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打聽打聽,落無痕死了沒。”葉辰說完便閉上眼靠着椅背,像睡過去了一般。
雙菊抱了一拳,緩緩退下,到門口才轉身大步離去。
休養了兩日,莫無覺得身體差不多了,謝務卿看似不靠譜,醫術倒是真的不錯。
其間還發生了一件讓人哭笑不得的事,不知道落無痕對謝務卿說了什麽,一大早謝務卿就将‘噬心’和‘攝魂’拿來給了莫無,那不情不願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爲是莫無搶來的。
莫無掃了他一眼“你不捧的挺熱乎的嗎,給我幹什麽。”
謝務卿“你不是想要嗎?”
莫無心裏鄙視了一下自己,直誠“我又看不懂,要來做甚!”
謝務卿一把又拿了回去,眼睛股溜溜的轉了兩圈,似怕莫無反悔似的,試探性的問了句“你真不要……”
“不要!”
莫無和謝務卿大眼瞪小眼片刻,有時候她真不了解謝務卿的腦子裏裝的是什麽,又想起這兩天他對落無痕親力親爲事無巨細的跑腿樣,心下更是八卦了幾分。
莫無“誰跟你說我要這兩本破書的?”
一時忘了這破書是花了九千萬兩黃金買來的,還因爲這破書給人追殺個半死。
謝務卿翻了個白眼,又一臉誠懇的道“我是來謝謝你的,落……,我哥——說了,你可護着他了!”
莫無一頭黑線,疑聲“你還有個哥哥,是不是也腦子不好啊,我都不認識他怎麽護着他……”
這話聽着有些熟悉,莫無話都沒說完仔細一想,驚聲“落無痕是你哥!!”
謝務卿呆在了原地,不知道莫無激動個什麽勁,愣了片刻才呆呆道“是啊,你不知道?”
莫無尴尬的笑了笑,心道“知道個屁啊,浪費感情!”
對于猛然得知的兄弟關系,莫無雖說有興趣但有眼色的沒多問,落無痕既然沒有意表明過,自然有些‘家事’在裏面,自己沒理由打破砂鍋問到底。
倒是對于葉召良的狠戾,讓她更關心三分,聽莫景說過,父母當年留下尚在襁褓中的她便離開了,多半也是來這南疆探查當年之事,可是一去未歸,兇多吉少定也是與這葉召良脫不了幹系。
可縱觀局勢,如今這南疆已然是南府的天下,若是貿然去闖,讨不到什麽好處,單槍匹馬不如從長計議。
白寒來南疆一趟聽莫無叙述了一番,心下已經明了,南府果真不是善茬,宮裏的巨蟻也定是南府所爲。再加上蕭浔的态度,便知道他們這位聖上心若明鏡。
但他做事一向謹慎,毫無證據斷然不會莽撞到去南府質問的地步,更何況蕭浔都沒下令,顯然也是有所顧忌。
邊地若是有亂,受苦的還是無辜的百姓。
“爺,府裏傳來消息,皇上又召你了,我們可要即刻回去?”
“可有說是什麽事?”莫無的傷還沒好,不宜舟車勞頓,他本打算先在南疆暗察幾天。
路一道“信裏沒說,不過老爺讓你盡快回去。”
幾人商量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先回京城,南疆不宜久留,他們這幾個人,如今能打的就白寒再加上個路一,确實吃虧的緊。
白寒此人平時面容寡淡不易親近,但溫柔起來卻讓莫無臉紅了一路。擔心一路的颠簸讓莫無内傷震痛,親自爲莫無鋪了馬車,裹了衣。不經意的動作讓莫無聽的見耳畔聒噪的心跳聲,劇烈而又迷亂。
途徑來的時候的小村子,一行人未免引人注意便沒做停留。
在經過村口時,莫無意外的再次見到了撒婆,見她一臉陰沉的站在路邊,腰有些佝偻,仿佛隻有彎曲着才能靠的住手裏那根岌岌可危的拐杖。莫無沒下車,就見撒婆一直盯着馬車愈行愈遠,但她總覺得撒婆看的是自己。她将簾子放下,縮回車廂,“尋不到的,便是死了的。”
她說這些奇奇怪怪的話也是因爲在等人吧。
本以爲是急诏一路都不會停歇,不曾想白寒面面俱到,不緊不慢的走着,到一處稍微好點的地方便停下來休息,讓莫無有幸住遍了一路的客棧。
天幹物燥,總想喝點茶潤潤喉,正好有家小店,幾人便進去小坐片刻。店中間擺着張桌子,一老翁手中持把扇子口若懸河說盡江湖事。
是個說書的,江湖上大大小小的瑣事,都被他們誇大了說,聽的一衆站店的津津有昧,莫無好奇便坐下一邊悠悠的喝着茶,多聽了兩耳朵。
那老翁扇子一點便娓娓道來“要說如今這江湖啊,可真是太平了,幾大門派的尊者都暫避鋒芒,實在是不如當年的驕陽之下,三步出一刀,十步出一劍啊!那可叫一個熱鬧,可惜啊,可惜……英雄終歸陌路,百年之後白骨皚皚,後人不曉其名啊,可悲,可悲啊!”
“不過最近,還真出了件值得一聽的事。就讓老朽給各位說道說道……”足足停了三刻吊足了胃口,那老翁才嘿嘿一笑,面容豐富的解說起來“不知諸位可都知道姬府,這姬紅顔……啧啧啧當年可是女中豪傑了,一手紅鞭那叫一個出神入化,如今也不見得多使了。再說她一生都未嫁人,膝下就一個養女……”
這個莫無知道,姬妍兒嗎!
“那姬妍兒也是不輸姬紅顔當年啊,更有三分顔色,都說紅顔禍水……這不,就讓西風冢的沈曾平給瞧上了!西風冢都知道吧……”
一衆人跟着應了應聲,關鍵是這老翁講江湖事聲情并茂,讓人聽着都有感覺,便也都靜靜的聽着。
“哎,知道就對了。這沈曾平可是個好色之徒啊,但自古英雄都難過美人關,更何況浪子呢?傳聞蒼山大會上沈曾平對那姬妍兒可是一見傾心啊,回去之後茶不思飯不想,光想着人家姑娘了。”
老翁說着還撐開扇子做了個害臊的做作樣子,引得一陣哄堂大笑。
蒼山大會上沈曾平對姬妍兒言出無禮是真的,眼球粘人家姑娘身上好像也是真的。莫無喝了口茶繼續聽。
“但是一想到自己小妾成群,這不行啊,咱配不上人家姑娘的冰清玉潔,心一橫将所有的後院都一股腦打發了,還将着沈昌給吓急了,以爲這兒子爲何性子大變。不僅如此,這沈曾平爲了做出自己其實是個好人的假象,對遣散了的姑娘家人還好生的照拂了一番。這樣思前想後了數月,還真去姬府提親了,你們猜怎麽着?”
還能怎麽着,不用想都是被姬妍兒打出來了,不死也殘都算好的了。
“嘿嘿,老朽就知道諸位這麽想,不過确非如此,那姬紅顔居然同意了這門親事……”
這結果還真是出人意料,莫無可是見過那姬妍兒的,說清冷孤傲看都不願意看那沈曾平一眼都是可能的,這姬紅顔不是最疼愛這養女嗎,真舍得成全這樣的一門親事!
一衆人唏噓不已,莫無見白寒對這些事漠不關心若有所思的樣子,低低問“你說這姬紅顔是怎樣想的,真舍得将這姬妍兒嫁給沈、沈……什麽平?”
白寒“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西風冢如今隻是隐了,但沈昌當年集結的西部一衆泱泱之衆若是凝結起來,也是不可小觑的,連朝廷也要禮讓三分。看着這世道如今太平,不過是假象罷了,姬紅顔想要讓姬府在這江湖混出點名堂,與西風冢合作未免不是個長久之計。”
看來各方都開始蠢蠢欲動了,江湖草莽四下集結必與朝廷的統治産生嫌隙,權臣富貴過慣了安穩日子,一旦兩方相鬥,誰勝誰負還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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