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前軍主将嚴碌正要發言的時候，卻被外面傳來的馬嘶聲給打斷了，衆人一起轉頭，隻見一個身影帶着一陣風走進了營帳。

那身影似乎沒有看到站在那裏的嚴碌，看都不看就從他的身邊走過，直接走到林湛面前，向他拱拱手：“大都護！”

衆人都看清楚了來者的身份，正是剛才林湛在找的高晨，雖然他們很早就知道高晨的行動向來風風火火，可今天她的動作有些過了頭了，明明看到嚴碌站在那裏準備發言，卻裝作沒看見一樣，這也太不給其他将領面子了。

“哦！”林湛倒是無所謂，誰讓高晨對他還是恭敬的呢，他微笑着擺擺手：“剛才我還在找你，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啊！你可是此戰的大功臣，最後的總結少不了你！既然回來了，那就入列吧！”

“大都護，”比起其他将領臉上的輕松，高晨卻是秀眉微蹙，臉上的鐵面具還沒有摘下來，但也可以看到面具下的表情有多難看，她語氣硬邦邦的道：“末将有一事不明，爲什麽大都護要下命令讓我們故意露出縫隙，給楚軍逃遁的機會？！”此時她的模樣不像是在詢問上級，反而像是在質問。

高晨無禮的舉動立刻引起了衆将的注意，但他們多是保持沉默，相互看了一眼同時有些無奈的微微搖頭，隻有嚴碌立刻高聲叱責：“高晨放肆！你這是在質問主帥麽？！你的軍律呢？！”他身爲前軍主将，林湛的得力幹将，自然是有那個資格的。

高晨雖然無禮，但也不是那種肆無忌憚的人，她想了想，還是向林湛跪下身，擡手作揖，軟化了語氣道：“大都護，末将失言，還請大都護恕罪！”

“嗯！”林湛微笑着點點頭，态度溫和的道：“好了，怎麽說高将軍都是此戰的功臣，這麽一點小小的過失我是不會責怪的，但下不爲例，高将軍請起吧！”說着，他向高晨擡起手。

“謝大都護！”高晨低了低頭，随即從地上站起，接着繼續問道：“還請大都護告訴末将，爲何要放棄這樣一個全殲他們的好機會？”對此她始終耿耿于懷，明明包圍圈已經形成，接下來隻要盡情沖殺便好了，這個時候卻突然來了命令讓他們适時露出縫隙，給楚軍逃亡，高晨怎麽想都覺得荒唐，要不是有副将攔着，這樣的命令她連理都不會理，而且當即就要到林湛面前問個清楚。

看着高晨的表情，林湛不禁在心裏歎了口氣，高晨什麽都好，就是有時候太過感情用事，即便她當初是以報父仇爲理由才參軍的，可是這些年發生的事難道還不足以對她的想法産生影響麽？

想到這裏，林湛就有些後悔，當初真應該把話跟她說說清楚，憑她的敏感不可能察覺不到，也不會出現現在的局面，現在想要進行矯正隻怕很難了！

“原因隻有一個，”林湛收起了臉上的笑容，認真的道：“我不是爲了放過他們，而是因爲他們已經沒有用了，難道你沒有看到麽？他們腦袋裏除了逃跑以外沒有其他想法，一旦知道自己逃不了，他們隻有兩個選擇，一是拼命反撲，二是引頸就戮。”

“這兩個選擇，前者的結果嚴碌可以告訴你，他的軍隊已經經曆過了，我們付出了重大的傷亡，這場戰争我們已經赢了，爲什麽還要徒增傷亡？後者，當然就是你想看到的，但我還是有必要對你重申一次這場戰争的目的，我們是要盡力消耗掉楚國的國力，此戰我們已經殲滅了他們的十二萬大軍，整場戰争下來他們已經有二十七萬人的死傷，這已經超過了五年前的數字。”

“我們的目的也已基本完成，那麽這四萬人就沒有用了，殺與不殺你何必那麽在意？”

“既然他們已經沒有用了，”高晨上前一步，道：“那爲什麽不能殺？”

“我有說過不殺他們麽？”林湛忽然冷冷的問道，高晨不禁一愣，繼續聽他說道：“這場戰争并沒有完全結束，我們還有部分國土沒有從他們的手上收回，你覺得如果我們不去收回，他們就會主動放棄麽？”

“而且剛才我已經說過了，如果在這裏斷絕掉他們的希望，他們反倒會下定決心拼死一搏，在我們的目的已經基本達到的時候，爲了殲滅他們繼續付出傷亡是不明智的！因爲窮途末路的人都有很大可能孤注一擲，跟這樣的人賭即便最後赢了，恐怕也是慘勝，那樣的勝利就是你要的？”

“你怎麽能确定他們一定會孤注一擲？”高晨皺眉問道，林湛面不改色，反問道：“那你又怎麽能确定他們不會呢？”

高晨再次一愣，林湛搖搖頭，“隻是假設是不會有定論的，但他們有孤注一擲的可能是确實存在的，我所做的隻是盡力回避這種可能而已，也就是不讓我們的士兵冒這種險，做了可能會冒險，不做便什麽險都不會發生，而且我們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所以爲什麽還要去冒險呢？”

“那你剛才說的又是什麽意思？”高晨繼續問道，林湛語氣淡淡的答道：“就是說，盡管我沒有在這裏下命令殺他們，但并不代表之後不會！我們不是要去收複國土麽？那麽必然會與他們遭遇，到時候在這裏沒死成的人還是會死，不過就是時間早晚而已！”

“他們現在已經成爲了驚弓之鳥，到時候我們可以趁亂殺他們一陣，等他們集結起來之後放他們離去，要讓他們覺得自己有路可逃，這樣他們才難以下定必死之心！我算了算，從溥州開始有好幾座城池，反正我們都要收複，一邊收複一邊殺，就像吃饅頭一樣，一口一口的将他們吃掉！”

“這樣，既能收複城池，又可以消耗掉他們的兵力，自身也不用承擔太大損失，豈不是一箭三雕，何樂而不爲呢？”

“呵！”高晨很快便想明白了，其實她也不是不懂這些道理，要不然她怎麽會按照林湛的命令去做呢，隻是一時控制不住感情而已。

“我明白了！”高晨看了林湛一眼之後便轉身走到了右列将領的最後一位站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