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說,一而再,再而三。
又過了一刻鍾,一名黑衣青年騎馬而至,情節沒有發生變化,李掌櫃順利的将這第三個人領上了三樓。
想起掌櫃的那副谄媚的神情,實在不得不讓人懷疑他不是這明月樓的掌櫃的,而是那三個人的跟班。
那三個人相貌不同,就像他們的服色不同,騎的馬顔色不同一樣。第一個來的白衣青年笑容溫和,但不知道爲什麽眉宇間總透着一股夥計們都說不出來的氣息。其實隻要他們中有人上過戰場的話,那就會明白,這股氣息的名字叫做肅殺。
第二個藍衣青年十分健壯,嘴角總挂着一絲微笑,似是靈活,又似是得意,一副少年人的摸樣。而第三個黑衣青年,比起前面兩人來,他給人的感覺則是厚實,很有安全感的樣子,另外他的身材也是三人中最魁梧的,不過也沒有超越普通人的範疇。
就在夥計們猜測他們究竟是何來曆的時候,卻看見李掌櫃急匆匆的走出來,站在了台階上朝青年們來的方向張望着,似乎還有人要來。
距離明月樓三個街區的東市街邊,是洛京城最高的建築——落烏塔。此塔共有十層,若是加上頂層上面的閣樓,共有十一層。自六百年前建成以來,一直是洛京的标志性建築和最高建築,在底下一眼望不到它的尖。
據說六百年前的某個夜晚,深夜時分曾有一道光點自西向東而來,正好落在此處,那時候這裏還是一片空地。在那東西落下的那刻,金光大放,頃刻間照亮了洛京城的夜空,甚至讓周圍的人誤以爲天亮了。
當他們從家裏走出來的時候,發現自家外面的空地上站着一隻從沒有見過的鳥,全身羽毛散發着金光,身體也比一般的鳥類大上不少,更奇怪的是,這隻鳥居然有三隻腳!
這一奇觀頓時傳遍了洛京城的大街小巷,人們紛紛前來駐足觀看,不久就有人喊道“這、這就是傳說中的三足金烏啊!”
他這麽一喊,很多人都想起來了,孩童時曾聽過無數次的神話。本來以爲隻是遠古傳說而已,現在卻憑空落下這一隻金烏,莫不是上天顯靈了?!
天降金烏的事當即便被人報與了夏皇,夏皇聞聽此事龍顔大悅,認爲是天降祥瑞,随即便派了人要将金烏“請”進皇宮。
而就在這個時候,那站在地上的金烏突然振動了翅膀,發出幾聲鳴叫,吓得周圍的人紛紛避讓。然後金烏在無數人的衆目睽睽之下,振翼而飛了,籠罩着洛京的金光随即消失。
後人便在此處建造了這座塔,命名爲落烏。
不管這個傳說是真是假,這座塔是确确實實的屹立了那麽多年,有人說這座塔之所以能屹立那麽多年是因爲金烏神力的護佑當然純屬胡說八道。這座塔之所以能巍然屹立六百年而不倒,得益于其在建造時建築材料的嚴格篩選。
爲了能讓這座塔成爲洛京的地标性建築,當初在建造之前就進行了相當長時間和大量的準備工作,且在建築材料的質量方面定下了非常嚴格的審查制度。
有人認爲,不過是一座塔而已,又不是城牆也不是皇宮,爲什麽要費這麽大力氣?也有人認爲,爲了一個無稽之談就要造這麽一座塔,這個玩笑是不是開大了?
不過,這座塔的建造卻引來了朝廷的注意,夏皇認爲洛京作爲一個龐大帝國的首都若是沒有一兩個标志性建築是說不過去的。再說,洛京的皇宮可不是誰都能來的,而落烏塔則不然,這是屬于民間的,又處在洛京的繁華地段,與這座塔有關的傳說也能吸引遊人們,爲洛京的商業繁華注入新的生機。
再者,既然是沖着地标性建築這個目的去的,那就是代表着洛京。所以既然要造,那索性不如造得瘋狂一點,造得高一點,而且最好能屹立千年之久,夏皇這麽想道,結果卻連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造得高、且要能屹立時間長,想要滿足皇帝的這個願望實在不易,不過幸好大夏朝廷五監之一的将作監從不缺乏建築方面的人才,很快他們便設計出了塔的整體結構。
在萬事俱備之後花了一年的時間進行建造,落烏塔才正式建造完成。
就像夏皇所希望的那樣,在之後的數百年時間中,落烏塔始終屹立着,并且成爲了洛京最高建築,至今沒有其他建築能媲美。同樣的,有那個傳說作爲鋪墊,落烏塔确實迎來了爲數衆多的遊客。
霍雲端着一壇酒對着緩緩從地平線上升起的一輪奶白色的明月,此時此刻他正坐在洛京城的最高點,今夜無風,塔上倒也安靜。
“對月自酌麽?”一個男聲幽幽的道“我倒不知道你還是這麽風雅的一個人。”後面一句話怎麽聽都像是譏笑。
霍雲都懶得回頭,隻是打了哈欠,懶散的道“怎麽這麽晚?等得我都快睡着了。”
他話音剛落,一道黑影悄然落在了他身後,月光灑在他身上,将他整個人都照了個一清二楚,來人卻正是嶽紫宸的姐夫,楊浩涵,左羽林軍上将軍,當朝的正二品輔國大将軍,比起霍雲現在的從二品鎮軍大将軍高了一級。
楊浩涵還是一身軍服,顯然沒有回過府,一出軍營就直奔這裏來了,之前霍雲讓宋淩霜去找的就是他。
他走到霍雲身邊“找我什麽事?”
“自然是有事,否則我也不必大晚上的把你約到這裏來了,”說完看了楊浩涵一眼,“以前你可不會問這麽愚蠢的問題。”
聽他說起以前,楊浩涵便不自覺皺了皺眉“以前的很多事我都忘了,除了那件。”他在說的時候,一雙眼睛看着霍雲。
“哦?你說那件事,不知說的是哪一件啊?”霍雲笑着問道。
見他明知故問,楊浩涵也懶得理他,直接道“我來不是跟你說這些的,你找人遞過來的那張紙上,說事關我家人的性命我才來的。到底是什麽事?要是你敢耍我,我饒不了你!”
“哈哈,放心,”霍雲笑着瞟了他一眼“我是什麽人,你又是什麽人,你有什麽資格讓我耍你?哼哼!”這話說的傲氣十足,讓楊浩涵怒氣橫生。
“好了好了,”霍雲笑着安撫他“今天找你來确實是有事。知道今天你小姨子去哪裏了麽?”
楊浩涵原本不想說,可又覺得不放心,隻能道“聽我夫人說,她今天要去城外的黃岡村。你問這個做什麽?”
“她被跟蹤了,而且我敢肯定,那幫人肯定通過什麽渠道知道了她的行蹤。”霍雲喝了口酒,淡淡道。
“你說什麽?”楊浩涵又驚又急,正要轉身,卻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又轉過頭問“你是怎麽知道的?今天發生了什麽?”
霍雲咕咚咕咚的灌了兩口酒,道“今天下午的時候我們碰巧遇到了……”他話還沒說完,楊浩涵便撲了過來“你跟她見面?!”說着便要拔刀。
但霍雲卻總是快他一步,一掌拍在他胸前,這勢大力沉的一掌讓楊浩涵吃痛之下噔噔蹬的後退了幾步,氣喘籲籲的捂着胸口,卻發現什麽事都沒有,内息也沒有紊亂。
這時候他明白了,面前的這個男人就算窮盡此生,他也沒有辦法超越了,能對自身内力控制到如此地步,就算是他大哥也沒辦法做到。
“要是再有下一次,我的這一掌可就要震碎你的心髒了。”說這句話的時候,霍雲的語氣依舊是淡淡的,可其中卻帶有無比凜然的死亡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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