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蘿開始輕聲抽泣起來,看着她哭,戴蘅雖然一邊安慰她,但自己心裏也不好受。
這時候,一個年紀不大的侍女跑進來,“綠蘿姐,綠蘿姐,夫人找你,讓你去正廳。”
“哦,春桃,夫人找我有什麽事麽?”綠蘿趕忙擦幹眼角的淚水問道。
春桃抿嘴一笑,咯咯道“夫人沒說,我隻知道是好事。”
“哦。”綠蘿看了看戴蘅,後者對她點點頭“你快去吧。”
姜府分爲正門、前廳、前院、正廳、中庭、後院以及後門,一般下人都是住在後院,但姜夫人特許戴蘅帶綠蘿住在中庭。
既然是夫人召喚,綠蘿也不敢怠慢,她快速的穿過中庭,走進了正廳,月曉霜已經在那裏等她了。
“夫人。”綠蘿蹲下身去福了一福。
“唉呀,”月曉霜微笑走上前,伸出手拉着綠蘿道“綠蘿,跟你說了多少次,外人面前咱們是主仆,可私底下以姐妹相稱便可。”
“是,夫、姐姐。”綠蘿微笑着叫道。綠蘿自幼被戴蘅養在身邊,她們的感情早已親如母女,而月曉霜幼時經常受戴蘅關照,月曉霜尊她敬她,自然對待綠蘿要親近一些,熟絡以後便姐姐妹妹叫了起來。
“嗯,來,走吧。”月曉霜招呼綠蘿坐下之後,笑着道“今日找妹妹來,是有一事想要詢問妹妹的意見。”
“是,姐姐請講。”綠蘿表現的十分恭敬。
月曉霜想了想道“我知道蘅姨待你一直視如己出,你也早已将她視爲自己的母親。那你可知道她對你有何期許?”
不知道爲什麽,綠蘿的心突然怦怦直跳起來,有些怯怯道“奴婢不知。”
“蘅姨雖舍不得你,但她卻更想你能得到幸福,你可明白?”月曉霜循循善誘道
“明白。”
“好,你如今已到婚嫁的年齡了,我跟将軍一直在尋思着給你尋一門好親事。今天找你來,也是想聽聽你的意思。”月曉霜嘴裏的将軍指的當然是姜坤銘。
對這夫妻倆的關愛之情,綠蘿心裏十分感激,她連忙跪倒“将軍與姐姐關愛之情,奴婢萬分感激。”
“傻妹妹,你服侍我多年,盡職盡責,我爲你做這些事都是應該的,你行那麽大禮幹什麽?快起來吧。”說着,她親自彎下腰扶起了綠蘿。
“奴婢謝過将軍、姐姐的厚愛,但奴婢還不想離開将軍府,請姐姐見諒。”綠蘿此言雖輕,但語含堅定之意。
“爲什麽?”月曉霜驚奇道,但看到綠蘿臉上神色,有些疑惑道“難道你是舍不得蘅姨,這倒也是人之常情。但妹妹也要想清楚,女人家總是要嫁人的,姐姐不希望妹妹錯過如花似玉的大好年華,蘅姨也一定不會希望如此的。”
“其實也不是這樣,”綠蘿連連搖頭,低着頭喃喃道“我是、我是……”
月曉霜也低下頭去看她的表情,卻發現她神情忸怩,臉頰閃過片片紅暈,心裏頓時有些明白了,于是她試探性的問道“難道你已經心有所屬了?”
“啊?”綠蘿急急的擡起頭,眼中的害羞與惶恐都落到了月曉霜眼中。
“嘻嘻。”月曉霜捂嘴偷笑,眼神捉黠似的看着她,綠蘿也明白了,夫人神目如電,少有事情能瞞過她的。
綠蘿連忙跪倒在地,“請夫人恕奴婢隐瞞不報之罪,更令将軍和夫人爲奴婢婚事傷神,奴婢實在罪該萬死!”
“妹妹快起來吧,”月曉霜親自躬身将綠蘿從地上攙起,“妹妹何錯之有,你也已經到了這個年紀,有情郎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倒是姐姐之前一直忽略了妹妹的終身大事,實爲姐姐之過。”
聽月曉霜如此說,綠蘿強忍住淚水,帶着點哭腔道“姐姐愛重之情,妹妹無以爲報!”
姐妹倆的手緊緊的握在一起,月曉霜笑道“對了,妹妹的如意郎君姓甚名誰,家住何方,什麽時候帶過來讓我和蘅姨見見?嘻嘻。”
聽着月曉霜的調笑,綠蘿頓覺羞不可抑,面若染楓,有些難以啓齒,不過最終還是緩緩道“是、是嬴疾。”
“嬴疾?”月曉霜聽着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想了一會兒就忽然道“你是說,那個跟你一起長大的那個青梅竹馬,将軍以前的那個親兵?”
“是,是他。”綠蘿慢慢低下了頭。
“……”月曉霜強忍住笑,心道,也許緣分就是這麽妙不可言。此時她已經将原來想說的話都咽了回去。
霍雲回到營中,第一件事就是告訴嬴疾,讓他去見姜坤銘。接到将令之後,嬴疾自然不敢耽擱,騎着馬就離開了軍營。
嬴疾馬不停蹄的來到奕州大營,将馬交給了門口的士卒,自己走進去見姜坤銘。
嬴疾在營帳門口站住,高聲喊道“将軍,末将嬴疾!”
“進來吧。”營帳中傳出姜坤銘的聲音。嬴疾大步走了進去,此刻姜坤銘正端坐在書案前閉目凝神。
嬴疾沒有出聲打擾,一直默不作聲的站在那裏,跟在姜坤銘身邊的多年的他明白将軍這麽做一定有他的意思,最好不要打擾。
營中沉默了好一會兒,姜坤銘才睜開眼睛,道“嬴疾,你可知罪?”
嬴疾忽的擡起頭,茫然的看着姜坤銘,“将軍在說什麽?末将聽不懂。”
“我在問你,你可知罪?”姜坤銘雖然心中惱火,但對這個侍奉自己多年的人,就算有再多的不滿也要聽他解釋一番。
“将軍是何意?末将何罪之有?”說着,嬴疾單膝跪了下來。
姜坤銘微閉着雙眼,“何罪之有?那讓我來提醒你。”他站起身來,一巴掌拍在書案上,怒道“你與大戶人家婢女私通,此事可屬實!”
“……”嬴疾怔了一會兒,急忙道“末将何時與大戶人家婢女私通,請将軍明察!”
“哼,還想抵賴,我問你九月十三日,大軍班師回到奕州的那天下午,你幹什麽去了?”姜坤銘高聲道。
“将軍明見,那日霍将軍放了營中衆将半天假,此事千真萬确!”嬴疾此時已是雙膝跪地,伏倒在地上。
“這件事情我知道,我是問你之後,之後你幹什麽去了?”姜坤銘眯着眼睛責問道。
“之後……”嬴疾突然想明白了,原來是這樣,将軍一定是知道了那日我與綠蘿在山魅湖邊相會之事,可他并不知道,那是綠蘿,還以爲是某個大戶家的侍女。
“嬴疾,你老實交代,與你在山魅湖邊私會的侍女是城裏哪個大戶人家的?”看着嬴疾臉色是好是壞,姜坤銘就覺得有氣。
“将軍,此事存有誤會,請将軍容末将詳禀。”聽姜坤銘提起山魅湖,嬴疾便豁然開朗了,他雙手抱拳恭敬道。
“你說吧。”姜坤銘點點頭。
“将軍在上,末将愛慕将軍府中侍女綠蘿已久,那日是末将主動邀約綠蘿去山魅湖邊相會的,請将軍明察。”
“你說誰?”姜坤銘有些難以置信的問道,“綠蘿?就是我夫人的侍女,跟你一起長大的那個綠蘿?”
“正是,末将自幼跟随在将軍身旁,豈會做出私通外面大戶人家侍女的事情來!”他頓了頓又道“此事全系末将一人所爲,将軍若要怪罪,隻管罰末将一人,不要怪罪綠蘿。”
姜坤銘呆了半晌,突然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嬴疾有些不知所措,姜坤銘笑着指着他道“好小子啊!居然搶先我一步,前些日子我還跟夫人提起,要爲綠蘿選一門好親事,想不到,你小子已經先行一步得到了綠蘿的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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