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平迅速将張孝霆從地上扶起,擔憂的看着他,眉頭緊縮道“你不要命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麽?”
張孝霆道“金師兄,我能做的,我都做了,就算一死,我也無憾了。”
金平歎口氣道“即使你不爲自己想,也應該爲華山想想,爲蘇姑娘想一想。”張孝霆神色默然。
此時的蘇晨曦站在一邊,看着張孝霆,目光晶瑩,卻也隐藏着一股哀怨,又看了看不遠處癱倒在地的趙尊,心裏頓時陷入一種矛盾。
花宇走過來道“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阚蘇宜也道“是呀?我怎麽越看越糊塗了。”
孤明看着金平道“這到底是爲何?”
金平起身,看着衆人,目光低沉,道“諸位不知,掌門的邪功原本已經被小山的血給治好,隻是體内氣血不暢,不能運功,剛剛掌門爲了救楊師叔和趙尊,強行運功,被劍氣所傷,體内真氣再次大亂,邪功再次在體内運轉。”
蘇晨曦驚呆了,徹底陷入了絕望,手捂着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着金平道“金師兄,你說的都是真的?”
金平點點頭道“是真的,小山爲了救掌門,爲了去除他體内的邪功,不惜犧牲自己的性命。”
蘇晨曦眼眶紅腫,道“如此說來,小山它……。”
金平默然無語,點了點頭。
在場的衆人都是黯然歎息不已,宏惠大師道“阿彌陀佛!張掌門真是用心良苦呀!”
孤明也是低頭不語,一旁的蕭勁岩看着地上的趙尊和楊青峰道“那現在怎麽辦?”
花宇看着張孝霆,沒有說話,隻見張孝霆似乎有話要說,掙紮着從地上起來,金平扶住他,張孝霆看着楊青峰,道“大師兄,你恨我嗎?”
楊青峰幽然道“恨又如何,不恨又如何?師父當年看中你,就是看重你身上的質樸純真,如今看來,師父沒有看走眼,你骨子裏有一股天生的俠氣,華山交到你手上也是衆望所歸了。”忽然一口鮮血奪口而出,面色痛苦不堪,倒在地上。
張孝霆走過去,拉住他的手道“大師兄,你還有什麽話?”
楊青峰道“把…把我埋在…師父…師父的旁邊。”
張孝霆哽咽道“我一定照做。”
楊青峰緊緊拉住張孝霆的手,表情平靜的道“我終于解脫了,謝謝你,師弟。”
張孝霆嘴角抽動着,此刻在張孝霆看來,這一切自己原本是可以阻止的,卻還是功虧一篑。
此時天色已經漸亮,東方出現了一絲紅色,灑在黑暗的林間,照在衆人的臉上。
張孝霆久久的握住大師兄的手,直到他沒有了呼吸,漸漸發涼。
金平道“掌門。”
張孝霆回頭,道“把大師兄帶回華山。”
金平點點頭,從地上背起楊青峰的屍體,向山下走去。
張孝霆走到花宇等人面前道“我華山的事情已經了結了,也算是給了你們一個交代。”說完一口血沒忍住,噴了出來,踉跄幾步,手扶着樹幹,蘇晨曦大驚,沖了過去,張孝霆擺擺手道“晨曦,你還是好好照顧趙公子吧!我沒事。”
此刻的蘇晨曦心猶如被針紮過一般,疼痛難忍,有一種将要死的感覺,更加的不能自己。
張孝霆表情複雜的看了一眼蘇晨曦,嘴角一笑,轉身離開。
花宇喊了一句,道“張兄弟,你沒事吧?”
張孝霆搖搖頭道“我沒事,死不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張孝霆身上的沉重,他身上承載着太多的東西了。對華山的振興,對武林的交代,對
朋友的情誼,對大師兄的陌生又特别的感情,對蘇晨曦複雜的情感,對自己的責任等等,這所有一切的一切,甚至有時候都讓他不能自由呼吸。
他太需要被人理解,他面對這一切,并沒有選擇退縮,而是堅強的去面對。
當他邪功纏身之時,武林群起而攻之,當他面對大師兄之時,他當仁不讓,挺身而出,當他面對花宇的刁難,他選擇看清事實真相,解救了花宇。
其實這裏面許多的事情,和他并無多大關系,可是他每次都能挺身而出,出手化解,這不僅是對武林的責任,這是對華山的責任,更是對生命的尊重。
當金平阻攔他的時候,他依舊是義無反顧,他明知道出手救下趙尊,很可能使自己前功盡棄,功虧一篑,但是他還是出手,因爲他不希望她傷心難過,對蘇晨曦,張孝霆并沒有多少轟轟烈烈的話語,有的隻是心裏隐藏的那一份真摯的情感。
蘇晨曦看着張孝霆最後嘴角那一抹微笑,心痛的無以複加,可是又能怎麽辦呢?一個是自己深愛的人,一個是甘願爲了自己不顧一切的人,蘇晨曦就猶如被兩根繩子緊緊套牢,她無法呼吸,内心無法平靜。
張孝霆可能正是看到了這一點,他最終選擇了理解,因爲他不希望她傷心,他一個人默默的做出了選擇,爲自己,也爲她,做出了最後一次選擇。
在場的所有人看着張孝霆的踉跄的身影,心裏可能是複雜的,也可能難以理解,但是都被他的所做所爲折服。
孤明走過去安慰蘇晨曦,将她緊緊的抱在懷裏,蘇晨曦猶如找到了依靠,放聲大哭,身體好像在顫抖。
花宇也是歎口氣,看着四位長老,道“走吧!回去再說。”
阚蘇宜指着地上的趙尊道“那他呢?”
花宇道“把他也帶回去,好好給他治療。”
蕭勁岩道“這樣不妥吧?”
花宇眉頭一皺道“爲何?”
蕭勁岩道“他如今得了楊青峰所有内力,如果他也走火入魔怎麽辦?”
阚蘇宜怒道“你剛剛沒聽說嗎?楊青峰傳給他的隻是内功,不是邪功。”
蕭勁岩也是怒而不語,于是阚蘇宜與其他三位長老将趙尊背了回去。
一路上蘇晨曦都是走在前面,緊緊跟着張孝霆始終的一言不發,哽咽的聲音,輕拭淚水,見張孝霆走路不穩,上前一把扶住他,張孝霆輕輕一笑,好像是在安慰她。
蘇晨曦道“其實我……。”
張孝霆一笑道“我都知道,我真的理解你。”
蘇晨曦搖搖頭道“你知道我心裏在想什麽嗎?”
張孝霆道“晨曦,你心裏怎麽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我之間互相理解。”
蘇晨曦道“你是不是以爲我和趙公子……。”
張孝霆苦澀一笑道“晨曦,我知道你是一個重情重義的女子,但我也不是一個小心眼的人。”
蘇晨曦道“那你爲何從剛剛到現在,一路上對我一言不發。”
張孝霆道“我隻是希望你我能冷靜一番,尤其是我。”
蘇晨曦不解的道“爲何?”
張孝霆停下腳步,看着蘇晨曦道“小山爲了我,已經……。”說到這裏,張孝霆聲音有些哽咽,竟然說不下去。
蘇晨曦眼淚汪汪,道“小山他……。”
張孝霆點點頭,看着她,道“如今我大師兄也……。”又道“你可知這所有的一切,對我來說意味着什麽嗎?”
蘇晨曦無言以對,低頭不語,張孝霆看着蘇晨曦,滿含深情,道“我害怕失去你,你知道嗎?”
蘇晨曦哭
着道“我知道,我錯了,我不應該之前任性,一走了之。”
張孝霆道“我并沒有怪你,我隻是想告訴你,這一切的代價太高了,我不能這麽自私。”
蘇晨曦道“你說什麽?”
張孝霆道“你知道小山爲了救我,讓我喝光了他的血,如今我又被自己劍氣所傷,一切都功虧一篑了。”
蘇晨曦哭道你還是要離開我?”
張孝霆道“如果我不離開你,最終受到傷害的就會是你。”
蘇晨曦一把抱住張孝霆道“我不怕,你不要離開我。”
張孝霆道“别傻了,活着比什麽都重要。”又道“趙公子爲你做了那麽多,不惜性命,你應該好好對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張孝霆的心如刀絞。
蘇晨曦卻是面如死灰,一把将張孝霆推開,一巴掌重重的打在他的臉上,難過的道“你胡說什麽?你把我當做什麽了?我在你心裏到底算什麽?是個不起眼的木偶嗎?随意丢棄嗎?說不要就不要嗎?”
張孝霆緊緊握緊拳頭,心如刀絞,道“晨曦,如果你恨我,就狠狠再打我幾下,這樣我心裏就會舒服一點。”
蘇晨曦淚水盈眶,道“你舒服一點,那我呢?這一切你以爲是我願意發生的嗎?”
張孝霆道“我欠你大多了,不想再拖累你。”
蘇晨曦哭道“那你爲何要來救我,你爲何不一走了之,回到你的華山,做你的掌門?難道你就不心痛嗎?”
蘇晨曦此時真的是傷心欲絕,張孝霆走過去想要安慰一番,她卻扭過身去,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久久不能放下。
蘇晨曦哽咽的道“我一直以爲跟着你,會有一個幸福的未來,可是偏偏你的眼裏就是沒有我的位置,我真不知道這是爲什麽?”
張孝霆沒有說話,過了許久,道“晨曦,我……。”
蘇晨曦轉過身,看着他,目光淩厲,道“你又說不想傷害是嗎?難道你真的就那麽脆弱嗎?”
張孝霆無言以對,蘇晨曦此時徹底心涼,看着他,怒道“你就是個懦夫!”說完轉身怒氣沖沖的走了。
張孝霆愣在原地,自責的一拳的砸向遠處一塊大石,大石應聲而碎,煙塵滾滾。
真力過大,牽動體内真氣,一口鮮血從嘴裏流了出來,隻見他跪倒在地,雙手撐地,表情痛苦而扭曲,五指深深陷入地底,雙眼赤紅。
蘇晨曦這時候,面色灰暗的走在前面,神色氣惱,隻見前面胡寶雲領着幾個玄音閣弟子跑了過來,一臉驚恐的道“晨曦,你怎麽在這裏?我去找你找不到,擔心死了。”
蘇晨曦看着師姐,觸景生情,忽然抱住師姐,大聲哭了出來,将心裏堆積的所有痛苦與煩惱都傾訴出來“師姐,他不要我了,真的不要我了,我該怎麽辦?你告訴我,我該怎麽辦?”
胡寶雲輕撫懷裏小師妹的頭發,安慰道“沒事的,有師姐在,沒事的,我替你去找他。”
蘇晨曦依舊是痛苦不已。忽然蘇晨曦身影聲音變得微弱,身體一軟,昏倒在胡寶雲的懷裏。吓得胡寶雲大叫道”晨曦,晨曦,你怎麽了?”
原來蘇晨曦之前中了婆羅指,加上傷心欲絕,體力透支,氣血不暢,身子一陣虛弱,所以才會如此。
吓得胡寶雲趕緊對身後兩個弟子道“快,快把她背回去。”
那兩人一陣手忙腳亂,背起蘇晨曦就往前面跑。胡寶雲愣在原地,不禁一聲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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