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倒吧，”程垂範陡然嚴肅起來，“如果你們是沖這一點來的，爲什麽早不來晚不來今天一起來？你們一定是迫于某種壓力才來找我的，一定是我的執着影響了某些人的利益！所以我很遺憾地告訴二位領導，讓我妥協，不可能，絕不可能！沒有施工圖，我絕不會讓董忠民恢複施工！”
夏永志當即把臉黑下來，“程垂範，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你不就一個工程監管嗎？而且還是我們局裏委派的，竟然敢不聽局裏的調遣。黃副局長，宣布吧。”
“好。”黃副局長應答一聲，從提包裏掏出一張信箋，“請程垂範程老師聽好了。經陽江縣教育局全體班子成員讨論決定，拟撤去陽江中學程垂範老師蔣村中學新校區建設工程監管職務。陽江縣教育局。1994年10月16日。宣讀完畢。”
“喲，挺有模有樣的。”程垂範道。
“你可聽清楚了？”夏永志似笑非笑地道，“正好你們校長也在。從現在起，你不要對新校區建設做任何幹涉，否則，你就是違法行爲。”
“我聽清楚了，但是，這種決定對我無效。”程垂範坦然道。
“哦？”辦公室裏的人都看着程垂範。
“因爲我還是蔣村中學的老師，作爲蔣村中學的老師，我有資格對新校區的建設質量質疑。沒有施工圖的工程建設肯定是有質量問題的。夏局長您要清楚，我是有這個能力阻止董忠民施工的。”
“當，當，當”的下課鈴此時響了起來。不一會兒，有學生出現在校長辦公室門口。老師們幾乎都在關注校長辦公室裏的狀态。
“你媽——程垂範，你是神經搭錯了嗎？”夏永志忍無可忍。
“謝謝夏局長關心，我神經系統好着呢。我不妨告訴夏局長，隻要我在蔣村中學，不合程序的施工根本就不可能開展。這就是我的态度！”
夏永志看向黃副局長，“黃局長，看來汪局長料準了，這個人是不見黃河不死心，不見棺材不掉淚。”
“汪局長高明。那就執行第二道決議吧。”黃副局長道。
“好。程垂範，你不是說你隻要是蔣村中學的老師，你就還有資格管新校區的工程建設嗎？那我現在就宣布第二道決議。”夏永志道，“宣布之前，我再給你一個機會，你要不要改變你的态度？”
“夏局長，我程垂範最不怕的就是威脅！”
“好，老吳，”夏永志沖司機道，“把局裏的公章拿給我。”
“好。”給夏永志提包的司機打開夏永志的公文包，拿出一個章子和印泥盒子。接着翻出一張信箋給夏永志。
夏永志接過信箋和章子以及印泥盒子，示意擋在前面的蔣廉忠讓開，待蔣廉忠讓出路來，便走到辦公桌旁，把信箋攤在辦公桌上，把印泥盒子打開，将章子在印泥盒子裏摁了一下，接着在信箋上摁了一下，然後走回來。
“這是你的調令！”夏永志把信箋遞給程垂範，“程垂範，請即刻辦好相關手續，下午去王宅中學報到。這是今天局班子會的第二道決議。”
“是嗎？”程垂範接過信箋，掃了一眼，竟然當着大家的面将信箋一分爲二。
“程垂範，你是要這麽張狂嗎？”夏永志和黃副局長都傻了眼。當着兩個人的面把調令撕了，這是怎樣的一種輕視！
“是我張狂，還是你們瘋狂？”程垂範更爲淡定，“你們爲了達到個人目的就把個人意向說成是整個教育局的決議。夏局長，黃局長，你們誰敢說不是嗎？”
“你把調令都撕了，不怕被開除公職嗎？”
“我敢撕調令也就不怕開除公職，”程垂範更爲凜然道，“你們除了拿這個威脅我還能做什麽？”
“好，這是你說的，我馬上打電話給汪局長，請他即刻開除你公職！你等着。”
外面，初三（2）班班長王寶強，紀律委員鄭佳亮，學習委員蔣燦，以及盧勝利幾個人一起擠進來。
“局長，局長！”王寶強叫道。
“你們學生進來幹什麽？出去！”蔣廉忠呵斥道。
蔣燦道：“蔣校長，還有這兩位局長，你們絕不能開除程老師的公職，絕不能！”
“這是你們孩子們管得事情嗎？”黃副局長道。
“你們開除我們的班主任我們能不急嗎？”蔣燦提高了分貝，“你開了程老師的公職，誰來教我們，誰做我們的班主任？”
“你們校長自會安排。都給我出去。”夏永志道。
“程老師是最好的老師，也是最好的班主任。我們就要程老師。”盧勝利道。
“對，其他老師我們都不要。”鄭佳亮道。
蔣廉忠呵斥道：“難道要我一個一個推你們出去嗎？”
“其他老師我們都不要，我們就要程老師！”外面，小孩子越來越多，陸陸續續有小孩擠進辦公室。
“不能開除程老師公職！”
“我們就要程老師！”
“……”
接着，稚嫩的聲音中傳來粗犷的聲音，“你們憑什麽開除程老師公職？憑什麽？”
又一道成人的聲音：“對，你們沒有理由開除程老師！”
“我們反對局裏做出草率的決議！”又一道。
“我們反對！”還一道。
“反對，反對！”
“……”
程垂範的眼睛瞬間濕潤了。初三（2）班全班的學生都來了！一個個伸着他們的頭，眼裏滿滿的關切。不僅初三（2）班的所有任課老師來了，好一些老師都來了！
“這是怎麽回事，蔣校長？”夏永志問道。
“我，我也不知道。他們好像都反對開除程垂範的公職。”蔣廉忠大窘。
“那你做校長的還呆這裏，不知道怎麽做嗎？”夏永志近乎吼起來。
“……”蔣廉忠無助地看着夏永志。
“把學生趕進教室，把老師轟進辦公室。”
“老師們沒辦公室。”
“你——還有你這麽做校長的？”夏永志極度無語，接着往外走，對王寶強幾個人道：“同學們，你們給我回教室。後面的不要再擠進來。先回教室。”
“除非你答應我們不開除程老師公職！”王寶強道。
“對。絕不能開除程老師公職。”蔣燦道。
“否則我們就不回去。”盧勝利道。
對不住執着于看橙子的書的朋友，上班因爲忘了帶優盤，所以上午沒有及時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