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先生沒理會楊辰,他背負着雙手下山。
楊辰沒有喊住誰,他看着兩個老人一前一後的朝山下走。
莫先生走的從容自然。
地師則是踉踉跄跄。
好幾次要摔倒,不見莫先生去攙扶。
兩人漸行漸遠了。
雪是越下越大。
楊辰坐在地師原來的位置上,他收拾着心神。
“終于是進入築基了。”
楊辰長出一口氣的樣子。
“楊辰,你要記得,進入了築基才算是真正的打開了修煉大門。”
蕭萱萱曾經說過的話在楊辰腦海響起。
聲音特别清晰,就好像蕭萱萱站在他面前說的一樣。
“築基四大層次,每一個層次都很重要,到了大圓滿之境,切記要将所有道基都給穩固。”
“煉氣境是讓身體适合修煉,而築基同樣有此要求,另外,築基會讓你全身的氣血更加适應虛無的道。”
“靈氣液化,能量變化,需要一個适應過程,這期間尤爲重要,不能因爲任何事情遭受幹擾,否則,功虧一篑。”
楊辰對蕭萱萱曾經告誡的話語可以說是全能記住。
他一直以來都是按照蕭萱萱說的做。
可今天……
“師傅姐姐,今天沒有聽你的,抱歉了。”
楊辰歎息了一聲。
上山前,他感受到南山的氣息壓迫後,有了預感。
預感可能會築基。
當踏上了第一個台階的時候,親身的感受之下,那便不是預感了,而是會實實在在的發生。
别人築基尋求機緣造化種種,這南山便是楊辰的機緣與造化。
壓迫性氣息經過調動後強力的壓着丹田氣海。
很快,丹田氣海就有了變化。
他感受到了道基要出現。
那個時候,最好的辦法是停下來,靜心的去突破。
可楊辰沒有,他繼續攀登。
随着壓迫越來越大,期間多次剛剛出現的道基都有崩潰的迹象。
然而,他腳不能停。
一方面原因是因爲地師,這沒什麽好說的。
另一方面則是……
“師傅姐姐,你說過不要過分的追求一次性奠定幾座道基,但是……但是我時間緊迫啊,我不知道你生死如何……”
沒錯,楊辰拼了,拼的就是一次性出現多座道基。
好在成功了。
此刻楊辰卻也流露了後怕。
如果沒有《造化訣》的協助,他極大可能不會成功。
剛剛出現的道基會被壓迫的支離破碎。
對于外人來說,楊辰的修煉速度太快太快了,快到令人震驚。
然而,楊辰自己則不這麽認爲。
身在世俗界,修煉真的太慢了,與他當初預想的差距很大。
他一直告誡自己要沉下心。
他也這麽做了。
這次例外了。
當腦海中出現要一次性多出現幾座道基的念頭後,就再也消失不掉。
“我賭對了。”
楊辰低頭輕笑。
沒有慶幸,更沒有驕傲之色。
一次性奠定了三座道基,他不覺得有什麽好驕傲的。
唯一開心的是距離踏上尋找蕭萱萱的路更近了。
清除了腦海裏的想法,他閉上了眼睛。
他整個人一動不動。
不光如此,随着時間的推移,他身上沒有任何的氣息出現。
一切屬性一切氣息都收斂在身軀之中。
或者說是壓制在三座道基上面。
他如同一個蹲坐的石人。
不受溫度的影響,雪花也不躲了,一片又一片的落在了楊辰的身上。
很快,他變成了一個雪人。
又很快,他沒有一寸肌膚露在外面了。
雪很大。
老祖奶不得不搬着闆凳進了屋。
“瑞雪兆豐年,希望是一個好兆頭。”
老祖奶道。
宇文灼還坐在門前,他手裏拿着一根鏽迹斑斑的鐵棍,聽到了老祖奶的話,宇文灼握緊了鐵棍。
老祖奶宇文氏瞥了一眼宇文灼,淡淡的道:“激動什麽?”
“沒有激動。”
宇文灼道:“隻是有些感慨。”
“感慨?”宇文氏微微側目。
“當初見他,還隻是一個毛頭小子,爲了一個丹爐才加入了保龍一族。”
宇文灼深吸了一口氣,道:“當時與他說了很多,也看出來了他的天賦,可從沒想……”
稍微頓了頓,宇文灼才道:“沒想到會這麽快,更沒有想到會在南山築基,而且一下子就是三座道基。”
“三座道基啊!”
此刻的宇文灼激動了,他握着鐵棍的手微微顫抖。
“然後呢?”宇文氏問道。
“不強求。”宇文灼道。
“不強求……”
宇文氏眉頭皺了皺,“你覺得他不會爲你的眼睛舍棄掉那顆金眼雕的蛋?”
宇文灼笑了笑,“瞎了這麽久了,也無所謂了。”
“希望您能将我的話放在心上。”
宇文灼歎息道:“不要再給他什麽壓力了,他的壓力太大了。”
“你看出來……”
老祖奶的話沒說完,宇文灼就道:“南山上築基,一次性三座道基,這是怎樣的壓力才能如此選擇?”
聽到宇文灼這麽一說,老祖奶微微的愣住了。
“可憐的孩子。”
宇文灼說了這麽一聲。
老祖奶慢慢的看向了門外,從她這裏能看到南山的一部分。
她沒有再多說什麽。
宇文灼起身來,“我出去一下,看一看地經仇,那個老混蛋可别先我一步死掉了。”
嘎吱嘎吱……
宇文灼走到院子裏,腳踩積雪發出的聲音傳進了老祖奶的耳朵中。
她輕微的歎息了一下。
……
北山,趙如極站在院門下,他看着不遠處一株被雪覆蓋了的小樹。
由于積雪過多,小樹被壓彎了。
平常,趙如極容不得樹葉上有一點的塵埃。
可大雪壓彎了樹,他卻沒有去處理。
他不擔心樹會被壓斷,就如他不擔心楊辰會死在南山一樣。
用他的話來說,如果這麽容易死了,那楊辰就不是竹青村未來的龍了。
趙如極轉頭向了南山,看不見楊辰的聲影,隻有白茫茫的一片。
過了一會,趙如極的眼裏卻浮現了氣息。
那氣息氤氲,變幻莫測。
趙如極露出來了欣慰的笑容。
然後,他回了屋。
不多會,他戴着一個鬥笠出來,手裏提着兩瓶酒和一把香。
趙如極走上了北山。
他在每一座墳墓前插下了一根香,倒下一些酒。
“祖宗們,都睜眼看看吧,一次性三座道基,一次性三座道基啊……”
趙如極再也按捺不住心頭的激動,他也怕聲音過大打擾了祖宗們的永眠,放聲叫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