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羽臉上苦笑,運城人口也有十萬之多,這場禍事,死了大半的人,處理安葬事宜就已經耗費了許多的精力,之前那筆赈災款不翼而飛,運城百姓失了家園又失了親人,饑餓交加之下,自然會情緒失控,這運城重整家園,不是易事。
君玄奕蹙眉,“赈災款隻能救急,還是要做長遠準備!”
江明羽贊同,之前的赈災款可以修建部分的房屋,但是這次的赈災款是募捐而來,隻能暫時的解決溫飽問題,所以,要想個對策出來。
海邊風大,沒有房屋的阻擋,肆無忌憚的在運城裏胡亂吹着,明黃的燭火在燈罩裏微微搖晃,君玄奕立在挂着通州地形圖的牆面前,沉淵般的眼神微眯。
江明羽看着靖王的神思,伸手指了指通州的四個方位,道,“通州的東南西北分别坐落着鄭周季何四大世家,掌管着通州的四方經濟命脈,商會會長李雲海是太後母族旁支裏的外甥,這西邊季府季榮權,是太子妃的遠房表叔,運城就屬于西邊,這場水患,令他損失嚴重!”
聽聞此,君玄奕冷笑,又看向運城,“這運城城主倒是命大!”
一場水患,淹死無數官吏,這城主倒是撿了一條命。
江明羽道,“運城城主季中槐也是太子妃族裏的叔輩,水患前日和運城守将祝天堯去了季榮權府裏喝酒,這才躲過了一劫。”
君玄奕眯了雙眼,“皇後的娘家娘族裏便是祝氏,這祝天堯莫非是皇後族裏的?”
“正是!”江明羽道,“祝天堯這人雖爲運城守将,卻膽小怕事,當年在軍中,隻會溜須拍馬,真功夫倒是不怎麽樣!”
雁江水患,這個祝天堯隻會躲在季榮權那裏,若非江明羽帶着江家軍前來,這運城的百姓怕是要被死人帶起的疫病全數傳染,全城覆滅了。
這樣一個置百姓于不顧的縮頭烏龜,真是畜生!若非有皇後在朝撐腰,早該千刀萬剮!
君玄奕早就知道,這運城一根藤上的螞蚱太多,扯斷了藤子毫無作用,唯有用火燒,令其灰飛煙滅!
夜色漸深,君玄奕回到東院的時候,房間裏空無一人,不禁蹙眉,“王妃呢?”
下人道,“禀王爺,王妃娘娘被小少爺拉去西院掏鳥窩了。”
西院的一處廊檐角燕子駐了燕泥窩,裏面有幾隻小燕子,江景睿觊觎很久,爹娘忙,沒空帶他上去看,這就扯了江明月幫他。
此時的江明月正站在梯子上,梯子頂端就靠着燕泥窩,江景睿站在下面,擡高了腦袋看着梯子上的江明月,“小姑姑,你看沒看到啊?”
江景秀也走了出來,看着江明月,一聲激動的驚呼,“小姑姑,秀兒也想爬上去看!”
聽到江景秀的聲音,鄭之瑤尋着聲音找來,看到爬在梯子高處的江明月,緊張的上前道,“明月,太危險了,快下來!”
江明月爬上去也是有點害怕的,看到鄭之瑤過來,眉色一喜,“大嫂,你幫我扶着梯子,我抓着燕子就下來!”
說話的空擋,鄭之瑤已經伸手扶住了梯子,“等你大哥來,讓他抓給你瞧,你快下來,危險!”
江明月見鄭之瑤扶住了梯子,很快的就爬到燕泥窩處。
“小姑姑,我要看小燕子!”
江景睿見小姑姑已經爬到了燕泥窩處,在下面蹦來蹦去,開心不已,一臉期待的看着江明月。
江明月伸手去抓,忽而一隻大燕子盤旋而來,啄上了江明月的手背。
“呀!燕子媽媽來了!”
江景秀在下面驚呼。
手背上火辣辣的疼,江明月痛呼一聲,看着大燕子道,“我隻是看看就給送回來,不會傷害它們的,别激動!”
“對,隻是看看,别激動!”
兩個小屁孩也在下面随聲附和。
鄭之瑤額頭三道冷汗,蓮心提着燈籠在一側,對這個場面,早就見怪不怪。
“夫人,您就不要管小姐了,小姐不達目的是不會罷休的。”
鄭之瑤想,兩個頑皮孩子都夠她操心的了,如今又來了一個孩子!
正當她長歎不已的時候,江明月蹭蹭蹭的爬了下來。
“小姑姑!我要看小燕子!”
江景睿見江明月空着手下來,撅着小嘴,一臉的可憐巴巴。
見江明月下來,鄭之瑤可算是松了一口氣。
江明月半蹲在江景睿身前,“燕子媽媽不許呢!”
江景睿撅着小嘴歪頭想了想,睜着雙大眼睛,“是怕我們傷害小燕子嗎?”
“真聰明!”
江明月拍了拍江景睿的小腦袋,“你要是被陌生人帶走,你娘親也會急瘋的對不對?”
江景睿扭頭看着鄭之瑤,一下撲到鄭之瑤懷裏,“我才不要離開娘,跟陌生人走!”
江明月輕笑着起身,江景秀拉着江明月的手,道,“小姑姑,愛護動物,人人有責!”
這江景秀和江明月有六七分相像,江明月喜歡的緊,捏了捏她的小臉,“好孩子!”
江景睿聽到姐姐被誇,又跑回來抱住江明月的大腿,“我們不看小燕子了,小姑姑,睿兒也是好孩子!”
“對對!都是好孩子!”
一個抱着她手臂,一個抱着她大腿,江明月哭笑不得!
“王爺!”
鄭之瑤聽到蓮心的聲音,回頭就看到一身潋滟之姿卻眉宇霜寒的靖王殿下踏着夜色而來,彎身行了一禮,“殿下!”
然後趕緊扯過江景秀和江景睿,她今日就瞧出來了,她這個小姑子,除了靖王殿下可以碰,誰都不可以!親侄子親侄女也不可以!
“小姑父!”
兩個小家夥知道這個姑父不好惹,很識趣的沒有再纏着江明月。
君玄奕伸手拉過江明月,“這麽晚了,該回去了!”
江明月睡了一夜一日,此時還沒有任何困意,但是小家夥确實該睡了,遂點了點頭。
江景睿萌萌的道,“小姑姑小姑父是要回去睡覺覺了嗎?”
小孩子隻是無心一句話,成年人聽來卻變了一番味道。
鄭之瑤紅着臉,這個熊孩子,說什麽呢?
江明月也紅了臉,突然覺得昨日夜裏折騰出來的疲憊又記憶猶新,好在是背對着鄭之瑤,隐在了黑夜之中。
君玄奕握着江明月的小手力道又緊了一分,這是他今日從小家夥嘴裏聽到的最中聽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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