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十月底平定秃發部叛亂之後,皇帝下令,由太傅軒轅紀、太保徐階以及工部尚書王仁祐主持戰後重建事宜,朝廷所有部門應當給與全力支持,同時也知會了民間。
十一月中旬,經過商讨之後,軒轅紀等人将制定好的大緻計劃呈報給了皇帝,略加進行修改之後即正式實行。
在萬國朝會期間,重建工作也有條不紊的進行着,原本一切都應該歸于風平浪靜,誰想在十二月二十三日這天的早朝,主持重建事務的太傅軒轅紀卻突然向皇帝上報了一份名單,據他所說,在幫助秃發部進行戰後重建的工作中,這份名單上的人卻“惡意阻撓、敷衍了事、拖緩延宕”,更有甚者借職務之便“牟取私利、克扣款項、壓榨良民”,軒轅紀請皇帝依法懲處。
皇帝和大臣們稍微了解了一下名單上的名字,這些人既有朝廷官員,也有民間商人,皆是涉及秃發部戰後重建工作的。
按照軒轅紀附上的罪行,這些官員有些趁機敲詐民工,有些故意延遲款項發放,有些則借口多方阻隔敷衍行事,導緻現今秃發部的重建工作停滞不前。而那些商人則多是與這些官員相互勾結,或提高價錢,或以次充好,手段也是千奇百怪,實在讓人想不通,這次他們是在跟朝廷做生意,居然還會有這麽大的膽子!
有關這些人罪行的證據,軒轅紀聲稱已經全部掌握,隻要刑部配合,那他便會将這些證據全數交給刑部。
“……民生之計爲國家頭等大事,民安則國安,”軒轅紀的聲音回蕩在太極殿中,“如今卻有人爲私利而置萬千生民于不顧,無視陛下法令,實乃罪大惡極!請陛下依律嚴懲這些不法之徒!”
“好!”皇帝沉着聲,語氣中帶着些威嚴的道:“這些人目無法紀、荼毒百姓,簡直枉爲我大夏臣民,若不嚴懲他們,朕也不配當這個皇帝!齊卿!”
“臣在!”刑部尚書齊止穰立刻出列,皇帝對他道:“太傅所奏你都聽清楚了,那麽此事朕可否交給你來辦?”
“是……”齊止穰當然不會拒絕,他正要回答,卻聽另一個聲音響起:“陛下且慢!臣有本奏!”
“嗯?”皇帝微微皺眉,擡眼看過去,衆臣也一起轉過頭去,隻見是禦史宋義,他出言打斷了齊止穰的回答,皇帝問道:“宋卿有何事啊?”當然這都不用問,他會有什麽事?肯定又是找麻煩的!
“回禀陛下,”宋義微微垂着頭,十分恭敬的答道:“微臣具本彈劾太傅軒轅紀大人!”
“你說什麽?”皇帝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衆臣們也是兩兩相望,全都是一副茫然的模樣,除了一些早已知曉内情的人。而當事人軒轅紀更是有些疑惑的皺起了眉,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宋義。
“宋禦史,”禦史中丞田忌說道:“你既身爲禦史自然是有彈劾的權力,但是要彈劾太傅,必須得有明确的證據,這個相信我不用再提醒你了吧?”
“這是當然,”宋義點了點頭:“微臣食君俸祿,忝爲禦史,所作所爲都合乎朝廷法令,自然不敢有任何的不法行爲!中丞大人請放心!”
“既然是這樣,”皇帝輕輕的出了口氣,說道:“那你便說說,你彈劾太傅是什麽罪名?”說着,他又看似不經意的瞟了軒轅紀一眼。
“是!”宋義直起了身體,說道:“軒轅大人身爲太傅,卻收買罪人、假造證據、污蔑朝廷命官,臣請陛下明察!”
“哦?”這幾個罪名也在意料之中,皇帝不覺得吃驚,然後又問道:“那你可有證據?”
“有!”宋義十分肯定,一點猶豫也沒有,皇帝接着問道:“那在何處?可以向衆臣展示出來麽?”
“是!”宋義又點了點頭,剛要說下去,便聽到從外面進來的急促的腳步聲,衆人望去,隻見一名内侍急匆匆的跑進來,接着又伏在地上,高聲道:“啓禀陛下,外面有一人自稱是宋禦史家的仆人,請求見宋禦史!”
皇帝還沒說話,宋義便神情一喜,連忙說道:“陛下,臣的證據到了!請陛下允許将證據拿進來!”
“好吧!”皇帝對那内侍道:“去,問那個仆人将證據拿來!”内侍應了一聲便轉身向外面跑去。
這件事的發生,讓好些朝臣的心裏都逐漸明白了過來,他們的臉上開始挂起了微妙的笑容,總覺得這個橋段好像之前已經上演過了,隻是那次的結果……啧啧啧,不好看哪!這次會否也是一樣呢?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接下來又會有一場好戲看了!
一些人将目光集中在當事人軒轅紀的身上,這次的事分明就是沖着他來的,在他将那份名單遞上去之後便有人對他發難,怎麽看時機都太過巧合了!隻要不是傻子,人人都看得出其中的深意,軒轅紀從頭到尾都保持着沉默,看不出來他到底是什麽态度,還有司馬韬、徐階等人到現在也是一句話都沒說,好像這跟他們沒有關系。
證據?會是什麽證據呢?皇帝一邊等待一邊在心裏琢磨,很快,那名内侍便拿着一張紙回到了太極殿,“陛下,證據拿到了!”
“好,快呈上來吧!”皇帝立刻道,原本宋義還想确認一次,但皇帝已經先他一步這麽說了,那就沒辦法了,而且朝堂本就是皇帝最大,讓他先看也是應該的。
證據被呈到皇帝面前之後,他并不急于拿起來,反而把目光看向四周,将衆臣的表情都收入眼底,然後才轉頭擡手将證據拿起來,打開之後拿在手裏閱讀起來。
衆臣的表情雖然看着不是很關心這件事,實際上他們的眼睛一直在盯着皇帝,隻有宋義和軒轅紀沒有動,宋義的神情現在顯得十分輕松,嘴角更是有些得意的笑容,而軒轅紀也并非表面看起來那麽平靜,但是現在在不知道那份證據上寫得是什麽内容的情況下,他不能輕舉妄動,隻要做好應對一切困難的準備,反正他不曾做過的事有什麽可擔心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