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應該不會再回來了。”霍雲先是想也不想就回答了，緊接着就注意到了一件事，他審視着裴钰，問：“你那麽關心她幹什麽？”

“哦不，”裴钰連忙道：“想着怎麽說也是相識的，就多嘴問了一句。”

霍雲無聲的一笑，道：“那我就再多嘴說一些，她在身邊的時間已經差不多到了，百草谷才是她真正該回去的地方。不過，可能也是暫時的，百草谷是江湖門派，他們很可能一年中有很長的時間不會在谷中，既然她與這裏有些關系，那也不排除她還會回到這裏看看。”

“是麽？”裴钰也許自己沒有發現，但當聽到後面那句話的時候，他臉上明顯浮起了笑意，這正落在霍雲眼中……

元曆18年的冬天似乎來得有些早，從十一月下旬開始洛京的氣溫就急轉直下，加上又是多日連綿不絕的秋雨，雨量雖然不大，卻是持續時間卻特别長。

而到了十二月一日，一股冷空氣的到來終于使得這場秋雨變成了冬雪，一日晚上氣溫的直降讓一向熱鬧的夜市都提早結束了，下半夜的時候雪花終于飄落了下來，到了第二天一早上，百姓們打開房門，外面已是一片銀裝素裹的世界。

根據司天監的觀測，這年冬天将會多風雪，萬幸的是，風雪天氣最主要影響的還是夏朝的北部和中部部分地區，南方依然跟往年差不多，這樣至少不會嚴重影響到天門山方向的部署。

十二月份是一年中的最後一個月，在夏朝百姓心中有着不同尋常的分量，因爲一年一度的重大節日又将到來。身處在這大夏皇城之中，這裏的人們對于邊境的戰争也沒有看起來那麽看重，隻是洛京才從一場大難中度過，連續幾個月來的重建工作雖然多已見成效，卻未能讓洛京恢複到往昔，這個新年可能會過得很不同以往。

十二月五日這天，一封信從遙遠的南方來到了霍雲的案頭。

“大人，”狄光将一封信呈上，“這是從南境泉州寄來的，通過京兆尹府轉來臯園。”

“泉州？”這個地名引起了霍雲的注意，不僅是狄光，一旁的石勇和裴钰都有些奇怪，稍微有些地理知識的人都知道，泉州是南方有名的大海港之一，每個月都會吞吐大量貨物，大運河曾經是夏朝的經濟大動脈，直到後來改漕運爲海運之後，大運河的地位才下降了。

而對霍雲來說，泉州并不隻是一個地理上的概念，他曾經的部下陳應就在那裏擔任大都督，不過這封信并非是陳應所寫，而是另外一個人，她雖然不是霍雲的部下，卻跟他有着密不可分的關系。

打開信紙後，霍雲快速的閱讀完内容，嘴角微微上翹，這丫頭……看完後，他便将信紙收了起來，起身就要往外面走。

“大人，這封信是誰寫來的？”狄光好奇的問道。

這也沒有什麽不好說的，霍雲笑着回答：“哦，是我妹妹，她說她要來洛京，讓我去接她。”

“妹妹？”石勇皺了皺眉，狄光卻恍然道：“你是說霍小姐？”他第一時間能夠想到的隻有霍雲在霍家的妹妹霍雨霏。

“不，”霍雲搖搖頭，道：“是我另一個妹妹。我出去走一走，會在吃飯前回來的。”話音剛落，他就頭也不回的朝着門口走去。

“哎……”狄光他們還沒有問清楚，霍雲就不見了，但通過剛才他所說的，狄光和石勇都開始在記憶中尋找，三人之中隻有裴钰未曾在龍骧軍或者左衛中待過，對霍雲的親屬關系不甚了解。

“哦我想起來了！”經過片刻尋找之後，狄光一拍手，道：“我記得大人的确還有一個妹妹，是義妹，也是秦老尚書的義女。”

“對對對！”聽他這麽一說，石勇也想起來了，“我之前聽好些老兵講過，大人确實一個義妹來着，後來好像跟一個将軍在一起了，對吧？”他看向狄光，他是左衛軍中的新兵，很多事都是聽以前老兵講的，記憶一直不夠深刻。

“對，”狄光一點頭，“曹國公，陳應。”

這個名字終于讓裴钰有所印象了，他道：“你是說，大涼山之捷？”

“不錯，”狄光再次點頭，“這樣一說我想起的越來越多了，陳将軍在龍骧軍中所立之戰功怕是沒有超過西秦大涼山之戰以少勝多的功績了。”他也曾是龍骧軍中人，雖然這支軍隊僅僅存在了一年多時間，但他們所創造的戰績卻數不勝數，這将是每一個龍骧軍的将士一輩子引以爲傲的事。

“那……”裴钰又問：“那位小姐應該怎麽稱呼？”

“很簡單，”狄光答道：“她姓蕭，名叫蕭玉霜……”

伴随着海運業的興起，海盜這個職業也開始出現，以前他們隻是一些不入流的蟊賊，流竄于沿海打家劫舍，但是海運業的蓬勃發展也讓海盜獲得了更高的“利潤”，他們開始以島嶼爲據點、搶劫過往船隻，吸引更多無法在岸上生活的流寇以及沿海其他國家的強盜加入，使得海盜群體不斷擴大。

在海上，夏朝設有東海、南海兩大水師，其下又分爲數支水師，主要據于各大港口，其中包括泉州港。作爲大港口之一，泉州所受到的海盜襲擾規模必定不小，泉州海域裏一共就有大小十三股海盜，他們或互相結盟、或互相爲敵，或有時結盟有時爲敵。

陸地上的草寇雖然也不好對付，但他們不能上天也不能入地，可海上的海盜就不一樣了，茫茫大海就是他們天然的藏身之地，夏朝水師固然精悍，卻也總是無法一鼓作氣将這些海盜全部收拾掉。

但這個問題自從新任泉州大都督陳應到任之後就逐步改觀了，陳應不僅是泉州大都督，也兼領泉州水師統領一職，在他的指揮和策動下，泉州水師能夠發揮比原來更強的戰鬥力，水戰戰術也更加靈活多變。

原本陳應是在陸上指揮作戰的，到了水上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對任命這樣一個人承擔水師統領，泉州水師上下都不是很服氣，尤其是由于陳應的到任，原本的水師統領餘玠就要降職一等，對于這個長年兢兢業業、又沒有過錯的軍官來說，這是不公平的。

但是很快，陳應就用實際行動不僅得到了餘玠的信服，更收服了泉州水師将士們的心，他帶着泉州水師連戰連捷，一向讓泉州上下頭疼的海盜問題終于得到了緩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