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才說你愚蠢,這件事明顯就是沖着花家來的,就算你死了但事情還遠遠沒有結束,麻煩事會一件接一件找上門來,不抓住幕後黑手花家将永無甯日,連這一點都想不清楚真是白長這麽大了!”
花槐漲紅了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面前的年輕人雖然說話一點都不客氣,但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是實話。
“那麽,”良久,花槐才道“你想怎麽做?”
“很簡單,”霍雲昂起脖子“我們聯手抓住幕後黑手,将他們繩之于法,這不僅是你們花家一家之事,其中還事關朝廷顔面,此事決不能姑息!”
聽着霍雲殺氣畢露的話,花槐隐隐感到吃驚,這個年輕人看着年紀不大,可手段和見識卻是非凡,殺伐果斷,絕對是一個厲害的人物。不過剛才聽他言語之間,比起花家的興亡他更看重的是朝廷的威信。
“既然你是爲朝廷辦事,那這件事不應該找刑部或是大理寺麽?”
霍雲哼了一聲道“花家平素行事一向低調,從不輕易與人結怨,尤其是江湖幫派。劫走貢物的那支人馬,無論怎麽查都查不到底細,很明顯就是來自江湖,京中的刑部、大理寺和廷尉府都不善于此,所以指望不上他們。還有,西市街的星裳閣實際上是花家在京城的據點。呵,你們不會真的以爲,在皇帝和錦衣衛的眼皮子底下能隐藏三年之久吧?”
聽他這樣一說,花槐就明白了,他目光灼灼的看着霍雲“原來你們早就盯上了花家,隻是找不到由頭而已,而這次恰好給了你們機會。”
“不需要做出那麽委屈的神情吧?你本來是要人頭落地的,現在我們救了你還能保住花家,付出點什麽都是應該的。”霍雲一臉得意的看着他。
“那麽,”花槐長出了口氣,問道“他們想借此事除掉花家,你們是不是早就知道?還是說,這件事就是你們策劃的?”
“呵呵,如果我是你就不會問這個問題,因爲知道答案的人都要死。花如夢是聰明人,所以她沒有問,這個世界上就是有那麽多蠢人,明明知道答案卻還要問。”霍雲冰冷的右手慢慢扶上了花槐的右肩。
豆大的汗珠從花槐的額頭流下來,似乎霍雲下一秒就會發力要了自己命,因爲他能感覺到霍雲身上貨真價實的殺氣。
感覺到對方微微顫抖的身體,霍雲放心的放開了花槐的右肩,重新坐回椅子上,繼續道“那麽,你該明白了吧?”
“是……”
“那麽現在就忘掉我們之間的這番談話,趁着距離亥時還有些時間,我們需要商量一下晚上的行動。”
“嗯?”花槐有些訝異的擡起頭……
月上半空,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一刻鍾。
“小姐,都已經準備好了。”一身黑衣的飛月走到花如夢面前道。
而同樣一身黑衣的花如夢“嗯”了一聲,之後便朝外面走去,此時院子中已經集結了不下二十個人,個個都身披黑色衣衫,用黑布蒙面。
“出發!”沒有多餘的話,隻有簡短的兩個字,但爲了這兩個字,這些人都會拼盡全力、不惜性命。
按照與霍雲的約定,花如夢一行人會按計劃到達距離天牢門口不遠的隐蔽處進行待命,等到他們從裏面走出來,再跟着他們走進出城的必經之路——附近的那片樟樹林。
他們準時到達了待命地點之後,花如夢看了看頭頂上的月亮,已經快到亥時了。這時候,飛月湊到她身邊,輕聲道“小姐,那個人真能救出七叔麽?”
“現在隻有相信他了。”雖然嘴上這麽說,實際上花如夢心裏也沒底,她隻知道皇帝很信任他,可這份信任能否讓他順利帶出人犯呢?
很快她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通過這個距離她看得很清楚,霍雲帶着四個人從天牢裏走出來,其中一個就是她的七叔,花槐。
“喲,各位兄弟辛苦啦!”霍雲很是騷包的跟看門的士兵們打起了招呼,讓花如夢有些不滿,她心裏嘀咕,走就走吧,還要打什麽招呼,這個人還真是随意!
霍雲擡頭望向天空,微笑着自言自語道“哈!看起來明天會是個好天啊!”接着,他轉過頭對身後的人道“那麽,我們出發吧。要小心謹慎哈!”
“他們動了,我們跟上去,吩咐下去,不要靠的太近。”
“是,小姐!”飛月朝後面招招手,一衆黑衣人在暗中移動起來。
天牢正門外的這片樟樹林,據京城的老人們說已經有些年頭了,至少比這座天牢歲數要大,這一點看看林中遍布的那些粗壯的樟樹就能知道。
這個季節,樹林裏的落葉更是出乎意料的多,盡管如此可樹上的葉子依然多到能用遮天蔽日來形容,看到此景象的霍雲不禁有些納悶這些樹到底有多少葉子啊?
已經到亥時了,林中寂靜無聲,或者說靜的讓人毛骨悚然。走在最後的那名獄卒覺得背脊發涼,時不時的向背後張望。
此刻,他們的身影已經盡皆沒入林中,任憑是誰都無法從林外看到林内的情況。霍雲心裏明白,那個時刻終于要到來了。雖然早有準備,但看着背後的三名獄卒,他們卻對這個計劃一無所知,如果因爲他的計算出錯,而令他們有什麽損傷,那真是無妄之災。
想到這裏,霍雲不禁自嘲,都走到這一步,還有什麽可以猶豫的?無論是什麽樣的罪,都是他的選擇,既然是這樣那就沒什麽問題了。無論是他們,還是即将要死在這裏的人,他們都已經在他的計劃當中了,誰都不可能置身事外。
“起風了?”他身後的一個獄卒張開手問道。
風?霍雲停下腳步,豎起耳朵聽到了周圍樹葉沙沙作響的聲音,可卻不是因爲風的原因。如果不是,那是因爲什麽?
沒有任何預兆的,他們周邊的樹葉猛然朝上翻滾起來,一層一層的撥開,“土遁術?”他低呼了一聲。
當他們的眼睛還集中在那些翻騰的樹葉的時候,幾道黑影已經穿過樹葉之間,落在了地上,手中長劍在月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耀眼。同時,早已在附近埋伏好的人也都沖了過來,五人立刻陷入了重重包圍當中。
三個獄卒還沒有見過那麽大的陣仗,立刻緊張的握住了刀柄,同時将目光都投向霍雲,希望他能想出辦法來。
這時候,一個站在他們正面的黑衣人伸出手“把你們手中的犯人交給我們。”似乎是不願意暴露自己的聲音,他是刻意壓低了聲音說的。
“不好意思啊,這可做不到,”霍雲笑着搖搖頭道“他是刑部的犯人,我做不了主,你們要是想要,得去跟齊大人打聲招呼。”
“嗯?”那名領頭的黑衣人一愣,似是沒有明白霍雲話中的意思,“我是讓你現在就把他交給我,找什麽齊大人?”
“這樣不好吧,就算是來交接犯人的,也得出示一下憑證,我才能把他交給你們啊!”霍雲一臉爲難的道。
領頭的黑衣人愣住了,該死,他居然把自己當成是來交接犯人的人了!這家夥……是笨蛋麽?
周圍的黑衣人和霍雲身後的獄卒們聽到這句話都不約而同的搖了搖頭。
“混蛋!”還沒等領頭的黑衣人說話,他身邊的一人已經高聲叫罵了起來“快把那人交給我們!要是再廢話,把你們一塊兒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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