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域危險重重,可死域很大。
一個城真的管理住下面的事?
楊辰抱着懷疑的心思。
陳寨看出來了,他笑了笑,起身朝着東邊牆走去。
那裏有一扇門,陳寨開了門。
不多會,他出來,手裏拿着一個面具。
面具是一張笑臉,但是卻有兩滴眼淚,是苦笑。
看到這張面具,楊辰眉頭一皺。
“新貴人可見到過?”
陳寨将面具放在了桌子上。
楊辰思索了一下,似乎真的有印象,來的路上,他在一塊山石上遠遠看到了。
不過,他以爲是誰無聊畫的,沒在意。
此時,面具就在面前。
他能夠感受到這張流着眼淚的笑眼的明亮。
這麽看着,好似被誰人給盯着一樣。
“城主的物件。”
陳寨道:“誰能逃過他的眼睛?”
說罷,陳寨用一塊布将面具蓋上了。
“沒人知道這片死域有多少面具,也沒人知道暗處隐藏了多少,就算是看到了也不會有人敢去毀壞。”
陳寨繼續道:“面具看到人需要一些時間,如果遭受了毀壞,那城主會立馬感知到。”
說着,陳寨搖搖頭,歎息道:“大權與一身,要比外界殘酷的多。”
“新貴人的心頭疑惑和對我們的誤解可解除了?”
陳寨瞟了一眼酒壇,他在此吞咽了口水。
“你吃肉,也好酒。”
楊辰拿起酒壇,爲陳寨倒上了一杯。
陳寨雙手捧着酒碗,酒香是越發濃郁,陳寨整個人都醉了一樣。
他閉上了眼睛,小小的抿了一口。
頓時,他全身毛孔都舒展開了。
過了好久,他慢慢地将酒碗放下,嘴裏啧啧不停說着好酒。
“新貴人見笑了。”
陳寨自嘲一笑:“我一出家人,吃肉喝酒,這是大忌諱啊。”
“可沒有辦法,這裏是死域,我堅守不了内心。”
“爲了能夠有臉見到佛祖,我盡力的維護天長寨管轄範圍内的土着,想要以功補過。”
陳寨說了很多,辯解了,也說出自己的私心。
就因爲他說了私心,楊辰才爲他倒上了一碗酒。
如果陳寨說的全是好的,楊辰還真不會輕易去相信。
“這壇酒歸你了,你可以大口的喝了。”楊辰道。
“多謝新貴人。”
陳寨喜不自勝。
他再次抿了一小口酒,道:“新貴人如果想要出去,非得去望城不可,城主有一張地圖,是死域的地圖。”
“有了地圖,可以避免不少危險和麻煩,隻是……”
楊辰眉頭微皺,結下了話:“不容易得吧?”
“自然不容易得。”
陳寨歎了一口氣:“其實,又是我的私心作祟了,因爲,這根本不算是給新貴人指路,抱歉了。”
“望城在哪個方向?”楊辰問道。
“西南方,大約二千裏之外。”陳寨回道。
楊辰點點頭,“我還有事,不多陪了,等我忙完了事情,會将造化神通寫出來,你派人去客棧取。”
說罷,楊辰起身。
“送新貴人。”
陳寨小心的将酒壇收起來,快步跟上楊辰。
“新貴人這是要過河?”
陳寨道:“從繩上走吧。”
“不用了。”
楊辰需要下河。
因果的原因,他竟然對老太婆的屍體産生了忌憚。
需要直面才成。
楊辰跳下了河,踩着河水快速過河。
陳寨站在岸邊,望着遠去的楊辰。
陳媛來了。
“你姐變成了一隻狍子。”陳寨道。
“我知道啊。”
陳媛說道:“還是一隻傻狍子。”
“這新貴人看起來是要去鳳山方向啊,鳳山……”
陳寨琢磨了一會。
“寨主對新貴人的感覺如何?”陳媛問道。
“有趣,很有趣啊。”
陳寨咧嘴一笑:“新貴人送了我一壺酒呢,這個情我得記着。”
“寨主如何還情?”陳媛道。
“還?”
陳寨臉色一變,陰戾浮現眼瞳。
哪裏還有書生氣。
哪有出家人的樣子?
“我給他指了路了。”
陳寨的聲音都變了,變得低沉:“我告訴他望城有地圖,這可不是我胡亂說的,是真有。”
“你說,不算是還情嗎?”
“他是新貴人。”陳媛道。
“他是新貴人……”
陳寨眉頭皺起,“是啊,他是新貴人,他的手藝不錯,不,手藝太好了,吓着我了。”
“也吓着我了。”陳媛将頭靠在了陳寨的肩膀上。
陳寨摸了摸陳媛的臉,兩人如同情侶一樣。
接着,陳寨聽到了陳媛的抽泣聲。
“大寶貝變成了傻狍子,小寶貝又給吓哭了,他是新貴人,那也得給個說法啊。”
陳寨道:“去讓老二帶着人跟上。”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鳳山腳下有一座破廟。”
“寨主真是多忘事啊,那裏面一座佛壓住一頭妖。”陳媛道。
“是啊,壓着一頭妖,多大的功德呢。”
陳寨思索了一下道:“如果那個功德讓我獲得了,我在佛法造詣上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就這麽定了!”
陳寨松開了陳媛,大步的離去。
……
楊辰過了河。
他并沒有看到老太婆的屍體,甚至連怪魚也不見幾條。
到了另一岸,楊辰微微搖頭,“心堅定了,一切虛幻都會是假的,心害怕了,虛幻也能成真。”
他朝前走,突然,他回身。
正看到陳寨遠去的身影。
楊辰兩眼眯了眯。
陳寨似乎很誠實,甚至将自己的私心都給說出來了。
楊辰送了酒。
可楊辰真的會相信陳寨說的嗎?
不全是。
陳寨這個人給他感覺很老道。
對于這樣的人,自然要警惕。
留下一壇酒,當然是有其道理。
說不定那壇酒在某天會出奇效也說不定。
“冷師啊,多謝你往我家裏送了那麽多的酒,都會有大用的。”
楊辰輕笑一聲。
他空間戒指裏有不少酒呢。
“或許望城裏真有地圖呢。”
其實不管有沒有,既然聽到了有城池,楊辰定然回去一趟。
耽誤了一些時間,他得加快腳步趕路。
“死域有多大?望江有多長?”
突然,有吟唱聲從遠處傳來:“遼闊的死域長長的望江。”
“天棄人怨,何處是我家呀……”
是個女聲。
聲音中有茫然,但楊辰聽到的更多是幽怨。
随着靠近,随着聽的多了,楊辰感覺到的怨氣更重。
在他眼裏,仿佛怨氣都化成形了。
一個個恐怖的魔怪張牙舞爪,似乎是要撕開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