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燕爾,使胡寶雲終于有了一種安定之感,昔日冷豔冰霜的面孔多了一絲溫柔,從嬌豔變成現在的成熟妩媚,角色的轉換,使她的人生得到了一個全新的定義。
但是此時她卻是眉頭微擰,面色黯然,早晨的第一縷晨光透過薄窗,投進房内,她微微一歎,仿佛心有萬般無奈。
新婚的妝容還在面龐沒有消退,卻挂着淡淡的憂傷,她的目光怔怔的盯着窗外的花圃,一股脫離世俗的恬靜之美,淡雅清新。
花宇睜開眼睛,看着妻子立在窗邊,些許憂愁挂在臉上,他眉頭一皺,從榻上起身,走到身邊,轉過她的雙肩,使她面對自己,嘴角一笑,道“怎麽了?”
胡寶雲看着花宇,幾日的如膠似漆,早已勝過了一切過往,她看着近在咫尺、呼吸可聞的他,水晶一般的眼睛,明亮而晶瑩,道“今日是你和玄音閣的大日子,你準備好了嗎?”
她的話,清晰而又委婉,但是花宇心細如發,聰明過人,已然聽出話中之意,道“這是我玄音閣第一次召開武林大會,面對各個門派的刁難,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你不必擔心。”
花宇的話,隻說對了一半,也不是重點。胡寶雲看着花宇,道“我是說,到時候能不能不要爲難張孝霆?”
花宇看着她,神情一怔,眼神中有了一絲猶豫,原來她是在爲這件事情而憂悶。
花宇下意識的躲開她的目光,看着窗外道“這件事情你不要擔心了,我已有分寸。”
胡寶雲道“如果你真的胸懷大志,要做這個武林盟主,有我師父鼎力支持,應該不會是難事,隻不過…隻不過……。”說到這裏,胡寶雲語氣變得婉轉低沉,竟然不知如何開口了,低着頭。
花宇看着她,開口道“你是爲了晨曦,是嗎?”
胡寶雲擡頭到“既然你知道了,你就幫幫晨曦,我就這麽一個師妹,我實在是不忍心看着她如此傷心。”
花宇歎口氣道“寶雲,你知道這件事情有多嚴重嗎?就算我不提起,保不齊其他門派不提起,再說這次武林大會,是我玄音閣牽頭發起,如果我不主張要個說法,還武林一個說法,你叫我如何做人?如何向武林交代?”
胡寶雲道“話是這麽說,可是也不能強硬過了頭,畢竟張孝霆如今已經是華山的掌門,一旦鬧起來,又會是一場武林争端,這樣下去,何時是個頭呀!”
花宇歎口氣,道“事已至此,不是我要爲難華山,而是張孝霆讓整個武林難辦,一個楊青峰已經讓武林頭疼了,如果再出一個楊青峰,武林豈不是大禍臨頭?”又道“再說這件事情不是我玄音閣能左右得了的。”
胡寶雲見花宇面露難色,也不好強逼,知道再說也無用,看來自己的夫君已經鐵了心要對華山發難了。
胡寶雲歎口氣,目光憂郁,不再言語,花宇也是低頭不語,氣氛陷入一絲安靜。
過了一會,胡寶雲道“那晨曦怎麽辦?如果你們大打出手,無論你們雙方誰勝誰負,你有考慮過她的感受嗎?”
花宇目光堅定的道“有時候,在取舍兩難之間,必須要做出選擇。”
胡寶雲看着花宇,憋在心裏的話,此時已經抑制不住,道“你告訴我,這次武林大會,你是不是要拿華山來做你登上武林盟主的台階?”
胡寶雲話雖說的低聲細語,但是卻在花宇的心裏猶如激起一陣浪花,滾滾漣漪,激蕩着他的内心,不知道是不是說到他内心了,總之他的
面孔一陣陰晴不定,喉嚨略微抽動一下,顯得有些幹燥。
花宇看着胡寶雲道“這兩者之間沒有關系,你不要胡思亂想。”
胡寶雲道“你說沒有關系,可是你此時就這麽做了,很難讓人不聯想。”又道“你和張孝霆之前并肩作戰,情同兄弟,如今卻是這樣的結局,真是讓人唏噓不已。”
花宇沒有說話,不知心裏再想什麽,或許他也在感慨吧!
胡寶雲看着花宇道“他練了邪功,倒是沒有變化,我看你倒是變了不少。”胡寶雲說話始終是輕聲細語,不帶任何情緒,爲的就是讓花宇能夠接受,但是這話說的卻是讓花宇面皮青一陣,白一陣,甚爲尴尬。
花宇看着胡寶雲,道“你是不是不支持我?”
胡寶雲搖搖頭道“沒有,我的意思難道你聽不出來嗎?如果你是單純的做武林盟主,我全心支持你,因爲你是我夫君,但是如果你爲了武林盟主不擇手段,那我隻能保持沉默。”
胡寶雲始終保持不驕不躁,心平氣和,但是這句話還是讓花宇有了一絲不滿,溢于言表。
花宇怔怔的看着胡寶雲道“你說我不擇手段?我真不敢相信這句話會從你嘴裏說出來。”又道“你也不需要保持沉默,你站在背後看着就好。”
胡寶雲見花宇終于有了不滿之色,道“我在爲你着想,你怎麽能這樣?張孝霆沒有走火入魔,我看你倒是走火入魔了。”胡寶雲也露出了一絲不快,語氣不免加重了幾分。
這清晨的清涼,頓時又加深了一股寒意,二人面對面站着,但是距離卻無形中拉開了不少,花宇面色鐵青,道“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面對花宇的質問,胡寶雲道“對你我絕沒有私心,更沒有二心,我隻是希望你不要誤入歧途,難道你想成爲第二個趙勝嗎?”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花宇,新婚的甜蜜,頓時多了一絲淡淡的陰霾,隻見花宇面色閃過一絲怒意,黑氣一瞬間劃過他的面龐,看着胡寶雲怒道“趙勝是趙勝,我是我,你最好不要将我和他相提并論。”
胡寶雲見他惱怒,顯得有些不知所措,一臉驚異的看着花宇道“你是在警告我嗎?”胡寶雲目光微紅。
花宇見胡寶雲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心裏一軟,歎口氣道“我已有分寸,你不必多慮。”
這時,隻見門外有人道“閣主,少林寺宏惠大師帶領衆弟子已經到了山下。”
花宇走過去,開門道“我知道了,你讓四位長老前去迎接,我在山門前等候。”
那弟子躬身道“是,閣主。”
花宇回過身,看了一眼胡寶雲,隻見她面色青澀,有些暗淡。
花宇走到胡寶雲身邊道“你不用擔心,事情或許沒有你想的那麽嚴重。”
胡寶雲看着他,道“我隻希望你能量力而爲,凡事要知道進退,你有這樣的智慧,就應該好好利用,不要被那些看不到的權欲迷亂了心智。”
花宇歎口氣,沒有說話,轉身走了出去。
當花宇來到山門前之時,四位長老已經引領少林高僧與衆弟子到了半山腰。
花宇親自将階而迎,花宇含笑抱拳道“宏惠大師,别來無恙?”
宏惠合十答禮道“阿彌陀佛,花閣主親自将階而迎,老衲慚愧之至。”
衆人寒暄一番,上了山門,隻見玄音閣諾大廣場之上,擺的滿滿桌椅,竟然一人也無。
花宇笑道“大師是第一個來的,玄音閣蓬荜生輝呀!”說罷哈哈大笑。
宏惠道“如此,倒是老衲顯得突兀了。”
花宇笑道“大師哪裏話?請裏面用茶。”在花宇牽頭,四位長老的引領之下,将宏惠引入守靜堂看茶。
峨嵋師太自從操持完二人婚禮之後就不曾回山,這時孤明走進來與宏惠大師相見叙禮,不時說着閑話,談笑風生,并無不是之處。
說話間,隻聽山下傳報,各大派陸續到來,先後是華山派、丐幫,除了飛鷹镖局和湖廣的銀槍門因爲被金獅陀師徒滅門而沒有到之外,其他的都到了。
衆人起身走出屋外,隻見山門廣場已經是人山人海,甚至有的弟子站在噴泉水池的邊上,一片混亂與噪雜,人聲鼎沸,或交頭接耳,或竊竊私語,或互相寒暄。
隻見華山派弟子與丐幫弟子距離較遠,好像刻意疏遠一樣,但也沒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花宇領着衆人走出來,來到廣場的中心,看着黑壓壓的人群,頓時有股豪邁之感,在花宇的記憶深處好像還是第一次看到玄音閣有如此大的陣仗。
花宇目光掃視人群,看到了張孝霆,隻見張孝霆也看向他,二人不自然的笑了笑,随即目光分離。
反觀蕭勁岩卻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樣,若無其事的表情,走過來道“花閣主新婚燕爾,又恰逢今日如此盛會,真是可喜可賀呀!”
花宇心裏一陣冷笑,道“多謝蕭幫主賞光,一會還請蕭幫主不吝指教。”
蕭勁岩一笑,打哈哈道“好說好說。”說着向孤明與宏惠寒暄幾句,氣氛表面上都是一副融洽。
反觀張孝霆卻是站在不遠處,眼睛朝着守靜堂後面的魯公堂不時的看着,目光有些憂郁,不知在想着些什麽。
花宇見衆武林英雄都已經到齊,于是站在人群中央,大聲道“各位英雄,各位武林同道,請大家坐下說話。”
話音剛落,這裏四位長老忙着趕緊将衆人引入各自的座位,所有弟子也一時間個個都站在各自的當家人身後。
張孝霆坐在了峨嵋師太的下首,與丐幫面對面,少林寺自然是坐在上首了。
剩下的門派則坐在兩邊,座位安定,一眼看去,頗爲壯觀,雖然少了鐵刀門和飛鷹镖局還有湖廣的銀槍門,但是各個門派都已到齊。
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花宇一人身上,隻見花宇拱手抱拳,繞着正當中走了一圈,道“各位武林同道,感謝各位來到我玄音閣,使我玄音閣蓬荜生輝。”
花宇還沒有說完,這時,鷹爪門門主鐵三思卻是個急性子,道“花閣主,客套話咱就免了,你就直說,這次的武林大會到底是要幹什麽?”
這句話頓時讓所有人頓時炸開了鍋,所有人都想知道,但更多的人隻是來看熱鬧的,其實之前武林中已經傳開了,有人說玄音閣是爲了做武林盟主,想取而代之,也有人說是因爲華山掌門張孝霆練了邪功,觸犯了武林的大忌。
所以所有人開始交頭接耳,人聲鼎沸,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少林與華山兩派身上,似乎這兩派成了所有人的衆矢之的。
少林都是些和尚,講究自然清淨,盡管此時衆人人聲鼎沸,少林卻是一副若無其事,靜觀其變的模樣,各個低頭不語。
而華山也是一樣,張孝霆面無表情,眼角的餘光掃視着衆人,也是一副靜觀其變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