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霍雲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皇帝的心放下了大半“你已經有計劃了?”其實皇帝早該想到的,霍雲做事情之前肯定已經有了十足的把握,否則他根本不會拿出來說。
霍雲卻不去正面回答皇帝的問題,而是道“臣聽說,這個趙大人從輩分上講,還是趙婕妤的叔父,是麽?”
“嗯,應該沒錯!”皇帝點了點頭,趙君用是趙婕妤生父的弟弟,所以從輩分上講是趙婕妤的叔父,現任中書舍人,正五品上階的官職,而光祿寺卿則是正三品,品級上差了好幾階,要真的成了,那足以說成是“破格提拔”。
“你覺得趙君用會是誰的人?”皇帝又問道,如果按照現在的情況推斷,那趙君用應該是伏堯家的人,畢竟他的親侄女也成了太後的侄女。
“如果我說這位應該是兩邊都沾了,是否有這個可能?”霍雲玩弄着手中的奏折,一邊微笑道“首先,因爲趙婕妤的關系,趙君用與伏堯家有關這一點毋庸置疑。其次,雖然他們之間結成了同盟,但也是因爲利益而結成的短暫同盟,實際上各有各的小心思。”
“他們會共同推薦一個人,那麽這個人必然是在兩邊都有關系的人,根據錦衣衛的調查結果,趙君用府上有一個侍妾,皇上可以猜猜這個女人出自誰的府上?”
“誰?”皇帝其實可以不用問,看霍雲的樣子肯定又跟那邊有關系了。果然,霍雲點了點頭“正是司空李起李大人!”
之前霍雲已經在皇帝的面前提出了自己的猜測,皇帝也表示了認可,現在聽到這個自然不會懷疑什麽,他神色凝重的道“恐怕不隻是這樣,趙君用本是一個七品主事,能一下子升格成五品的中書舍人,這其中恐怕有張大人在其中出力!”
“陛下聖明!”霍雲微微躬身。
皇帝不知道霍雲是在誇他,還是在貶他,隻能随他去。他又問道“既然是這樣,那你給朕什麽建議?是拖着還是放行?”
“微臣建議,陛下可以先拖個一兩天,讓他們再三上奏,讓他們以爲陛下依然在像往常一樣猶豫,這樣他們就會以爲事情在自己的掌控之中,然後陛下就隻能無可奈何的允了此事,讓他們以爲自己赢了!”
“這樣做豈不是遂了他們的願?”皇帝微微皺了皺眉,要是還有其他的辦法他也用不着聽霍雲的,雖然知道他辦法多,可他總是這樣不肯明說,讓皇帝心裏着急。
“當然,”霍雲笑了笑“爲了麻痹他們,爲了給之後的事情做個鋪墊,必須遂了他們的願。然後再給他們突然一擊,讓他們美夢落空,心中那點得意瞬間變成失意,這樣的打擊才沉重!”
說到這裏,皇帝算是明白了,他呵呵一笑“你就是喜歡在人家最高興的時候潑他們冷水,讓他們痛苦,你就會感到無比的快樂!”
“哈哈!”霍雲朗聲一笑“臣就是喜歡幸災樂禍,看着他們一副副失意的嘴臉,臣才覺得滿足,還是陛下了解臣!”
“行了!别恭維了!”皇帝笑着打斷他道“你又有什麽計劃說來聽聽?”這其實又是一句廢話,自從回京以來幾次行動,霍雲從來沒有事前透露過具體的計劃,這次當然也是一樣。
霍雲笑嘻嘻的搖了搖手“陛下,不要着急嘛!計劃就是一個個蒙着面紗的美人兒,在花前月下之前,要是就把她們的面紗摘了下來那多沒有情趣!”
這比喻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再配上霍雲那副笑容,皇帝就隻能乖乖投降,“算了,朕就知道,在行動開始之前要是能從你嘴裏透出一星半點才有鬼!不說也好!”他的話語聽起來有些怨氣十足的味道,不過霍雲不會管這些。
“對了,有樣東西朕要給你,”說着,皇帝放聲朝外面喊道“來人啊!把東西拿進來!”霍雲轉頭看向門口。
皇帝話音剛落,立政殿殿門大開,一名内侍走了進來,手裏還捧着一個小木盒子,似乎是金絲楠木的。
皇帝看了眼霍雲“之前,朕說過,隻要你幫朕解決了皇後的那件事,朕就把這東西賞給你,打開吧!”
内侍将盒子打開,從縫隙中透出了微微的藍光,霍雲趕忙上前一看究竟,他伸手阻止了内侍,自己伸手摸向蓋子。
蓋子以極其緩慢的速度開啓,藍色的光芒越盛,蓋子完全開啓之後,霍雲隻感覺眼前一亮,盒中物體透出的光芒并不刺眼,可以說十分柔和,成功吸引住了霍雲的目光。
玲珑剔透的内在,圓圓的外形,被紅色布帛盛在盒中,如果有别人在場一定會驚呼“夜明珠!”
可隻有霍雲和皇帝知道,這顆珠子并不是夜明珠,而是由一種奇異的水藍色物質所構成的類似夜明珠的物體。
這是六十年前,皇帝的祖父夏明宗成庚帝李廣訓登基時渤海國王獻上的賀禮,渤海語稱其爲“那布勒”,意思是“海明珠”。而夏明宗就給它取了一個有夏朝意味的名字——水龍珠。
因其透明中帶着藍色和散發出的蔚藍色的光,夏朝人所認識的夜明珠是在黑夜中發出光亮的東西,而水龍珠即便在明亮的室内也能幽幽的發出藍光,這光并不刺眼也不冰冷,反而給人一種柔和、心曠神怡的感覺,霍雲稱它做“好東西”。
之前霍雲就曾向皇帝讨要過水龍珠,但被皇帝拒絕了,直到上次皇帝以它爲報酬才讓霍雲策劃了抓捕蔡慧的行動,這次他算是兌現了諾言。
“你之前說的沒錯,這東西放在朕這裏也是浪費,除了好看以外沒什麽用處,給你正好!”看着霍雲一副看呆了的神情,皇帝就無奈的笑了笑“好了,朕也兌現了諾言,以後不要再說朕言而無信!否則,後果你知道!”
霍雲聽多了皇帝的威脅,也就習慣了,他把皇帝的警告往腦後一丢,蓋上了蓋子,轉身朝皇帝道“是是是,陛下說得是!臣以後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看霍雲那副嬉笑的摸樣,皇帝就知道他壓根兒沒有聽自己的話,對此他隻能翻了翻白眼,頓時失去了再和他說話的興趣,正要揮揮手讓他趕緊滾,卻在這時候一個内侍急匆匆走進來,跪在地上禀道“陛下,刑部尚書齊大人求見!”
“嗯!”皇帝點了點頭,然後朝霍雲道“這裏沒你什麽事了,趕緊退下吧!”
聽到齊止穰來了,霍雲就趕緊擡手“陛下稍等!臣正好有事要找齊尚書問個清楚,還請陛下讓他進來吧!”
“嗯?”皇帝有些疑惑的道“你找他有事?何事啊?要是不怎麽重要的,晚幾天說也行!”實際上皇帝也是怕了霍雲了,上次他跟張湯一起的時候,東拉西扯不把他這個皇帝放在眼裏,這次換成了齊止穰,他還是十分擔心!
“這個恐怕不行,比較重要,必須當着齊大人和皇上的面說!”霍雲搖了搖頭,十分堅定的道。
“既然是這樣,那讓他進來吧!”霍雲堅持,皇帝也沒辦法硬把他攆出去,隻能随他了。
内侍出去之後不一會兒,齊止穰便昂首闊步走了進來,他應該早就知道霍雲在這裏,所以都沒有看霍雲,直接走到皇帝面前“陛下,微臣齊止穰叩見陛下!”
“嗯,齊卿平身,”等齊止穰起身,皇帝才問道“不知齊卿來見朕所爲何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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