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雲在前撥開人群,徐映雪緊随其後,當他們來到人群最内側的時候,那個攤位前正站着一個年輕男子,他雙手正在不斷撥弄着一個魔方,咔咔的聲音連續着。
看他緊蹙的雙眉和不斷撓頭的動作,他應該很苦惱。據旁邊的人說,這個年輕男子曾經複原過一面,但因爲要求是完整複原隻能打亂之後重來,到現在已經過去不少時間了,他最多隻能複原一面,這也是很正常的吧,畢竟那麽多人都失敗過了。
霍雲看到那異域人身後的一個木箱子裏已經積了不少銀子,如果一晚上都沒有人可以複原,那他賺到的錢合起來可就要超過這一錠金子了。
另外,他還注意到現場有不少人手裏都拿着同樣的魔方,隻是因爲剛才費了好大力氣都沒能解開,這會兒他們的銳氣不再,也沒有心思再去撥弄它。
他的目光瞄向了那個也在注視那年輕男子動作的異域人,隻見他一臉的笑容,看上去很自信,難道他一點都不擔心這個魔方被複原麽?這個問題一般有兩種解釋,其一就是他真的很自信,其二就是這個魔方另有玄機。
隻不過現場已有這麽多人,他們看了那麽久不會想不到,一問之下,他們告訴霍雲和徐映雪,之前确實有人提過這個疑問,但他們親眼看着異域人将一個魔方複原,他們也确認過了,确實是一樣的,不存在任何作弊的行爲。
這下霍雲就可以确定異域人的自信是貨真價實的,他既然能夠複原這個魔方,就該知道其中難度有多大,難怪他這麽有自信。
“唉!”終于,這個年輕男子也受不了了,他将魔方放回去,重重歎了口氣後自覺的掏錢給了異域人,接過了一個魔方後轉身走進了人群。
“各位,”異域人繼續微笑着看向四周,“不知還有沒有……”
“我來試試!”一個聲音打斷了異域人,頓時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正是徐映雪。
“哎,”霍雲拉住了她,笑着問道:“你就那麽想要那一錠金子?”
“笨蛋啊你!”徐映雪白了他一眼,“我要錠金子做什麽?我就是想看看那到底是什麽東西?你沒看到這是個異域人麽?他都能複原,要是我們做不到豈不是讓他瞧不起?我要去試一試!”
“哦,”異域人看到了徐映雪的樣子,立即高聲道:“原來是一個姑娘,歡迎你,勇敢的姑娘,來,請上前來!”說着,他做了個請的手勢。
徐映雪正在上去,卻又回過頭對霍雲道:“對了,别忘了把錢準備好啊!”
“你沒把握啊?”霍雲長大了嘴巴,“那你說得那麽有底氣幹什麽?”
“廢話!”徐映雪又翻翻白眼,低聲道:“這東西我又沒接觸過,哪來的什麽把握啊?就是沒把握才不能未戰先怯啊,示敵以弱像什麽話?虧你還是打過仗的,連這都不明白麽?”
盡管被徐映雪鄙視了,霍雲卻笑容不減,也低聲道:“哦,這還沒開始徐小姐就跟對方玩兒起計策來了,高明啊!”他笑嘻嘻的豎起了大拇指。
“嗯,”徐映雪滿意的點點頭,“看在你那麽會說話的份上,要是我能把那錠金子赢下來就把它送給你。祝我好運吧!”說完轉身向前走去。
“加油!”霍雲握了握拳頭。
在場的人裏面隻有霍雲是知曉徐映雪本事的,也隻有他是最相信她有能力複原出這個魔方的,而其他人看了這麽多人都解不開心裏早就沒有了信心,又見這是一個年輕女子,還未開始他們就先搖頭歎氣起來。
“請。”異域人主動将魔方遞到徐映雪面前,她伸手接過魔方,同時禮貌的向異域人笑笑:“謝謝。”
拿到手裏,徐映雪并沒有馬上開始,而是細細的上下左右觀察着魔方,握在手裏并不沉重,觸感上好像是木頭做的,每一個面都能活動,這說明裏面有機關,撥動起來很順暢,這麽小的東西卻設計精巧,設計它的人在機關方面的造詣應該很好。
徐映雪所知的機關技術都來源于墨家,她以前也閱覽過墨家的機關典籍,自認爲對機關有所了解,隻是她卻看不出來這魔方用了何種機關,還是師傅說得對,學海無涯,她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她現在對魔方可謂一無所知。
不過不知道沒關系,就從将它複原開始了解。她嘴角微微上翹,手指輕輕撥動,咔哒一聲代表她正式開始。
當徐映雪正全神貫注的複原魔方的時候,霍雲的目光先是瞟向了那異域人,隻見他自信的笑容不減,然後又聽到在周圍響起的竊竊私語聲:“你說這姑娘行麽?”
“我看懸!”大部分都不看好徐映雪,對此霍雲并不意外,這些人要是知道徐映雪解開了多少難題可能就不會那麽認爲了,從魯班球、九連環、孔明鎖到難解的棋局,都沒能難倒徐映雪,這魔方徐映雪要是解不開,恐怕整個洛京甚至是整個夏朝就沒有人能夠解開了。
徐映雪手上的動作時快時慢、柳眉時蹙時展,臉色的凝重與愉快間不時轉換着,霍雲心道:看來你是從這裏面找到了樂趣啊!
那異域人距離徐映雪是最近的,進展到什麽程度他是看得最清楚,心裏也是最明白的,随着時間推移,他臉上已經沒有了最初的淡定,開始變得疑惑、驚訝甚至還有些急躁,從他的反應,霍雲就知道,看來徐映雪是找對路子了。
徐映雪的眼睛始終目不斜視,将全身心都集中在手中的小方塊上,腦袋高速運轉着,最開始,她眼前确實像是籠罩了一團迷霧,而随着一段時間的仔細摸索,她已經找到了一條通往出口的路,她漸漸明白複原這個魔方的關鍵在于計算,現在無論是太學還是宮學裏都已開設了數術這門學科,科舉也已經将之接納,她自然要進行深入研究。
其他人未必解不開來,隻是他們缺乏一樣重要的東西,就是細緻,如果将這個魔方帶回太學裏,相信那些學數術的學生會很感興趣,不,不止是他們,這對于其他人來說應該也有好處。
想到這個,徐映雪臉上的笑意更濃,而那異域人的臉色變得難看了,因爲他看到那魔方在徐映雪的手裏複原的程度已經越來越明顯了,這種時候徐映雪展露笑容,他自然以爲是這個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