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垂範，你這是幹什麽？還不給我住手！”夏永志驚叫道。

“連鄉長都敢打？”蔣廉忠呆了。

夏永志推開呆立着的蔣廉忠，和黃副局長快速走進辦公室，去關注餘勇的受傷狀況。

“沒事吧，餘鄉長？”夏永志問道。

餘勇竭力控制情緒，“夏局長，黃局長，你們來的正好，你們也看見了，這種人還有資格當老師嗎？”

“我沒有資格當老師。試問你這種素養人怎麽爬到鄉長的位置上？”程垂範怼道。

“你就不能少說一句？”夏永志訓斥道，“你眼裏還有餘鄉長，徐鄉長，黃局長嗎？”

“還包括您這個夏副局長。”程垂範道。

“你——你是越來越桀骜不馴了。餘鄉長，”夏永志轉頭對餘勇道，“我爲我們教育系統出了這種教師向你道歉，我也會責成他向你賠罪，就不知道這其中緣由……”

“哪有什麽緣由？”徐金山大緻說了事情的經過，“我們已經打了電話給汪局長，汪局長說你們正來學校，就讓我們向你反饋。哪想到這個人還會和餘鄉長動手？”

“你們也是爲新學校建設的事來找程垂範的？”夏永志有點蒙。

“你也是爲新學校建設來的嗎？”餘勇詫異道。

夏永志點頭道：“我帶黃副局長過來爲的就是新校區建設的事。我們聽說施工方停工一個星期了。”

程垂範心裏一咯噔。餘勇專門爲新校區停工來找他，夏永志又專程爲停工事宜找他，這就絕不是什麽巧合了。這顯然是一種幹預，給他程垂範施壓。

會是誰把這兩方面的人物都請過來？總不可能是董忠民。董忠民固然希望快速施工，但按董忠民的套路，他喜歡走黑路。這種讓官方幹預的策略，董忠民不一定會想到。

想到這，程垂範心裏豁然開朗。隻能是蔣順義了。這麽急着讓新校區建設完工的除了董忠民也就剩蔣順義了。

“我也是聽說了這回事這才來找他的，”餘勇越發有了底氣，雖然下颚疼的讓他眼淚都溢出了眼眶，“蔣村中學新校區必須盡快完工，因爲孩子們等不起。”

“确是如此，”黃副局長道，“上一回學生寝室倒塌吓得我一個晚上沒睡好覺。我是第一責任人。”

“好在沒有出人命。若是出人命，你負責校建安全的局長逃得了？”餘勇道。

“這一排教學房也都是危房啊。”夏永志感慨道。

“我把這些道理都和這個人說了，但是說不通，怎麽都說不通。到最後他要一走了之，我讓他站住，他非要走，我就去拽他，抓住他的衣服，嗳，他竟然給我一拳。”餘勇越說越氣憤。

“是這樣嗎？”夏永志眼光掃向程垂範。

“差不多吧，餘鄉長一直抓住我的衣領，我一再提示他放開手，他不聽，我就火了。”程垂範道。

“你火了？你火了就能動手？”夏永志火大，“這是鄉長，你們的父母官，是可以這麽對付的嗎？”

“您要理解我的心情，夏局長。”程垂範無語。

“讓我理解你的心情？你怎麽樣都不應該動手！”

程垂範忽地上前像餘勇一樣雙手緊緊抓住夏永志胸前的衣服。

辦公室裏的人都懵了。

“你幹什麽？你幹什麽？放手，你給我放手！”夏永志氣得臉發紅，大聲命令道。

程垂範抓的更緊了。

“你還不給我放手？”夏永志已經被勒得有點閉氣了。

黃副局長和司機以及蔣廉忠都湧過來，試圖推開程垂範。

程垂範松開夏永志，笑道：“不知道夏局長是不是再能體會我的心情？”

“你——”夏永志差點氣暈過去。

衆人這才明白程垂範這麽做的目的。

“您剛才肯定有一股沖動要捶我，對不？這就說明我剛才對餘鄉長的行爲并不是一種冒犯或不尊重，而是人的本能。出于人自衛的本能。”程垂範振振有詞。

“媽的你這種行爲還不是冒犯？”餘勇肺是真要氣炸了。

“好，我姑且就算你是自衛，這事先不提。”夏永志不想與程垂範在這件事上糾纏，他這次來蔣村中學是受了汪大海的重托的，汪大海要求他務必解決蔣村中學新校區建設停工問題，“還是說一說你監管蔣村中學新校區工程建設的事情。程垂範，你已經很清楚了，我代表教育局，餘鄉長代表鄉政府，我們的目的隻有一個，讓華安建築公司恢複施工。剛才餘鄉長已經和你交涉過，你爲什麽不聽從餘鄉長的指示？”

“夏局長，您暫時不要問我爲什麽不聽從餘鄉長的指示，”程垂範覺得有點煩，“請您允許我了解一下您的意見。您也是非要我妥協，讓施工方在沒有施工圖的情況下就施工嗎？”

“沒錯。有沒有施工圖那是施工方的事情，你問黃副局長，他和董忠民有過這方面的協議。”

“是嗎？”程垂範轉向黃副局長。

黃副局長點頭，“這個我們确實議過。董忠民答應以後補施工圖，先開工。”

“我咔！”程垂範氣得一甩手臂，“這種協議你都會定？”

“華安建築公司那麽大一個公司，搞這種小工程，當然不需要什麽施工圖。做施工圖也隻是爲了應付檢查。不過，我們也隻是口頭協議。”

“所以，”夏永志打斷程垂範和黃副局長的對話，“你就不要在這方面再執着。聽我的，讓董忠民的施工隊恢複施工。”

“哪怕董忠民把工程做成豆腐渣工程都讓它，對不，夏局長？”程垂範不無揶揄地道。

“你是什麽意思？”夏永志有了怒氣。

“哈哈哈哈，”程垂範誇張地笑起來，“我鬥膽問一句餘鄉長和夏局長，你們先後來催我，逼我，要我妥協，以便讓施工方恢複施工，難道真的是爲蔣村中學的孩子們着想，想讓他們早點進入新校區？想讓他們脫離危房的威脅？”

“這還用懷疑嗎？”夏永志道。

“我不已經和你說過了嗎？”餘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