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微笑搖頭:“并非老夫不願,但老夫年近古稀,精力已經大不如前,就算再想上戰場怕也是力不從心了,是時候将這副擔子交給年輕人了。”說着,他看似無意的拍了拍霍雲的肩膀。
“呵呵。”霍雲一笑,道:“李将軍言重了,我觀将軍現在也未老邁,上陣殺敵依然綽綽有餘,古來的那些老将也是數不勝數啊!”
“哈哈!”李泰大笑一聲,道:“你莫說些好聽的,老将沖鋒在前皆因國無大将,若後繼有人,老将占着高位不撒手豈非徒惹年輕人不快?老夫知道,你們都并非貪戀權位之人,但這國家大事,能擔者何必謙讓?”
霍雲繼續笑道:“縱使李将軍心有餘而力不足,不是還有邝王麽?他多年鎮守天門山從未出錯,當初不是李将軍上書請奏邝王爲天門山主帥的麽?現又有将軍長子輔佐,我聽說,李英兄已日漸成熟,将軍也該給他機會才是。”
“嗯,”李泰頗爲贊同的點點頭,“這話倒是沒錯,邝王有将帥之才,不辱祖先英名,确實不差。”
此處所說邝王并非李姓宗室,而是夏朝開國功臣之後,當年聖祖皇帝親封的九位異姓王之一,經過千年時光,其餘八位異姓王已先後絕嗣或者除爵,隻剩下邝王項家憑借頑強的生命力一直留存到現在。
現任邝王項英早年曾在李泰軍中,憑借戰功升至李泰的副将,深得李泰信任和倚重,天門山的重要性皇帝自然知道,那裏的統帥必須得讓朝廷放心,然後李泰便保舉了項英出任,事實證明這個選擇是沒有錯的。
鎮守天門山的這些年裏,項英可謂勞苦功高,不僅将天門山的軍務整頓的有聲有色,還将天門山駐軍的戰力提升了一個等級,要知道那裏駐有四十萬大軍,駐軍數量與北庭都護府持平,僅次于長城防線。
要将這四十萬人管好很不容易,此外,項英也主張開墾天門山周圍的荒地,那裏接近與魔族的交戰區,周邊各國都不敢耕種,而項英帶領着軍隊對那裏進行的開墾,将大片荒地變成了農田,實現了軍糧的部分自給自足,大大減緩了朝廷的壓力。
在前次驅魔戰争中,項英率領天門山駐軍英勇作戰、拼死抵抗,沉重的打擊了魔族,若不是他遠在天門山,極少回京,很多人恐怕都會把他看作李泰之後的夏軍第一人。
“嗯?”霍雲有些疑惑道:“李将軍怎麽不說了?李英兄不是也在天門山軍中麽?他的表現如何?”
說到這個,李泰便搖了搖頭:“英兒現在雖已是邝王副将,但想必他也是看在我的面子上。這小子兵法武藝雖然有些長進,但還是得繼續曆練,尚無法接我的班。”
霍雲知道,這并非是李泰的謙虛之詞,他的确是這麽想的,作爲李家的兒子,李泰從小接受的就是嚴酷的訓練,這才有他今時今日的成就,并非他要求過大,而是他的兩個兒子确實還沒有達到他心中的期望,長子是這樣,次子就更不用說了。
不過很是難得,李泰向來挑剔的目光看到霍雲就不一樣了,他道:“與霍兄弟比起來,老夫那兩個兒子還是不成器的,還差的很遠。”
“李将軍這麽說就折煞我了!”霍雲微笑搖頭,“兩位李兄身上流的都是李将軍的血,我哪能跟他們相比啊?”
李泰擡起手,道:“老夫這輩子從來是對事不對人,霍兄弟年紀輕輕,首次領兵挂帥就滅了唐、秦、燕三國,如此摧枯拉朽,實在讓老夫大開眼界,老夫這麽多年的軍旅生涯也未曾立下如此功勞,佩服萬分哪!”直到現在,他在說起的時候臉上仍是流露出了激動和敬佩。
“哎!李将軍這麽說就過獎了。”霍雲道:“将軍爲帥多年,深谙兵法,此戰并非隻是我一人之功,亦并非我一軍之功,若無陛下、李将軍、徐大人等當時在後全力支持,若無那三國自身内鬥不止、消耗國力,我軍亦難一擊成功。”
李泰笑容不減,道:“話雖如此說,即便占盡優勢,若主帥無能,三軍依然受累,更何況能夠看中如此戰機者,說明霍兄弟的眼光獨到,兄弟就不要謙虛了!”
聽着兩人說話,一旁默不作聲的軒轅紀和司馬韬對視了一眼,他們又怎麽會不知道霍雲的本事,甚至比李泰更加清楚,在他們心中,霍雲一直都是天門山抗魔主帥的不二人選,可他本人卻不是很樂意,别人怎麽說都沒有用。
很快他們就已經走到了宮門口,即将分離,霍雲笑着對李泰道:“李将軍既然都這麽說了,我若是再推辭就未免不恭。這樣吧,我會好好考慮此事,将來必給将軍一個滿意的答複,你看如何?”
“好。”李泰倒也爽快,“那老夫就靜心等候兄弟回音了,告辭。”說完,朝三人依次抱拳之後轉身離去。
“呼……”霍雲如釋重負的長出了口氣,轉頭卻看見司馬韬和軒轅紀都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你們……看着我做什麽?沒事兒幹麽?”
兩人對視了一眼後,軒轅紀問道:“我們在想,天門山你真的要去麽?”
霍雲思索了一會兒,然後道:“天門山那麽重要的地方,總要去一次的。先走了。”話音未落便擡腳離去了。
軒轅紀再次和司馬韬對視,問道:“他是什麽意思啊?”司馬韬的回應則是搖搖頭……
“大人,錦衣衛南鎮撫使司派人送來一封信。”裴钰将手裏的信封遞到了霍雲面前。
“錦衣衛?”霍雲皺了皺眉,停下了手裏的筆,接過信封後撕開、将信紙抽出來,首先進入眼簾的就是一個熟悉的筆迹,内容看了第一行他就知道是誰寫的,平靜的讀完之後就把信紙放了回去。
“大人,不知這封信是誰寫的?”其他陌生人送來的信件裴钰都要檢查一遍,但這封信是錦衣衛送來的他就沒必要檢查了。
霍雲擡頭望了裴钰一眼,答道:“哦,是宋淩霜寫來的。”
“宋姑娘?”裴钰一皺眉,疑惑道:“話說回來,已經很長時間都沒有見過宋姑娘了。”
“嗯。”霍雲點點頭,道:“她回百草谷了,走之前就給我留下了一張紙條,說谷中急事相召,這封信就是她寫來詳細解釋的,現在已經順利解決了。”
“哦,是這樣啊。”裴钰又問:“那她有說再回來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