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無與姬妍兒回了雍州城,在城外碰上了剿匪歸來的白寒。
劉丙現在是把頭懸在空中,白寒看似什麽都沒說,卻又好似什麽都說了,劉丙一回頭看到身後一群不成氣候的“匪徒”,心就不由自主的“咯噔”一下……這人都綁了,自己差不多也完了,就苦了家中的老母了……
莫無一眼就看到面如死灰的劉胖子和寒碜的百十号山匪,臉色微微一變,不着痕迹的掃了一眼氣虛力短的劉丙。
正好被餘光驚疑不定的劉胖子巧妙的捕捉到了,空懸的心竟沒來由的瑟縮了一下,莫無方才那冷露的目光讓他越想越心驚膽戰。
虧他腦大,竟天真的覺得白寒身邊的女子與平常人一般無二。
莫無提步走到白寒身邊“抓到施蠱者了?”
白寒眼神向路一那邊指了一下“死了一個,抓住一個。”
正在這是,馮士明驟然朝白寒沖奔了過來“将軍,不好了!”
白寒萬年不崩的神色微變,大步就朝中蠱人集結地迎了過去。
劉丙正在左右爲難,這跟上也不是,留着也不是,進退維谷時,莫無一轉身,冷聲撂下一句“劉大人還真是真人不露相,在這土地廟生活豐富,後院都與常人不同!”
“我……”,劉丙欲哭無淚,看着莫無飒然而去的背影,“冤枉”兩個字深覺打臉,噎在喉嚨裏,恨不得沒鬼迷心竅,妄想瞞天過海。
再轉身看看一群所謂的“山匪”,他恨不得一頭撞死自己……養的一群什麽玩意,飯桶不如!
莫無過去時,見長安被兩個将士攔在了門外,一次次的想沖進去,她連忙道“出什麽事了?”
一個将士道“裏面一群病人突然發瘋,甚至從身體裏鑽出了可怕的蟲子,将軍下令,不能讓其他人進去。”
長安還在低低啜泣,那個膽小自卑的孩子突然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莫無輕摸了一下他的頭“長安,你乖乖呆着,姐姐幫你進去看看,相信阿娘不會有事的,好不好?”
不知長安明白了沒有,莫無轉身對路一道“提上來,跟我進去。”
路一立刻将半死不活的施蠱者拖了進去。
白寒已經率先帶人欲将發瘋的所有人都制住。
這群人一旦發起瘋來,極其難控制,一個個都身體僵硬,卻行動自如,仿佛沒了痛覺,隻要能撲棱着起身,便會反反複複的攻擊敵人,直至将對方打死爲止,如同行屍走肉的傀儡,可怕至極。
這些都原本就是普通的百姓,将士們又何能對他們下毒手,因此免不了被發瘋的人傷到,身上各處都滴着血。
其中有幾個青年大漢尤爲難對付,白寒親自出手都纏鬥了許久,才将他們的精力耗盡。
莫無這才有時間仔細看路一手裏提着的南疆人,滿嘴是血,卻陰鸷的盯着發瘋的中蠱百姓,讓人不寒而栗。
“蠱是你放的?”
那人微微擡眼,盯着莫無,沒做聲。
被路一提了一路,又被卸了下巴,疼得他幾近抽搐,十分不好受。
莫無再問“是南府的人,葉召良,還是瘸腿的……葉辰!”
那人瞳孔驟然微縮。
莫無心下一凜——果然是那個瘸子!他到底是誰?
馮士明見發瘋者都被制住了,連忙一一大緻診斷了一番,見他們都雙眼爆紅,狂躁不止,脈象更是異于常人,渾身僵硬如鐵,燙的他手指一縮。
“将軍,這些人必須盡快解蠱,不出兩個時辰,必死無疑。”
白寒“怎麽回事?”
“将軍讓下官看好這些人,下官一刻也不敢疏忽”,馮士明道“本來并無異樣,可不知爲何,突然間就發了瘋,如此行徑,無異于用蠱控人,讓他們成爲不知痛苦的刀刃,若是西部所有受難者皆如此,那後果不堪設想。”
莫無急忙插聲,“馮太醫,你來看看此人。”
馮士明見路一提着一個人,已經知道就是南疆作亂者,他将那人的袖子撸上去。
果然,他胳膊上呈現着不正常的黑紫色紋路,凹凸不平,内裏微微聳起,好像有什麽東西在他身體蠕動一樣。
“制住他!”
馮士明陡然拿出銀針,在那人身上幾處穴位紮了下去,那人瞬間變了臉色,渾身都灼熱了起來,與那些發瘋的百姓幾乎别無二緻。
馮士明将銀針拔了,那銀針已經不能稱之爲銀針,已經被黑色蔓延。
“果然,南疆蠱人,隻曾在古籍上見過,沒想到現如今的南疆還能煉出來。”
莫無微睜眼“蠱人?”
“對”,馮士明低聲道“将軍,這些百姓沒救了。”
無視白寒驟然一縮的瞳孔,馮士明繼續道“南疆蠱人,隻能施蠱,卻不能解蠱,是自小便以蠱蟲入體,需要極其強硬的體質方能活下來,往往百人煉蠱,最後活下來的不過一兩人,這還不是真正的蠱人,若是南疆真的煉出了蠱人,那簡直……”。
馮士明一頓,“将軍,别看這些蠱人七零八落,但實際上都有蠱母牽制,随時能擾亂他們的神識,他們偶爾與常人無異,偶爾卻又如蝼蟻,任人試煉。”
白寒凝神看了他一眼。
馮士明連連擺手“将軍,别看我,我不行啊,對于南疆蠱術一流,太醫院确實有涉獵,那還是當年姚镗在時開設的,如今,就連南疆人都不太了解本宗,更何況我們中原,下官能想到的,除了姚镗,怕中原沒人能制住南疆蟲蠱。”
馮士明說完,好像要驗證他之前的話一樣,路一還沒反應過來,就見手裏提的人從袖口開始破裂,詭異的黑蟲從他的血肉裏翻了出來,那人口吐血沫,整個人痙攣了起來,眼看那蟲就要順着爬進路一的手背,路一隻覺得一陣膽戰。
莫無離他最近,瞬間左踏一步,無名刀尖“嗡嗡”作響,“嗆”然一聲極速而過,将觸角已經碰到路一的黑蟲淩空釘在了一旁的柱子上。
那黑蟲還掙紮着跳動了兩下,才尖叫着洩了氣。
反觀那南疆蠱人,活脫脫在路一手裏變成了一具幹屍,整個人如同一張面皮,幹癟了下去。
吓得路一好一陣恍惚。
整個過程不過幾個呼吸之間,卻看的人頭皮發麻。
馮士明哆嗦着老腿“差一點就讓那蠱蟲鑽進路将領的身體裏了,這蠱蟲離了母體便不能活,隻能不斷的吸食他人血肉,緻人發瘋,這些中蠱的就是這麽中招的。”
施蠱的一死,那些中蠱的百姓也驟然不受控制了起來。
白寒二話不說,拉起一人,也不顧那發瘋的人抓傷他,源源不斷的真氣已經從那人奇經八脈中輸了進去。
莫無驚呼一聲“白寒!”
白寒仿佛沒聽到一般,并未搭理,妄想将中蠱者身體裏殘食的蠱蟲逼出來,或者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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