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利器刺穿空氣的聲音，狄谏臉上神情陡然一變，随即一個旋身閃避，但仍是感覺到小腹處劇烈一痛。

砰的一聲，狄谏仰面摔倒在一旁的地上，他首先望向疼痛處，發現自己左邊小腹側面有一道深深的血痕，殷紅的鮮血正從裏面源源不斷的流出，疼痛難忍。

狄谏狠狠的咬着牙，擡起頭隻見剛才一副誠懇模樣的莫一衷此刻臉上卻十分猙獰、眼神中透着濃重的殺氣和寒意，他的右手正拿着一把刀鋒上染血的環首刀，正是這把刀劃過了狄谏的小腹。

傷口處繼續流着血，狄谏穿着盔甲卻還是受了重傷，其一便是環首刀的鋒利所緻，其二便是莫一衷在這一招上出了全力，他分明就是想要狄谏的命！但他沒想到，狄谏的反應速度那麽快，竟躲過了這緻命一擊，不過仍是受了重傷。

“你瘋了？！”狄谏咬着牙，瞪視着莫一衷，怒吼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他簡直不敢相信，這個他多年來一直信任、并肩作戰有着深厚感情的兄弟竟然會下這樣的狠手殺他！

“呵呵呵！”莫一衷顯着猙獰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他道：“我當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事先聲明，我可沒有瘋，我清醒得很，正是因爲這樣我才會這麽做！”

“你在說什麽？！”狄谏突然發現自己竟從來不了解莫一衷，疑惑不解的問道。

“哈哈哈！”莫一衷放聲大笑起來，笑聲極其肆無忌憚乃至有些癫狂，他慢慢收斂笑聲，仍是眼含笑意的對狄谏道：“你不知道我在說什麽嗎？好，我告訴你，讓你死也死個明白！”然後他神情一狠，轉過了身看向帳篷外面，“還記得，我們是一起參得軍，在軍營裏我們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這麽長時間以來，我們互相幫助、互相競争、一起戰鬥，是最好的兄弟！”他一邊說着，神情也發生着變化，帶着些懷念，“記得我們當初爲什麽要參軍麽？因爲我們都是貧窮出身，想要讓自己過上好日子就得拼命，在軍隊裏隻要誰立功立得多就是本事，就能得到很多我們以前夢寐以求的東西！”

“我一直在努力做得更好，立下更多功勳，就是爲了讓自己擺脫這貧窮的命！”說着，他又激動了起來，面目兇狠的瞪着倒在地上的狄谏，“可是，爲什麽？！爲什麽我努力到最後卻被你騎在了頭上！我不服，憑什麽？！”

他一邊表情兇狠，一邊步步的向狄谏走去，眯着眼睛、咬着牙，聲音仿佛毒蛇吐信，“憑什麽你做大将軍，而我隻是你手下的一個普通将官！爲什麽我心心念念得不到的東西，你卻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得到？！我有什麽不如你？！”

“你在說什麽啊？！”狄谏難以置信的微微搖着頭，“我一直都把你當成好兄弟，我們的晉升是按照我們所立的軍功決定的，這是軍隊的規則不是麽？你爲什麽會有那麽多不滿？你到底想要什麽？！”

“好兄弟？！”莫一衷似乎對這三個字更加惱火，他死死的瞪着狄谏：“你既然把我當成好兄弟，爲什麽在軍營中提拔了那麽多軍功不如我的人，卻偏偏把我放在一邊？！這就是你對待好兄弟的方式麽？！”

“我剛才已經說過了，”狄谏緊緊的皺着眉，道：“晉升之事軍中自有規制，不是我不提拔你，而是他們所立的軍功已經超過你了！”

“借口！”莫一衷怒吼了一聲，然後道：“誰不知道我在龍城軍中所立的戰功最多，我三番五次的請命帶兵出征，可是你都置之不理，卻隻重用他們！你分明就是不想讓我立功，怕我積累功勳逐漸超過你，影響你的晉升是不是？！”

“你誤會了！”狄谏繼續辯解道：“你們呈上來的戰法我都有看過，你的戰法雖然力求殲敵數量但太過大膽，我們的戰略是防禦，而不是進攻，對周圍的這些部落以驅趕和鎮壓爲主，而你卻是要力争斬獲更多的人頭數，這有違我們的戰略！”

“狡辯！”現在的莫一衷根本聽不進狄谏的辯解，他繼續憤怒的吼道：“什麽有違戰略、什麽驅趕和鎮壓！我進軍隊，就是沖着戰功來的！那些與我們爲敵的人，殺一些怎麽了？！當年的上官騰不也斬首了二十八萬麽？！他們與我們爲敵，就是爲我們送戰功來的！怎麽？你爬到今天的位置上不也是靠殺了那麽多人獲得的麽？！現在跟我講這些大道理，你分明就是在故意搪塞我！”

狄谏明白了，現在不管他說什麽，莫一衷已經入了魔，什麽都已經聽不進去了，于是他隻能冷靜下來、咬了咬牙，問道：“那你想做什麽？！”

“我？呵呵！”莫一衷再度冷笑起來，“我剛才不是已經說過了麽？我要你身下的這張位子，我要爬得更高，成爲人上之人！”說着，他向上張開雙臂。

“你瘋了！”狄谏死死的咬着牙，緊緊瞪着莫一衷，“你以爲你殺了我就能得到你想要的麽？龍城要塞要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還有大都督……”

“李擴！”莫一衷很是憤怒的吼了一聲，然後獰笑道：“你以爲他會成爲你的後盾麽？可惜啊，他現在已經自顧不暇了！”

“你什麽意思？！”狄谏從莫一衷的臉上看到了一種神情，一種讓他暗暗覺得不好的神情。

“你不會那麽愚蠢吧？”莫一衷眯着眼睛，走到狄谏跟前，看着他道：“難道你想不到麽？山戎是怎麽繞過龍城要塞，跑去攻打涼州的？還有爲什麽他們路過的時候，我們一點風吹草動都沒有收到？以及那天晚上我犯的那個錯，你真的覺得那是我無意犯下的麽？”他臉上不禁露出得意的笑容。

狄谏想了想，面皮漸漸發白，他死死的瞪着莫一衷，“是你！原來這一切都是你幹的！你早就策劃好了！”

“對，沒錯！”莫一衷繼續得意的笑着，“這一切如果沒有我，根本不可能發生！”

“你這麽做……啊！”狄谏憤怒的想要起身，卻牽動了小腹的傷口，又是一陣劇烈的疼痛，幾乎讓他無法忍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