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如同預料中那樣,右神武軍士兵将正武堂圍得水洩不通,錦衣衛又宣讀了皇帝的诏令,盡管一些正武堂門人激憤的想要反抗,但大部分人還是很明白的,或者說他們都考慮到了自己的一家老小在景州,他們不能跟朝廷對抗。
朝廷的诏令也寫得很明白,若是正武堂門人肯自行解散,那麽朝廷絕不會傷害他們,反之若是執意反抗,那就隻有死路一條。
僅僅一天時間,正武堂就繳械投降,門徒四散,這個曾經名震景州的江湖幫派幾乎是在一夕之間就不複存在了。
結束了這一趟任務的曹朗親自返回洛京,當面向皇帝禀告,皇帝龍顔大悅,當即厚賞了他。
得了賞賜的曹朗與軒轅紀、司馬韬三人一起走出了立政殿,皇帝接下來要批奏折了。
以前同在龍骧軍,軒轅紀和曹朗也有些交情,兩人簡短的交談了幾句之後就互道了一聲珍重,今日一别之後,曹朗就要離開洛京了。
與軒轅紀不同,司馬韬和曹朗說話的時間明顯更長,這也是當然的,誰讓他們的關系更好呢?所以,軒轅紀離開的時候隻當他們兩個是要叙叙舊,便沒有多想,而實際上,司馬韬找曹朗說話可不單單隻是叙舊……
“将軍,我敬你。”曹朗恭敬的朝司馬韬拿起了杯子,他們現在身處一家較小的酒樓裏,這是司馬韬主動提議的,說他們難得見上一面要好好說說話,曹朗并沒有覺得哪裏不對也就答應了。
“好了,”司馬韬也微笑着拿起杯子,道:“我現在已經不是你的将軍了,你該叫太尉大人不是麽?”
“呵!”曹朗一笑,眼中的感激之情油然而生,“無論是将軍也好,還是太尉大人,若沒有你,我曹朗也沒有辦法坐在這裏,敬你!”說着,身體前傾,與司馬韬碰了一次杯,随即一口飲盡。
司馬韬也不說什麽,同樣一口飲盡,那是他剛從太學畢業之後去北庭軍中實習時發生的,那時候曹朗還是一個小兵卒,正是有司馬韬的慧眼識人,曹朗的才能才被發現,那時候司馬韬的地位也不高,兩人還不像現在這樣有着懸殊的地位,他們也曾背靠背着并肩殺敵,那時候他們更像是一對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後來,司馬韬通過戰功獲得了擢升,加上他太學畢業生和司馬家的背景,升遷速度比曹朗快,成爲了上司,不過兩人的感情倒也沒有産生變化,曹朗一直記着是司馬韬發現了他,心裏始終帶着感激。
及至後來,司馬韬回京,曹朗亦追随着,成爲了司馬韬的貼身護衛,一段時間之後,司馬韬覺得曹朗做護衛太過屈才,便安排他進入了左衛軍,成爲建立龍骧軍的骨幹之一。
“曹朗,”司馬韬看似随意的問道:“這幾年你過得怎麽樣?”他知道,曹朗父親早逝,隻有一個老母,家裏一共就兩個人。
“呵!”曹朗并沒有察覺到什麽,笑道:“将軍這是明知故問呀,我如今既是上将軍又是國公,想不好都難哪!軍中也就那些事,我最近剛提拔了幾個得力的部下,還想什麽時候介紹給你認識,也好讓将軍甄别甄别。”
司馬韬也笑了,“這你就過謙了,以前是有我在你上面,如今你已是一軍之主,你可以盡情施展才能,那還需要我來指點啊!對了,你母親過得還好麽?”
“嗯,”曹朗笑容依舊,“母親這兩年過得不錯,就是以前過慣了早出晚歸的日子,過上這樣的日子之後總是覺得不自在,我就原來家裏的田買了回來。”
“不是我說你,”司馬韬道:“你母親多大年紀了,你還讓她去種田,萬一她累着了怎麽辦?像她這樣年紀的老人,應該在家裏帶兒孫才是,你說對不對?”
聽完,曹朗恍然道:“對啊,母親年紀大了,就算給她找事做也不能太累的,哎呀我真是疏忽了!”他懊惱的拿起杯子又是一口飲盡。
司馬韬帶有深意的一笑,道:“說到這個,你母親應該着急了吧?你跟我可是同年的,就沒想過盡快成家麽?”
“啊?”曹朗明顯有些意外,意外中還帶着不自然,眼神開始躲閃,輕聲道:“這、這個……我、我還沒想過。”
司馬韬放下手裏的筷子,仔細的看着曹朗,道:“你是沒有想過,還是另有想法?”
曹朗感覺司馬韬的眼神好像可以看到他心中,心思開始慌亂,問:“将軍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司馬韬嘴角上翹,道:“其實今天找你來,除了叙舊以外,還有一件事。你也見過了,我的小妹璇兒,前幾日,她跟爹娘吵架了,一氣之下離家出走了。”
曹朗神情一變,忍不住脫口而出:“怎麽會這樣?!”話一出口他就察覺到自己太激動了,連忙修正道:“不,我是說,司馬小姐看起來不是那種會忤逆爹娘的人哪,這其中一定另有隐情吧?”
“是啊,”司馬韬故意裝作沒有看到曹朗眼中的急切和擔心,依舊平靜道:“璇兒跟爹娘的關系一向和睦,我也正爲此感到疑惑。一打聽才知道,原來是因爲璇兒跟某人之間來往的書信被爹娘看到了。”
聽到這裏,曹朗的手掌慢慢握成了拳頭,他怎麽會不知道司馬韬到底想說什麽,他還能繼續再裝傻下去麽?
司馬韬覺得自己的暗示已經夠清楚了,是時候開門見山了,他表情變得認真,身體前傾緊盯着曹朗,道:“曹朗,相信你已經知道我要說的是什麽了。你是我兄弟,我今天想問你一句話,你……對璇兒到底是怎麽想的?”
曹朗不自覺的低下了頭,猶豫着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司馬韬又道:“你們之間的事情我都聽璇兒說過了,我真是沒想到啊,記得以前我還曾取笑過霍雲,看到妹妹跟部下在一起是什麽感受?沒想到,現在我也要經曆一次了,而且他的隻是義妹,而我的卻是親妹,真是報應啊!”最後那幾個字帶着明顯的自嘲。
曹朗不得不認真起來,他擡起頭神情有些複雜的看着司馬韬:“将軍,我和司馬小姐并不是你說的那種關系。”
“不是麽?”見他不承認,司馬韬并不意外,“我可是聽說,她練武是你鼓勵的,這幾年你們都有書信上的往來,她大半的主意不來問我,也不問爹娘,起初我們還以爲是她自己決定的,沒想到其實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