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鍾敲響後不久,營帳外便響起了密集的腳步聲,很快,幾位穿戴整齊的将官便掀開帳篷,魚貫而入,來到狄谏面前自動站成左右兩列,站住之後一起擡手作揖,齊聲道:“大将軍!”
狄谏轉身正對着衆将,臉上的神情格外的嚴肅,他一雙眼睛掃過幾位将官,開口說道:“各位,剛剛接到哨騎探報,壞消息,涼州正遭受山戎進攻!”
“什麽?!”在場的都是久經沙場的戰将,難得有這麽一驚一乍的時候,聽到這個消息,左列的第一人不覺驚叫出聲,但緊接着便收斂了表情,低沉了聲音問道:“現在涼州怎麽樣了?”
“不是很好,”狄谏微微搖了搖頭,垂下眼道:“據哨騎探得的消息,涼州應該已經被攻破了!”
前面一個消息已經夠讓人震驚了,這一個消息又讓将官們都瞪大了眼睛,互相看了看,右列第一人馬上問道:“那涼州城中現在的情況呢?有大都督親自坐鎮,應該還在抵抗吧?”
“正是!”狄谏肯定的點了點頭:“雖然哨騎沒能探得确切情況,但是從現在的情況看,涼州應該還沒有完全陷落,但是能夠攻破涼州,說明這次山戎來勢洶洶而且很可能有充足準備,所以陷落隻是時間問題,我們必須在那之前率軍馳援涼州!”
“對!”左邊第一人馬上揮舞了一下拳頭,表情恨恨的道:“這夥山戎崽子實在欺人太甚,大将軍,末将懇請做先鋒!”
“請等等!”右列當中站出一人,他先向狄谏拱了拱手,然後托着下巴分析道:“龍城要塞自古以來就是山戎進攻涼州的唯一通道,可是現在突然有這麽一支強大的軍隊出現在了涼州,可龍城要塞卻一點風吹草動都沒有,難道山戎都會飛天遁地不成?各位難道不覺得奇怪麽?”
“是啊,”右邊第一人也托着下巴,面帶疑惑道:“确實很奇怪,這樣一支大軍不可能偷偷摸摸的走過隐秘的山間小道,卻又不發出一點聲音的?難不成他們發現在這附近還有另一條通道?”他提出這個疑問之後,帳篷中的将官們之間也相互交頭接耳起來,他們也覺得這件事很奇怪。
“好了!”狄谏出聲打斷了這些人的交談,他目光冷冷的道:“這個問題等涼州戰事平息之後再想也不遲,當下最緊要的是要支援涼州,如果涼州失陷,那我們五萬大軍便将無家可歸!聽明白了麽?!”
“是!”狄谏下令,帳篷中的人都不敢稍有松懈,緊接着狄谏分配任務:“喬鵬,你立刻去點起兩萬精兵随我先行一步,孫亭,你準備好糧草之後速帶辎重隊趕上,崔骜,我給你一萬兵馬駐守要塞,你要打起精神,涼州不能丢,要塞也不容有失!聽明白了麽?!”
“是!”衆将齊齊挺直身體,随後各自回去準備了,狄谏一個人留在帳篷中,不過片刻,外面便傳來一個聲音:“大将軍,末将莫一衷有事求見!”
狄谏想了想,還是道:“進來吧!”緊接着,一個身影進入營帳,這正是剛才那個出列提問的将官,“末将見過大将軍!”
“莫将軍,你來此所爲何事?”狄谏站起身問道,滿軍營的人都知道,其實這兩個人私底下的關系很好,平常兩個人的時候都稱兄道弟,隻是現在是臨戰狀态,所以狄谏便公事公辦,莫一衷也沒有絲毫的不滿。
“是,”莫一衷的神情帶着些歉意,他道:“末将是爲了之前的事而來的……”
狄谏眼神一變,他當然知道莫一衷指的是什麽,原本涼州城出事的事情他們可以更早知道的,二十二日晚上的時候,瞭望台的一個士兵在執勤的時候發現涼州的方向火光沖天,原本他有些疑惑但沒有立即禀報,因爲在他看來,如果說涼州正遭受攻擊,那麽應該是他們龍城要塞首先出事,涼州有龍城要塞做屏障怎麽會出事呢?
抱着這樣的僥幸和懈怠心理,他又繼續注意了一會兒,可越看他越覺得不對,那裏的火光似乎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于是他覺得情況可能有些嚴重了,便趕下去禀報,他禀報的對象正是莫一衷,當時莫一衷卻單純的認爲,最近剛過元宵,也許是涼州有什麽慶祝活動也說不定,況且涼州爆發戰争,龍城要塞卻什麽事都沒有這怎麽可能呢?而且就算真的爆發了戰争,涼州那邊也會有信使前來求援,龍城要塞駐軍不能在沒有得到任何命令的情況下開拔,後來等了很長時間,一直到早上也沒有等來求援信使,于是誰都沒有去在意。
真的發現情況不妙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也就是二十三日的晚上,一聲在遠方如落雷般的巨響引起了狄谏的注意,他親自登上瞭望台看向涼州的方向,結果發現那裏黑夜出現了紅霞,這一反常的現象讓他心神不甯。
可是,從那一聲之後就再沒有其他的聲音傳來,而且如果涼州出事,到現在也沒有信使過來也不正常,就這樣他在疑惑不解中入了眠。
但到了第二天早上,他才想到,如果涼州真的出了事,那麽信使在半途被截殺也是有可能的!想起這個的狄谏恨不得給自己的腦袋上來一下,緊接着他便立刻召集衆将進行商議,這時候莫一衷把那天晚上的事提了出來。
聽到這件事,狄谏才知道自己可能犯下大錯了,于是他立刻派出了一個哨騎,往涼州方向查探,如有情況,立刻回報。
就在剛才,那哨騎的回報證實了狄谏的擔心,而這件事莫一衷多少也是有責任的,所以他才特地來向狄谏請罪。
“這個我知道了,”狄谏沒有責怪莫一衷,反而寬慰他道:“你不必過于自責,一直以來我們都太過自信了,自以爲隻有這一條路,誰能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如果要責怪,我也有很大的責任,這件事你不必介懷,隻要注意不要再犯這樣的錯誤!”
“是!”莫一衷覺得自己愧對狄谏般微微低下了頭,然後道:“那末将就告退了,盡快組織馳援事務!”
“嗯!你去吧!”狄谏點了點頭,随即便轉過了身,擡腳準備去拿挂在一旁的刀,就在這個時候,耳邊的風卻突然呼呼作響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