃莺總是朝着一座山峰看去,他也就看了過去。
眼裏那座漆黑的山給他帶來很大的死寂感,與在神仙架見到刑閻羅是差不多的意思。
“僵屍在那裏啊。”楊辰道。
“嗯。”黃莺點頭,然後,道:“總是會有可怕的聲音從那裏傳來,我聽的是最清楚的,你說我害不害怕啊?”
“更讓人害怕的是……算了。”
黃莺搖搖頭,不說這些。
“那就說點别的。”
楊辰的目光落在了黑貓上,他道:“我早說黑貓比較适合你,很好,你聽從了我的意見。”
“沒有辦法啊,橘貓來這裏半個月不到就死了,隻有它可以頑強的活着。”黃莺道。
“但是你還有不聽話的地方啊。”楊辰道。
“你說風石木吧?”黃莺臉上的笑容蕩漾開了。
楊辰眉頭一皺。
“據我說知宋炎也承諾過給你風石木,爲什麽先來找我?”黃莺道。
“是你先答應的,總得排個順序。”楊辰道。
“其實你應該去找宋炎的,我這裏是沒有風石木了。”
黃莺看到了楊辰眼裏的怒氣,她還是笑了一笑,然後,她竟然擡起手摸了一下楊辰額頭的白發,“挺特别,但是得消除掉,否則後患無窮。”
“你下過山。”楊辰道。
“嗯。”
“你出過長生林。”
“嗯。”
“那麽說明你有機會将風石木送到我手裏。”
“嗯。”
接連三聲“嗯”。
“那你還有什麽想要說的?”楊辰問道。
“你用過了啊。”黃莺道。
楊辰眉頭一皺。
“你如果沒用的話,你也不會有機會來到我這裏呀,你的生機早都被吞噬幹淨了。”黃莺如此說道。
楊辰兩眼眯了再眯。
他确實是用過風石木的,但是,那塊風石木是從東海市馮遠天手裏得到的,馮遠天……
“在江南市,你将一塊風石木給了一個老婆婆?”楊辰問道。
“那個老婆婆看着很可憐,我身上沒有任何東西,風石木正好啊。”
黃莺笑着說道:“你應該給了她一輩子無憂的錢了吧?”
“我不是從她手裏得到的風石木,是在東海市。”楊辰道。
“啊……”
黃莺驚聲道:“我告訴她了,去找江南市三大家的任何一家,就能聯系到你,她爲何……”
“你還真是心大啊,爲什麽不親自交到我手裏?”楊辰道。
“迫不得已。”
黃莺看着楊辰,“好在,最後還是落在你手裏了。”
“所以,你不應該來我這裏,去找宋炎啊,你額頭上的白發必須要處理了,我能感覺出來它在拼命的往外鑽,也在拼命的吸取,吸取的是你身上的生機。”
黃莺湊近了,她的臉幾乎貼在了楊辰臉上,“到底是什麽東西呢?”
如此近的距離,楊辰能夠聞到黃莺的體香,還有磅礴的生機。
楊辰體内的生機被吸取,也不知是自身原因,還是詛咒所緻,楊辰有着一種要将黃莺給吞了的感覺。
他的眼神都發生了變化,是嗜血的味道。
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
黃莺沒有任何的慌張,她與楊辰拉開小小的距離,看着楊辰的臉。
“其實,你能來我這裏,也是對的。”
黃莺伸出了手,手腕貼在楊辰的嘴唇處。
“生機多是蘊含在血液中的。”
黃莺說道:“咬吧,将我的血全都吸走,要比風石木的效果好,那樣的話,我也不用再恐懼黑夜了,我隻有一個遺願,帶着我的屍體離開,埋在一個不這麽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