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磊不接話。
“你可能還會說，是你姐姐姐夫倔，你泉哥已經給了幾次機會，對嗎？”胡志豹道。
“這是第三次機會了。”吳磊語氣很輕地道。
“哈哈，你還把這個看成是機會？磊子，你上蔣孝泉的當了，他是把事情往你身上撂？你還看不出這一點來？結果呢，蔣孝泉這邊瞧不起你，說你辦事不利，你姐姐姐夫應該都不會認你這個弟弟。”
“我姐姐他已經這麽放話了。”吳磊鼻子一酸。
“要是我我也不認你這個弟弟啊，”徐廣勝适時插話道，“做爲你姐姐姐夫怎麽想？那麽大的一塊地，就多要兩百塊錢，哪裏就過分了？你這個弟弟是一直跟蔣孝泉混的，你姐姐姐夫提這個要求，某種程度上也是基于這一點。”
“結果呢？”胡志豹接過話題道，“對峙了兩三天，蔣孝泉要的是什麽？是你姐姐姐夫妥協。他考慮過你的感受沒有，考慮過你的面子沒有？”
“你們到底想說什麽？”吳磊越來越迷惑。
“你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磊子？我們幫你分析了這麽多說明什麽？蔣孝泉不把你當兄弟，你還有必要跟他混嗎？”
“我要是解決不了我姐姐姐夫山地的事，我也想不到……”
“被蔣孝泉踢出來，還覺得遺憾是嗎？”徐廣勝做出很驚異的樣子。
“磊子啊，”胡志豹友好地将一隻手搭在吳磊的肩上，“是到了你反思事情的時候了。你應該看得出來，你在蔣孝泉眼裏，連200塊都不如？”
“爲什麽這麽說，豹哥？”吳磊問道。
“你想啊，你如果在蔣孝泉心中有位置，他是知道你姐姐和姐夫的性格的，還會爲這200元總是跟你姐夫姐姐較真嗎？還會讓你夾在這裏頭兩頭不是人嗎？他私下裏給你200元，讓你給你姐姐姐夫，再做表面功夫不就完事了？”
吳磊陷入了沉思。
胡志豹和徐廣勝對視一眼。河水的流淌聲似乎更清晰了。
過了差不多一兩分鍾，在吳磊正打算開口說話的時候，胡志豹啪嗒一聲，一手抓起吳磊的一隻手，另一隻手将一疊錢放在了吳磊的手掌上。
“你……”吳磊不明白胡志豹要幹什麽。
“這是我兄弟程垂範讓我帶給你的。”
“給我？”吳磊有點懵。
“去解決你姐姐姐夫的事情，”胡志豹道，“把這錢給你姐姐姐夫。對你姐姐姐夫就說是蔣孝泉給的。總共一千塊錢，八百是你姐姐姐夫提的補償要求，200給你姐夫治他被踢傷的膝蓋。”
“不說程老師爲什麽這麽做，”吳磊頭腦清醒過來，“他給我錢，爲什麽還說是泉哥，蔣孝泉給的？是他要我做什麽嗎？”
“廣盛，”胡志豹不回答吳磊的問題，反而沖徐廣盛道，“磊子他并不是糊塗人。”
徐廣盛點點頭，對吳磊道：“不是垂範要你做什麽，而是要給你一個堂堂正正做人的機會。”
吳磊又一次沉默。
“磊子啊，”胡志豹語重心長地道，“這幾年你都在蔣孝泉身邊，蔣孝泉的行爲你是很清楚的，因而蔣孝泉在村裏就是惡人的代名詞，那你作爲他的一棵棋子哪裏會有好名聲？”
“就是說你跟蔣孝泉混，使得你在大家心裏都沒有了好印象，而你還年輕。”徐廣勝附和道。
“就拿我和廣盛幾個人來說吧，在垂範兄弟沒來蔣村前，是一群一點想法都沒有的人，”胡志豹接着道，“可是打垂範來我們蔣村，我們有機會和他接觸之後，我們就意識到要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人。混是沒有出息的。”
“你看短短的半年時間，我們做了卓家塢的植樹造林項目，又承包了蔣村中學新校區的材料供應，”徐廣盛又道，“做正經事，賺正當錢，村裏人馬上就用另一種眼光看我們。你看我們現在過得有滋有味的。”
“而你跟蔣孝泉混，你知道他做得都是什麽事，”胡志豹接話道，“不是整人，就是害人，要麽就是搞破壞。出事情了就讓你們去頂。”
“你……”吳磊總算說了一個字。
“你以爲我們不清楚劉曉傑是替他坐的牢？所以我說你們太傻了。”
“我也不瞞你吳磊，”徐廣盛道，“蔣順義，蔣孝泉要做什麽，廈M的人爲什麽來我們蔣村投資，這裏頭的事情那些當官的不清楚，我們是清楚的。”
“你們……”
“你應該清楚我們要做什麽了，”徐廣盛接着道，“所以我前面才說不是垂範兄弟要你做什麽，而是給你一個堂堂正正做人的機會。蔣順義和廈M的人勾結，這事情捅出去，會是什麽後果，到時候蔣孝泉他們又會怎麽做，都是值得你反思的。”
“豹哥，廣盛，”吳磊嗓音發顫道，“不用再說了。”
“你知道怎麽做了？”胡志豹問道。
吳磊點頭道：“是讓我潛伏在蔣孝泉身邊，掌握他的一些動态，然後和你們及時聯系。”
胡志豹和徐廣盛一同點頭。
“有一個問題，你們前面說叫我把錢給我姐姐姐夫，還說是蔣孝泉出的錢，就不怕穿幫嗎？”
“磊子，謝謝你，”胡志豹緊握吳磊的一隻手，“你這麽想問題說明你真的悔悟了。不過，這一點我們早就考慮過了。蔣孝泉問起的時候你就說是自己墊付的，是你的策略。這樣，蔣孝泉才會相信你離不開他。”
吳磊連連點頭，“你們果真想得周全。那我現在就去找我的姐姐姐夫，之後我還得去見蔣孝泉。”
“好。”
……
蔣順義的廂房裏，“會議”正在進行，隻不過開會人員由三個減爲兩個。
“我搞不清楚的是，你幹嘛要動粗？”蔣順義在訓斥蔣孝泉。把抽了一半的煙都丢了。
“你一個勁的催我把地征好，又不讓我動粗，我哪有這個本事？”蔣孝泉辯駁道。
“你還跟我狡辯？我怎麽跟你說的？不要怕出錢。錢是投資商給的，用錢來把事情擺平，而不是給我惹事情。”蔣順義氣得身子都有點抖，畢竟已經六十多歲了。