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傷口有五處,但都不足以緻命,王玄應之所以昏厥,是因爲霍雲懶得第六次拔劍,直接一腳把他踢暈了。
進了錦衣衛诏獄的江湖人,大多數都逃不過被斬首的下場,而且根本不需要安任何的罪名,他們的死亡也不會出現在任何的文書之上,就當這個人從來沒有在這世上存在過,就算事後真有人注意,但他身爲江湖人,行走江湖因爲學藝不精而被人所殺,屍體被抛棄在不知哪個荒郊野嶺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之前,處理韓臣俊一案時,錦衣衛抓獲的那個二十個斷手斷腳的殺手,最後都被錦衣衛秘密的處決,屍體被丢到了城外的亂葬崗。這年頭,就算是一個乞丐死了,還有屬于他的墳墓,平頭百姓死了,逢年過節還有人祭拜掃墓,可這些殺手根本沒有人會來可憐他們,他們的死沒有人會注意,不要說墳墓了,錦衣衛掩埋他們的時候都是挖一個大坑統一将他們埋在一個坑裏,這種事他們早就做過不止一次了。
生時沒有過過一天的安生日子,死了還要跟那麽多人擠在一起,手上拿着劍,掌握着暴力,以爲能決人生死,覺得很威風,平常一言不合便要動刀動槍,殺了人也當是家常便飯,然天有不測風雲,殺人者很快也會被人所殺,殺人與被殺看着相反,其實隻是一個輪回。
等将王玄應送到錦衣衛之後,霍雲這一天的事情就算是全部做完了,解決了王玄應,秦用那邊現在雖然還不知道,但他肯定會暴跳如雷,他隻關心自己,所以秦玉潔回去之後不會引起他太大的重視,接下來就看明天了。
想到這裏,霍雲安心之餘還是覺得可惜,他知道秦用帶來的二十萬兩白銀肯定已經被他搶回去了,那可是二十萬兩銀子!霍雲想想都心疼,但是爲了明天的計劃能更好的實施,該舍棄的還是要舍棄!
霍雲隻能忍痛不去想那些,然後擡腳返回臯園,但當他回到臯園的時候,早就等待在那裏的翠柳快步走上來,交給了霍雲一封信。
霍雲将信打開之後,看了眼便讓翠柳拿來了一根點起火的蠟燭,将信紙湊上去燒着之後扔在地上,站在那裏看着信紙被燒成灰燼,然後對翠柳道“這封信的事,不許跟任何人提起,包括裴钰他們,知道了麽?”
既然霍雲都這樣說了,翠柳哪裏敢說一個不字,她點了點頭,霍雲便滿意的朝裏面走去,翠柳回頭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不禁奇怪到底是什麽樣的内容?讓主人那麽小心!
其實翠柳被霍雲認真的樣子給騙了,那封信其實是一張請柬,隻是将内容寫在了信紙上而已,送信人是一個讓霍雲無比熟悉的名字薛起……
這天傍晚的時候,霍雲讓裴钰備馬,給出的理由是“晚上我要出去,晚飯不用做我的了!”按理說這也不是什麽值得奇怪的事,畢竟霍雲是個大忙人,整天進進出出的,臯園衆人也都是知道的,可就在霍雲讓裴钰備馬之前,他居然十分奇怪的攬鏡自照,還特地修飾了一下邊幅,這不符合他随心所欲的作風啊!
所以,不少下人猜測霍雲晚上應該是要出去跟姑娘約會,否則他幹嗎特地這麽做,這個說法得到了廣泛的認同,之後不久,霍雲就出門了,他也不知道臯園裏竟有人在議論他。
不過,這些人猜得倒是有些正确,霍雲的确是要出去約會,不過不是跟姑娘,确切的說……是有姑娘,而且不止一個,更準确一點的說法,是兩個字赴宴。
那封信是出自薛起的手筆,也是他讓人送過來的,大意就是,雷枭要走了,他們安排了一場餞别宴,薛起知道,最近霍雲特别忙,所以給他送了封信,通知了這件事,意思就是來不來随便他。
薛起本是爲霍雲考慮,可霍雲看到那封信之後明白了薛起的意思,心下竟還有些對薛起不滿,給雷枭餞别,他作爲龍骧軍的領袖怎麽會缺席呢?同時,他也不禁在心底感歎,看來三年的時光的确是可以改變很多事情的,他們雖然表面上看起來還是同袍情義深厚,但不知從什麽時候起,他們之間的關系卻變得莫名的生疏起來,每每想到這裏,霍雲也不禁搖頭歎息。
自那日從雷枭家離開,到得知雷枭已經接獲聖旨,他們便知道這件事已經沒有回轉的餘地了,雷枭離開洛京已成定局,薛起和秦逸早已接受了這個現實,而一直不肯接受的姜昭也在西門雁的勸說之下勉強接受了,接下來便坐在一起想着是不是在雷枭走之前,他們兄弟再聚一次,雖然不想那麽想,但今次一别,就不知道什麽時候可以再見了。
雷枭離開的日子就定在了十一月九日那天,也就是明日,幾乎所有人都認爲這個日子定的實在太過倉促,但雷枭卻說“日子定得早晚也不過都是時間問題,晚走不如早走,也省的你們一想到我要走的事情而感到心塞了!”
他越這麽說,薛起他們就越覺得心塞,從軍營開始,一直到現在,他們四個人合稱龍骧四将,被看作是一個整體,連他們自己都以爲,從今以後無論發生什麽事,他們四個總能在一起,可現在其中一個人卻要離開了,剩下的三個怎麽能感覺自在?
隻是,雷枭說的也沒錯,聖旨已下,他的主意也已經定了,無論什麽時候走,這個結果都是改變不了的,又何必在時間上過多的計較呢?所以,薛起他們都隻是說了兩句,見沒能讓雷枭改變主意便也住口不言了,這次就連反對的最激烈的姜昭也沒有再多說些什麽,隻是他提出,無論如何今天晚上他們也要一醉方休!
地點由薛起三人商量着辦了,最後他們商定還是按照以往他們的相聚方式,定在明月樓三樓的那個房間,原本明月樓定包廂是需要提前五日預約的,可薛起他們是老主顧,又都是國公,所以明月樓的老闆也不敢得罪,便答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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