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羽仙尊剛從側殿出來,還沒來得及加固好陣法,就收到了師弟的千裏傳音。過了許久的安生日子,他竟然忘了今天是靈武大會前各路英傑彙聚商讨之日。
好在魅兒帶人尋找立羽仙尊的路上碰見了剛回來的佛度仙尊,不過幾次傳音都不見立羽仙尊回複,連他這個師弟都差點以爲是出了什麽事情了。
一直處于陣法隔絕狀态下的立羽自是沒法及時接收到佛度發來的千裏傳音。一出側殿,立羽擡手封印了這棟房子之後擡腳朝着正殿走去,絲毫沒有發現陣法之中小離的存在。
衆人離開已經是月上柳梢頭,一整個下午,所有人将靈武大會所有的安排都商量得差不多了,才婉拒了仙府的客套留膳,紛紛離開。
一天下來,好似都沒見過小離的身影,那個小徒弟成天在他面前活蹦亂跳的,這幾天也不知道因爲什麽事有些不太愛說話了。立羽還想着要不要帶着小離下趟山,還記得上次她見了人間的糖葫蘆,一個勁地想要嘗個鮮。
第一次,因爲想着一個人而不自覺地笑出了聲,看來他今天才想通的那件事到底還是真的了。還沒到寝殿,站在院子中喚來了魅兒,詢問那小丫頭的行蹤。
“你小離師姐今天又跑去哪裏胡鬧了?”一旦這個小徒弟不見蹤影,怕是又去找什麽樂子,闖了禍還怕被他知曉給懲戒一番,這麽多年下來,他已是習慣。
“師姐?師傅不是師姐找到的嘛?”魅兒疑惑地看向師尊,“今天是師姐和我一起帶着人在找師尊的,我們之後分頭行事了。我在路上遇到了剛歸來的佛度仙尊,說明了情況後,仙尊就用千裏傳音尋找仙尊,可是都沒有回音。後來師尊你出現了,我還以爲是師姐找到您的,所以才沒有多問……”
立羽仙尊轉身看向一臉着急的魅兒,看來所言不假。這麽晚已經過了仙門的宵禁時間了,想要歸來也會驚動到不少人。“你先去正門那邊查一下有沒有你師姐下山的記錄。還有你師姐是往什麽方向去找爲師的?”
魅兒仔細回憶着中午和師姐分開的位置和師姐跑遠的方向,震驚地睜開眼睛,不敢肯定地回答道:“師姐和我跑的是相反的方向,好像是師尊您的寝殿……北方?”可是,那裏不是師尊的側殿嘛,多年前已經被師尊列爲嚴禁靠近之處。
立羽仙尊沒說一句話就朝着側殿飛去,臉上的表情是嚴冰般的冷酷。魅兒撒腿就往仙門那邊跑,真希望師姐隻是鬧着玩下了山,不然這一次違背師尊的命令可就不是像以往那般容易解決的了。
立羽站定在側殿門前,右手一揮解開禁锢陣法,神識出竅,大範圍地搜尋着被衆多陣法籠罩的側殿範圍内小離的氣息,奈何一再探查并無所收獲。
看來她是不在這裏的,得到了這一結果,立羽仙尊才邁開步子朝着側殿走近,一靠近才感知到某處陣法的空虛,右後方的某一處被什麽東西打破了陣法,與外界想通了!
找尋到洩漏之處,嚴肅地看着那光芒之中不小的缺口,背後就是側殿的某一個窗戶。熟悉的氣息被感知到,卻異常地微弱,根本不像是小離所發出的氣息。
緩緩蹲下身,看着不起眼的草叢,撥開層層阻礙,終是發現了讓他感知到的某物。入眼的一瞬間,立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見的是何物。那一對藍徹的眼睛,原本應該好好地安在小離臉上,爲何會如此暗淡無光地被丢棄在這裏!
急忙運起功,保護正在消散仙氣的那一對瞳孔,此處沒有任何介質能呵護住它們,要是再晚一步發現,隻怕到時候已經是再無生氣的廢物了。用内力暫時封印住,匆忙修複好陣法之後,朝着寝殿飛去。
很久之前,立羽仙尊曾得到一瓶千年潤乳,有滋潤神識、養育神種的功效,将剛被他輸入了些許仙氣護住的那雙眼睛緩緩放入那一瓶極難得到的乳液之中。
慌亂的心此刻才安定下來,還沒來得及想到底是有神通廣大之人來偷襲仙界擄走小離,還是小離發生了其他什麽意外,魅兒就已經急匆匆地趕回彙報。
“師尊,不好了。我已經去過正門和側門詢問過看守的弟子了,他們說沒有師姐下山的記錄。但是……但是側門的弟子說臨近傍晚的時候有個不明人士硬闖了山門,下山去了。衣着是我們門派弟子,身形似女子,但是頭戴蓑笠,步伐搖晃像是看不太清楚的樣子,但還是打傷了一些弟子下了山……”
魅兒知道這個消息之後緊張得不是一點點,師尊一向告誡她們二人不能随意使用法術,要是這名女子真的是小離師姐的話,恐怕師尊這次在找到師姐之後必定會嚴懲不貸。
“女子?看不清?”立羽仙尊右手緊緊握成拳,“一個人嗎?”
魅兒如實地點了點頭,正想說“守門的弟子們都沒看清那人的面貌,極有可能不是師姐”之類的話,立羽師尊揮了揮手,表示想要一個人待一會兒。
魅兒歎了口味,退出時關上了門,獨留師尊一人呆在寝殿之中。寂寥的夜色、安靜的氛圍,沒有了那人在他耳邊的叫喚,着實不怎麽習慣。
一個人闖下的山?要不是遇到什麽特别嚴重的事情,小離應該是不會如此沖動行事,她知道他的規矩,敢如此定是發生了什麽。
面前的桌上還是那個瓶子,隻有他知道瓶中之物是足以讓他發狂之物。腦海中響起今天晨間對着阿鸢話想說的那些話,心痛無可附加,但是現在更重要的就是先找回小離再說。
燭光搖曳,燃盡後又被換了一支,立羽仙尊的寝殿中的燭光一夜未滅,窗戶上可清清楚楚地看見男人的身影。院中守着的是魅兒,她十分擔心小離,也擔心着師尊。
而看着這一切發生的龍雪鑫和莫翊這邊又是另一番景象。要說這天下午發生了什麽,他們二人作爲這個時空中的外來生物,倒是看得。聽得一清二楚。
那時小離隐藏了全身的氣息,悄悄潛入了封印微弱的側殿窗沿下,就是爲了尋找師尊在不在這裏。聰明如她知道隐藏氣息,這樣如果找到人就如法炮制地出去找人幫忙,如果沒找到人也應該能瞞得過師尊她來過這裏的事情。
也就這樣聽見了立羽師尊呢喃的唯一一句話——阿鸢,小離長得真的和你好像,唯獨那雙眼睛……
再然後就是永遠的寂靜,男人沒有再多說任何的隻言片語,在小離的窺視之中,就是男人深情脈脈地追念着往日的愛人,沒有任何人能夠介入其中,任何想要破壞的人都是不應該存在的,但是可笑的就是她小離就是其中一個,也可能是唯一一個。
能夠聽見這個時空中任何聲音的龍雪鑫和莫翊自是聽見了那個男人之後所有在心中坦誠的話,可是問題就是小離聽不見啊。看着女孩一個人蜷縮在窗下,默默哭泣,爲了不讓男人發現而不能發出聲音,而男人竟然真的直到離開都沒有發現這個絕望到極點的女孩。
整個側殿再次被陣法封印起來,依舊在低聲哭泣的女孩額間的曼珠沙華印記再一次閃起紅光,在這個和外界完全隔絕的地方,女孩從悲傷哭泣到不再有任何動作,最後的最後親自動手剜下她那對雙眼。龍雪鑫宛如感同身受,心痛無可附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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